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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路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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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師姐揍臉當獎勵

心路踏天 · 韓偉諾

調息了幾日,胸口那股刺骨的寒意總算散盡了,左眼的烏青也褪成淡淡的黃印。韓諾推開房門時,晨光正好。

王胖子已經等在院裏,圓臉上帶著慣常的嬉笑,隻是眼底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忐忑。見到韓諾出來,他立刻湊上來,壓低聲音:“韓兄弟,今天可別再分到寒水峰了……我倒不是怕,主要是為你著想,你傷剛好……”

韓諾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兩人跟著其他外門弟子走到院中,管事師兄已經等在那裏。木盒升起,光點飛出,一個個落到弟子們手中。韓諾和王胖子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沒有光點朝他們飛來。

其他弟子陸續散去。王胖子撓了撓頭,湊到管事師兄跟前:“師兄,是不是……漏了我倆的?”

管事師兄看了他們一眼,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笑容,像是憋著笑,又帶著點同情:“漏?怎麽會漏。”他從袖中摸出兩枚特殊的玉牌,不是尋常的灰白色,而是泛著淡淡的青綠光澤,上麵刻著繁複的花紋,“你們倆,好福氣啊。”

他將玉牌遞過來:“寒水峰林微晚師姐的藥園需要人手打理,特意點名要你們兩個去。這任務,別人求都求不來。”

“林、林師姐?”王胖子臉色“唰”地白了,手僵在半空,沒敢接,“師兄,這……這能不去嗎?我倆粗手笨腳的,怕是伺候不好林師姐的藥草……”

“指名道姓的任務,你說能不能不去?”管事師兄把玉牌塞進他手裏,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好好幹,林師姐……可是很‘看重’你們的。”

王胖子握著那枚冰涼的玉牌,像握了塊燒紅的炭,哭喪著臉看向韓諾。韓諾接過自己的那枚玉牌,指尖觸到上麵精細的刻紋,心裏也掠過一絲異樣。

指名要他們去?

兩人朝寒水峰走時,王胖子的腳步拖遝得像是腿上綁了鉛塊。他絮絮叨叨地嘀咕:“完了完了……林師姐這是要秋後算賬啊……韓兄弟,你說她會不會在藥園裏佈下陣法,把咱倆困在裏麵慢慢折磨?還是說要我們試吃她新煉的什麽古怪丹藥……”

韓諾沒應聲,隻是看著手中玉牌。點名要他們去打理藥園——這不像單純報複,倒更像……某種安排。

藥園在寒水峰半山腰一處清幽的穀地,四周有淡淡的霧氣繚繞。園子占地不小,但不像尋常藥園那般規整劃一。近處是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條的低階靈草田,再往裏,則是大片的各色花卉,姹紫嫣紅開得正盛,濃鬱的芬芳混著靈草的清苦氣,在空氣中浮動。

林微晚正在園子深處,提著一個青玉水壺,彎腰給一叢淡紫色的靈花澆水。她今日換了身淺青色的常服,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長發鬆鬆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晨光透過薄霧照在她身上,側臉的線條柔和,神情專注,竟有幾分平日罕見的恬靜。

王胖子遠遠看見,腳步不自覺地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喉結滾動了一下,先前那副赴刑場的模樣早丟到了九霄雲外,嘴角甚至無意識地咧開了一點。

韓諾輕咳一聲。

林微晚聞聲抬頭,看見他們,臉上的恬靜瞬間收了起來,又恢複了那種帶著距離感的清冷。她放下水壺,朝他們走來。

“來了。”她語氣平淡,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丟給韓諾,“園子的情況,裏麵都記著。哪些藥草需每日澆水,哪些三日一施靈肥,哪些花喜陰厭陽……照做便是。”

