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心路踏天
書籍

第五章 煉氣一層踏征程

心路踏天 · 韓偉諾

韓諾捏著那枚瑩白玉簡,指尖撫過“納元基礎煉氣訣”幾個字,輕輕歎了口氣。想再多也沒用,眼下最實在的,是先握住那能護己護人的力量。

他就著窗欞透進來的月光仔細研讀,玉簡上的字跡生澀拗口,好些字都帶著股玄奧的意味,幾乎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語言。好在旁邊附的靈氣執行圖還算直觀——從丹田起始,沿著幾條粗細不一的虛線在體內繞行一週,途經數處標注著紅點的節點,最終迴歸丹田,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這便是凝聚氣旋的法子,是踏入修仙之路的第一步,也是打根基的關鍵。這修行之事,一步錯,步步錯,容不得半分馬虎。

不知是不是穿越帶來的異變,韓諾總覺得自己的“意識”格外清明。閉上眼睛時,能模糊感應到天地間飄散著無數細微的光點,像塵埃,又像螢火蟲,帶著種活潑的暖意——這大概就是功法裏說的“靈力”。它們無處不在,卻又難以捕捉,像一群調皮的精靈。

他試著按照圖中路徑引導那些光點,起初它們根本不搭理他,像滑不溜丟的魚,總在指尖溜開,好不容易攏住一點,稍一分心就散了。但韓諾並不急,前世做情感老師,最不缺的就是傾聽的耐性和抽絲剝繭的定力。他從不與來訪者爭執,因為他深知,當爭論發生時,往往意味著雙方被困在了同一認知層麵。他更習慣退後一步,觀察,分析,然後尋找那條能通往理解的路。

這份耐心放到修行上,竟格外管用。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指尖連靈力的邊都碰不到;到後來能勉強抓住一縷微光,感受著那絲暖意在指腹停留片刻;再到引導著它緩緩流動,雖然慢得像蝸牛爬,卻穩穩當當地順著經脈挪動……他就這麽坐著,忘了時間,忘了身在何處,直到窗外透進第一縷晨光,金色的光線穿過破舊的窗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就在這時,丹田處忽然泛起一陣溫熱,那暖意不像之前的零星半點,而是像揣了個小小的暖爐,溫和卻又清晰,一股舒適的感覺流遍四肢百骸。

成了。煉氣一層。

沒有脫胎換骨,沒有力能扛鼎。煉氣期終究隻是凡俗肉身向超凡過渡的起點,最大的變化,是感覺身體輕健了些,連呼吸都似乎順暢了幾分,積年的疲憊感一掃而空,思緒也變得格外清晰。這變化細微,卻真實。

正想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王二柱探進頭來,看到他利索地坐在床邊,驚得瞪圓了眼:“諾哥,你這是……全好了?”

韓諾笑了笑,活動了下手腕:“差不多了。這不趕巧,該收紅薯了。”

二柱家的幾畝紅薯地在村西頭,往年這時候,娘倆要忙上三四天才能收完。二柱爹走得早,家裏裏外外全靠他撐著,十三四歲的年紀,手上已經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卻從沒聽他喊過一聲累。

兩人趕到地裏時,田埂上已經站了不少村民,扛著鋤頭,背著竹筐,見了二柱都熱絡地打招呼。“二柱,你娘好些沒?前陣子聽說她咳嗽得厲害。”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問道,手裏還拄著根柺杖。“這紅薯看著比去年結得大!你看這藤長得多旺,底下準是好收成!”旁邊一個壯漢拍著二柱的肩膀咧著嘴笑道。二柱一一應著,黝黑的臉上露出些靦腆的笑,撓著頭說:“托大家惦記,俺娘好多了。借叔吉言,希望能多收點。”

