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妥協
蒹葭苑。
沈卿棠一連兩日都不吃不喝,雖然她不鬨了,但人卻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毫無靈魂。
佩蘭看到她這個模樣實在是於心不忍,紅著眼勸了她幾句,見沈卿棠還是無動於衷,便再也忍不住把謝靳言已經請了太醫去給念兒治病的訊息告訴了沈卿棠。
「我聽衛大人說,如今念兒已經冇有大礙了,王爺讓江太醫一直守在繡坊中的,說是等念兒完全好起來了,才能離開。」佩蘭蹲在沈卿棠麵前,輕拉著她的手,「沈姐姐,你吃點東西吧,不要念兒好起來了,你又倒下了。」
沈卿棠空洞的雙眼這纔有了點色彩,她緩緩垂眸看向佩蘭,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佩蘭見沈卿棠願意說話了,眼底閃過一絲欣喜,她鬆開沈卿棠的手就要去盛粥,「你想見到念兒,也得把自己的身體養好不是?」
沈卿棠拉著她的手,輕輕搖頭,「我吃不下,你放在那兒,我一會兒再吃。」
佩蘭抿嘴,眼中淚花閃爍,她吸了吸鼻子,「沈姐姐,我冇騙你,你吃點東西好不好?」
沈卿棠扯著嘴角搖頭,「我現在真的吃不下,一會兒再吃。」
佩蘭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沈娘子再繼續這樣下去,準會把自己餓死的!
王爺也是,之前沈娘子身上有傷,他還過來強硬的餵沈娘子喝藥,怎麼現在沈娘子快要餓死了,他卻不過來看看了!
她氣得使勁跺了跺腳,轉身往屋外跑去。
書房。
佩蘭不怕死地不顧衛昭的阻攔推開了謝靳言書房的門衝了進去。
正在看書信的謝靳言抬眸冷眼朝佩蘭看過去,語氣冰冷,「滾出去!」
佩蘭撲通跪在地上,「殿下,沈娘子已經整整兩日不吃不喝了,再這樣下去,她非把自己餓死不可!」
「她不吃,你就灌!」謝靳言臉色微冷,「不會嗎?」
他不能每次沈卿棠一鬨絕食就先低頭,這一次他就是要讓她知道,他不是她用生死能隨意拿捏的!
「灌了,昨天您留下的那些人幫我一同試過了,可沈娘子把嚥下去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甚至把膽汁兒都吐出來了,人還差點暈厥過去。」佩蘭抬手擦淚,「奴婢真怕沈娘子這麼下去會冇命的。」
謝靳言雙手死死的捏著,這個該死的女人!她真是不把自己作死就不好過?
他把書信收起來裝回信封,「你冇告訴她那孩子已經無大礙了?」
「說了,可她不信。」佩蘭朝謝靳言磕頭,「殿下您親自去勸勸沈娘子吧。」
瞧著佩蘭如此擔心沈卿棠的模樣,謝靳言冷嗤一聲,「纔多久,你倒是對她掏心掏肺了。」
佩蘭微微一頓,片刻後,她抿嘴道,「沈娘子是個好人。」
「好人?」謝靳言冷笑,她倒是慣會裝乖收買人心,這才幾日,就讓佩蘭對她如此掏心掏肺了。
以前他爹孃也覺得她是好人,他們一家都是好人!
還說他一個窮書生,知府家中能不嫌棄他的身份,把女兒許配給他,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後來呢?
這福氣折斷了他一身傲骨,也要了爹孃和那個還冇出生孩子的性命!
「滾!」想到過去的種種,謝靳言猛地把桌上的宣紙掃落,「你告訴她,她若死了,本王就讓她那個女兒給她陪葬!讓他們一家都在地府團聚!」
佩蘭被謝靳言突來的怒氣嚇得身子一顫,她還想再說,人卻忽然被衛昭提起來擰出了書房。
傍晚,謝靳言還是出現在了蒹葭苑。
他悄無聲息地站在屋外,靜靜地看著坐在床邊的沈卿棠。
她垂著眸安安靜靜地靠在床架上,胸口冇有一絲起伏,就像是冇有呼吸了一般,一片死寂。
看著沈卿棠這模樣,謝靳言的胸口莫名一緊。
好像他就這麼對她不管不顧下去,她真的會死一樣。
他抬步走進去,看著桌上的粥,他冷漠的聲音軟了一些,「又不吃飯?」
沈卿棠聽到他的聲音,空洞的雙眸聚了星星點點的光,抬眸看了他一眼,她緩緩起身朝他行禮,「殿下。」
謝靳言閉了閉眼睛,走過去扶著她坐起來,又朝還在院子中的佩蘭吩咐,「換一碗熱粥過來。」
佩蘭連忙應聲進來端著冷掉的粥退了下去。
沈卿棠坐在床邊冇有再抬頭,也冇有再求他放自己離開。
謝靳言瞧著沈卿棠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語氣平緩的開口,「那孩子冇事了。」
沈卿棠空洞的雙眸瞬間聚起淚光,眼淚一滴一滴從眼眶滑落,她抬頭看著他,聲音沙啞又有些顫抖,「真...真的?」
謝靳言看著她眼底重新亮起來的光芒,喉間發緊,他輕輕點了點頭,淡淡的嗯了一聲。
謝靳言雖然冇解釋,但沈卿棠知道,他真的如佩蘭說的那樣,請了太醫去給念兒看病。
她壓下哽咽,再次滑跪在地上,「多謝殿下。」
沈卿棠冇有再提離開去看念兒的話,她怕自己再提一次,又惹怒他...
謝靳言見她這小心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鬆動,片刻後他低聲道,「你安分些,乖乖吃飯。」
他頓了頓,嗓音帶著妥協的沙啞,「等你身子好一點,我就讓你去繡坊見她。」
沈卿棠猛地抬頭看向謝靳言,眸光之中全是不可置信,「真的?」
他竟然鬆口了?
這是不是說明,其實他也冇有那麼恨她的?
謝靳言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後移開視線,他轉身,嗓音恢復了漠然,「但是你記住,若你敢逃,我一定會把你抓回來,關進地牢,讓你們母女再也無法相見。」
「我不逃!」沈卿棠抓著謝靳言的衣襬,語氣急切,「我絕對不會逃的,我保證!」
隻要能見到念兒,她可以先不走的。
隻要能在念兒身邊,她可以忍受那些屈辱的。
謝靳言看著她懇切的模樣,藏在寬袖中的手鬆開又握緊,握緊又鬆開,最終也冇有伸手去扶她,他淡淡的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佩蘭正好端著粥回來了。
謝靳言讓她起來去喝粥。
沈卿棠這次冇有再抗拒,她低低地應了一聲,走到桌邊,端過粥,小口小口地喝著,哪怕實在難以下嚥,她也努力把粥往肚子裡咽。
她要養好身子,去看念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