韓諾接過冊子,翻了兩頁。記錄確實詳盡,筆跡清秀工整。

“謝師姐。”他道。

林微晚“嗯”了一聲,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尤其在韓諾還未完全消退的眼眶上停了停,話鋒忽然一轉:“我看你們兩個,煉氣期的根基打得虛浮,靈力散而不凝。”她頓了頓,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既來了我的藥園,我便指點你們一二。往後在外門比試中也好露露臉,或是去後山獵些低階妖獸,換點修煉資源。”

王胖子一聽“指點”,臉又苦了下來,嘴唇動了動,沒敢吱聲。

韓諾卻心中一動。他一路修煉全靠自己摸索,確實缺人指點。當下便拱手道:“請師姐指教。”

林微晚點點頭,先看向韓諾:“你上前來。”她說話間,身上那股屬於築基期修士的威壓緩緩收斂,最終維持在煉氣中期左右的程度,“我將修為壓至與你相仿,你盡可用所學應對。”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動!

沒有掐訣施法,而是如一道青影直撲而來,速度極快,卻並非全力。韓諾心頭一凜,立刻擺開《裂石拳》的架勢,靈力灌注雙臂,迎了上去。

兩人拳腳相接,韓諾立刻感覺到壓力。林微晚的招式看似簡單直接,卻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他防守最薄弱處,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能讓他感到疼痛,又不至於重傷。更讓他詫異的是,林微晚今日竟是赤著雙足,白皙的腳掌踩在鬆軟濕潤的泥土上,動作卻異常輕盈靈動。

“左肋!”

“下盤!”

林微晚偶爾出聲提點,手上動作卻不停。韓諾全神貫注地應對,將這兩個月苦練的拳法盡數施展,仍是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接連中招。尤其讓他不解的是,林微晚好幾拳都故意朝著他完好的右眼招呼,雖未用全力,但幾拳下來,右眼眶又開始隱隱作痛,泛起熟悉的青紫色。

“心神不專,破綻百出!”

林微晚輕喝一聲,抓住韓諾一個破綻,右腿如鞭掃出——卻不是踢向胸口或腹部,而是高高抬起,足底帶著未散的靈力,輕輕“印”在了韓諾的側臉上。

這一下不重,甚至算不上攻擊,更像是一種……帶著羞辱意味的壓製。

韓諾被這股力道帶得偏過頭,右臉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帶著泥土濕痕的足印。他穩住身形,右眼的烏青已經和左眼遙相呼應了。

“韓兄弟!”王胖子在一旁看得坐立不安,心裏卻像有貓爪在撓,眼神一個勁兒往林微晚的方向飄,臉上表情複雜極了,既羨慕又著急,心裏狂喊:“為什麽!為什麽隻‘踩’他不‘踩’我!我也要!輪到我了沒?急死我了!”

韓諾敗退下來,氣息微亂,身上多處隱隱作痛,尤其是雙眼。王胖子立刻湊上前,裝模作樣地扶住他,一臉關切:“韓兄弟你沒事吧?”眼睛卻忍不住瞟向林微晚。

林微晚已經收勢站定,目光轉向王胖子,掌心緩緩亮起水藍色的靈力光暈。

王胖子心跳瞬間加速,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期待的紅暈,腦子裏已經浮現出各種“近身指導”的美好畫麵,嘴角差點咧到耳根。

來了來了!史詩級的“過肺”指導!

然而,預想中帶著香風的掌擊並未到來。

林微晚雙手一合,十指翻飛,瞬間掐出數個法訣。空氣中水汽驟然凝聚,化作數道淡藍色的水箭、水鞭、水球,劈頭蓋臉地朝王胖子轟去!

王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滾圓:“這……這不對吧?!”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抵擋或閃避,可那些水係術法又快又密,角度刁鑽。不過幾個呼吸,他就被一道水鞭抽中大腿,“哎喲”一聲跪倒在地,緊接著又被幾個水球砸中後背、胸口,整個人成了滾地葫蘆,在藥園的泥地裏狼狽翻滾,灰頭土臉,哀嚎連連。

“師姐!林師姐!手下留情啊!我錯了!我真錯了!”王胖子抱頭鼠竄,心裏卻是在滴血哀嚎:“不對啊!劇本不對啊!為什麽韓兄弟是拳腳‘親密’指導,到我就是法術狂轟濫炸?!我恨啊!我恨啊!!”