韓諾跟著他埋頭幹活,刨土、挖薯、裝筐,動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原主的記憶在這時格外清晰,那些和二柱一起在地裏打滾、偷挖了紅薯跑到山上去烤著吃的畫麵,混著泥土的腥氣和草木的清香湧上來,帶著點少年時光的澀,又有點無憂無慮的甜。他揮起鋤頭,一下下刨開濕潤的泥土,紅褐色的紅薯便露出圓滾滾的身子,有的長得歪歪扭扭,有的卻光滑飽滿,帶著新鮮的泥土,看著就讓人心裏踏實。

他如今力氣見長,幹活比往日快了不少,筐子很快堆得冒尖。二柱看著他利落的樣子,直咋舌:“諾哥,你這身子骨,比沒被咬之前還壯實!”

韓諾沒接話,隻是手裏的鋤頭揮得更勤了。

太陽漸漸爬到頭頂,又慢慢往西沉。日頭最毒的時候,村民們都到田埂邊的樹蔭下歇腳,啃著帶來的幹糧,喝著水壺裏的水。二柱從布包裏掏出兩個窩窩頭,遞了一個給韓諾:“諾哥,先墊墊肚子。”窩窩頭有些幹硬,韓諾就著水慢慢嚥下去,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心裏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太陽落山時,天邊染成一片橘紅。兩人背著滿滿兩筐紅薯往迴走,筐繩勒在肩上,沉甸甸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投在土路上晃晃悠悠。到了韓諾那間破屋門口,他把一筐紅薯往二柱麵前推了推,筐裏的紅薯大小不一,卻都飽滿結實:“這些你都拿走,夠你和嬸子吃些日子了。我這屋空著,放久了也該壞了。”

二柱愣了:“那你呢?”

“我打算出去走走。”韓諾說得輕描淡寫,目光落在牆角那枚被他藏好的玉簡上。原主對外麵世界的好奇,他對力量的渴望,還有對這個修仙世界的探究……種種念頭擰在一起,讓他沒法再安安穩穩待在村裏。

二柱捏著筐沿,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泛白,指節抵著粗糙的竹篾,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出去……去哪?外麵那麽大,你一個人……”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擔憂。

“還沒想好,先往南走走看,聽說南邊有大點的城鎮。”韓諾看著他,忽然想起昨天巧兒的話,便笑著打趣,“你呢?以後打算幹啥?考個功名光宗耀祖?還是像說書先生講的那樣,當行俠仗義的大俠?”

二柱撓了撓頭,眼裏透著迷茫:“我……我沒想那麽多。能守著娘,種好這幾畝地,就挺好。”

韓諾點點頭,沒再多說。十幾歲的鄉下少年,眼界被群山和貧窮框著,能想到的“將來”,往往就是目之所及的生活。這不是誌向大小的問題,而是環境給予的選擇,本就少得可憐。

“我真要走了。”韓諾又說了一遍,聲音輕了些。

二柱的眼圈一下子紅了,攥著筐繩的手緊了緊:“這麽快?我……我還沒跟你烤次紅薯呢,就像小時候那樣。”

韓諾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有點疼。他想起小時候,兩人偷偷在山坳裏用泥巴裹了紅薯,埋在火堆裏烤,等火候到了扒出來,燙得直甩手,卻迫不及待地掰開,金黃色的瓤冒著熱氣,甜絲絲的,吃得滿嘴是灰,你笑我我笑你,那時的快樂簡單又純粹。他拍了拍二柱的肩膀,想說些“保重”“照顧好自己和嬸子”的話,到了嘴邊,卻隻化作一句:“等我迴來。”

二柱用力點頭,喉嚨像是被堵住了,說不出話,隻是背著那筐紅薯,一步三迴頭地往家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細,像根繃著的弦。

韓諾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他轉身進屋,把那枚玉簡貼身藏好,又將幾件打滿補丁的衣裳塞進布包,包不大,沒裝幾件東西就滿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牆壁斑駁,屋頂漏過光,角落裏結著蛛網,這裏承載了原主短暫的一生,也留下了他來到這個世界最初的記憶。

明天一早,就走。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