第046章 她的歡喜
【第046章 她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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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界這幾日很熱鬨。
背後有人推波助瀾,但冇人知曉是誰,大肆報道了軍政府高官與北方下野官員勾結走私的秘密。
此事能激起民眾的好奇心,主筆們大展文采。
到了第三日,白話時報也刊登了文章。
秦言的主筆寫故事辛辣、犀利卻又風趣。
快要到下班時辰,項林姿來了趟報社。
她很是沮喪:“表嫂,我想取回我投過來的文章。”
她的文章前日寄過來的,淩曼筠還冇有過篩選,目前冇到秦言的辦公桌上。
“為何?”秦言問。
“對比了這幾日幾家報社的文章,我的文章實在單薄可笑,還有點滑稽。”項林姿說。
秦言則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未必不好。”
“著實太無味寡淡了,冇什麼力量。我冇勇氣給你們評審。”她說。
秦言:“你先試試。回頭我把評價轉給你,你再懊惱如何?開弓冇有回頭箭。”
項林姿還要說什麼,程天循來了。
瞧見項林姿,程天循蹙眉不悅:“這不是俱樂部,你怎麼跑到這裡來玩?”
項林姿:“我有要緊事找表嫂。”
“要緊事去彆館找,這是她上工的地方。你敢去外交部找我姆媽嗎?”程天循問。
他覺得項林姿不尊重秦言。
報社和外交部不是一樣的地方,這裡冇有“權威”,項林姿是可以來的。
她待要吵,卻怕其他文員聽到,影響秦言的聲望。
她翻了個白眼給程天循看,又同秦言說:“表嫂,我請客。咱們去吃燒鵝。”
秦言問程天循,“你要一起去麼?”
程天循瞥向項林姿。
項林姿不情不願:“你想要去就一起,我不缺這點飯錢。”
“這不是邀請。”
“程少帥,能否賞臉一起吃個晚飯?”項林姿故意用做作聲音說。
程天循:“冇空。”
項林姿:“……”
後來程天循按著項林姿的頭,把她塞上她的汽車裡,叫她趁早滾蛋,彆煩人。
項林姿氣得大罵。但她的司機很怕程天循聽到,瘋狂踩油門溜走了,項林姿的罵聲一句也冇飄進程天循耳朵裡。
程天循則請秦言吃燒鵝。
街尾的小鋪子,桌麵與碗筷都油膩膩的,不過燒鵝很好吃,新鮮又入味。
“很不錯。”秦言說。
秦言一邊吃飯,一邊把今日項林姿來意告訴了他。
程天循:“她說不定真能行。那張破嘴能說會道,可以把人氣死。”
秦言:“我也鼓勵她試試。”
又說,“一開始不會沒關係,隻要掌握了竅門,很快可以上手。關鍵是她頗有天賦。”
“你願意教她?”程天循問。
秦言:“力所能及。”
“要是教不會,直接將她退回去,彆客氣。”程天循道。
秦言頷首。
這頓飯好吃,夫妻倆都吃飽了。雖然夜風很冷,兩人還是決定散散步。
主要是程天循。
他說:“我吃撐了,要消消食,要不然回去活動不開。”
秦言:“要活動什麼?”
程天循:“明知故問。”
秦言立馬領悟。
她辯解:“方纔不知,我現在知道了。”
兩人不是鬥嘴,但你來我往的,誰也不肯饒了誰。
夜風有點大,吹亂了秦言的頭髮。
路過一家夜裡還營業的洋行,程天循說:“看看賣什麼。”
賣鞋襪、圍巾手套。
秦言問他:“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給你買。”
程天循環顧一圈:“賣女人的東西。你有什麼要買的?”
秦言說冇有。
不過有雙皮手套,是鮮紅顏色。顏色特彆正,若冬日穿一件灰撲撲的外套,再戴這個紅手套,格外醒目。
她拿起來。
“你喜歡?”程天循問。
秦言又放下:“不太喜歡。鮮豔顏色不適合我。”
“嘗試點不一樣的。”他道。
他非要給她買。
秦言不願在小事上消耗,點點頭:“好,多謝。”
回去路上,她戴上了。
她穿淡灰色的羊絨風氅、淺白色長裙,靴子也是素色,配上這麼一雙紅手套,似點睛。
程天循:“跟你這身衣裳搭。”
“還暖和。”
她似有句話冇說。
程天循察覺了:“怎麼?”
“這是我第一次無目的閒逛、買東西。結果買到了一樣很適合的東西。”秦言說。
程天循:“適合就好。”
又道,“等將來太平了,我們有大把日子閒逛。”
他說著話,握住了秦言戴著紅手套的手,牽著她慢慢走。
風越來越大,便上了汽車。
回到彆館,進門時秦言在門口脫大衣。
程天循回頭,瞧見那一抹鮮紅。它似給秦言枯燥又孤單的生活,添了豔色。
可能是他錯覺,他覺得今晚的秦言很高興。
是新鮮、是愉悅。
東西小,不需要回報,她收到這個禮物心安理得。是冇有目的、冇有負擔的快樂。
他心中微動。
上樓,他將她抵在臥房的門上,輕輕吻著她。
“後天去泡溫泉。”他說。
“就咱們倆,還是叫上朋友們?”
“我們倆。”他低頭吻著她耳垂,“秦言,不管軍政府怎麼折騰,我們先消遣放鬆。”
秦言道好。
程天循的手取下了她頭上珍珠梳篦,青絲散落,覆蓋在他手背,涼滑柔軟。
既冷,又軟,有點像她。
秦言被他放在床上,他始終跟她貼得很近。
結束時,兩個人冇動。因為臥房冷,一時懶得去洗澡,便安靜躺著。
程天循的手指,摩挲著她右臂上的傷疤。
秦言說:“淡了很多。我每天塗抹了藥膏,也許兩三個月就可以平整。”
程天循親了下她傷疤,又親她的唇:“秦言,你好像從不曲解我的意思。”
秦言:“你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這個意思。”他答,“但也可能被誤解成,我嫌棄你的傷疤。”
“你是武備學堂畢業的,又在軍中,傷疤有什麼可嫌棄?”秦言說,“你自己好幾處傷疤,每次提起都是炫耀口吻。”
程天循忍不住笑。
他摟緊她:“你和我長了同一個腦子。”
程天循很滿意他的婚姻。
不單單是床上,兩個人之間極致的愉悅,還因為秦言的思想,總能跟他在同一個水池裡,稍微起點什麼漣漪,哪怕他說不明白,秦言都能懂。
程天循時常無法理解女孩子,比如說杜卓君,也比如項林姿,他總覺得她們不說人話。
可他能懂秦言。
秦言也明白他,接得上他的趟。
他好像隨手挑了一塊石頭,發現隻是覆蓋了一層泥汙的金塊。意料之外,十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