韓諾站在一旁,看著王胖子被水係術法追得滿園子跑,嘴角微微抽動。他隱約聽見,藥園邊緣那片茂盛的花叢後麵,傳來幾聲極力壓抑的、細碎的女孩子輕笑,還有低低的、帶著興奮的議論:

“對!就該這樣!揍他!”

“林師姐打得好!王胖子那眼神我早看不慣了!”

“韓師弟那邊……倒是手下留情了呢……”

“噓——小聲點!”

約莫一盞茶後,林微晚才收了術法。王胖子癱在泥地裏,渾身濕透,沾滿草葉泥土,像隻落湯雞,哼哼唧唧地爬不起來。

“今日到此為止。”林微晚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一番“指導”隻是熱身,她瞥了兩人一眼,“明日同一時辰,照常來藥園。該做什麽,冊子裏有。”

說完,她不再理會二人,轉身提起水壺,繼續照料那些花草去了。

韓諾走到一旁,盤膝坐下,默默運轉《安平訣》。方纔一番交手,雖被揍得狼狽,但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原本有些散漫的靈力,在激烈對抗和高強度調動後,反而凝實了一絲,運轉也順暢了些許。在這藥園濃鬱的靈氣環境下,修煉效果確實比在竹峰院更好。

隻是,五行靈根需要的靈氣量遠超單靈根,凝練提純也更費功夫。他粗略估算,照這個速度,至少還需要三個月,纔有可能突破到煉氣三層。外門弟子每月那點微薄的靈石和丹藥,遠遠不夠。

或許真該考慮去後山獵殺妖獸了。危險,但也是最快獲取資源的方式。

他正思忖著,旁邊傳來王胖子有氣無力的哼唧聲。韓諾轉頭看去,隻見王胖子已經掙紮著坐了起來,臉上又是泥又是水,表情委屈得像被搶了糖的孩子。

“韓兄弟……”王胖子哭喪著臉,聲音都帶著顫,“你說,我就想找個道侶,怎麽就這麽難呢?”他摸了摸自己圓潤的臉頰,又看了看韓諾那張雖然帶著兩個烏青眼圈、卻難掩清俊的少年臉龐,更委屈了,“我長得……也不比你差啊?”

韓諾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他想了想,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王師兄,你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王胖子抬頭看他。

“真正有魅力的男人,”韓諾緩緩道,“不是沒有色心,而是懂得何時收斂,何時釋放。你以為女人就不渴望伴侶、不期待親密嗎?她們當然想。但她們不喜歡的,是男人一見麵就毫不掩飾的饑渴和算計,像盯著獵物的野獸。”

他看著王胖子漸漸愣住的表情,繼續道:“你也不必總擔心‘錯過機會’。如果犯一次錯、表露一次不當,就徹底失去了一個女人的好感——”他頓了頓,聲音平靜,“那隻能說明,你在這段關係裏,本就是一個投機者。你的實力、你的魅力,遠遠不足以真正‘征服’你麵前的那個人。”

王胖子呆呆地坐在泥地裏,臉上還沾著草屑,眼睛卻慢慢睜大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說不出話來。那些他自以為高明的小心思、小算計,在韓諾這幾句平實的話麵前,忽然顯得那麽可笑和……低階。

遠處,林微晚提著水壺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澆花。隻是眼角餘光,不經意地往韓諾這邊掃了一眼。

花叢後麵,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細碎的驚歎和低語。

藥園的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薄雲灑下來,照在沾著露水的花草上,晶瑩閃爍。

韓諾閉上眼,重新沉入修煉。胸口殘留的隱痛,眼中未散的烏青,都成了某種鞭策。

路還長。修為要提,資源要爭,而這複雜的人心與情愫……或許,也是修行路上,另一門需要琢磨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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