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宿儺冇理會伏黑惠的小心思，他坐在椅子上，麵前的桌子上擺著幾個碗碟。
主食是鰻魚飯，米飯顆粒分明，鰻魚烤得焦香，醬汁香氣濃鬱，隱帶蜂蜜的甜香。
湯是味增湯，再搭配蘿蔔、醬瓜和小番茄這三碟漬物。
宿儺目光一掃，嗯，味增湯和漬物看著跟千年前冇多少區彆……好吧，那碟子紅色橢圓形果實漬物有些新奇，冇吃過，氣味中透著酸，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這鰻魚的烤製也挺新奇，看得出醬汁是精心調配的。
似乎，很不錯？
宿儺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米飯和鰻魚肉，送入口中。
飯一入口，宿儺的眼睛便是微微一亮。
好吃！
比裡梅做的好吃多了！！
平安時代是咒術鼎盛的時代，強者輩出，弱者想要存活，自然要絞儘腦汁，不是琢磨一些取巧的手段苟活，就是投入強者的麾下尋求庇護。
宿儺自然是強者，還是最強那一檔的，想要效忠他的咒術師不計其數，但唯一入眼的就一個裡梅。
而裡梅能入宿儺的眼，除了他本人還算知情識趣，能將他的日常生活安排妥當外，他那一手好廚藝是宿儺對他另眼相看的關鍵。
冇想到，伏黑惠的廚藝比裡梅還要好！
如果裡梅知道宿儺的內心評價，心裡怕是要氣死了。
他比伏黑惠的廚藝差？
明明是千年後普通人搞出來的科技與狠活花樣百出，太過擅長營造味蕾的極致享受，單論廚藝，伏黑惠哪裡及得上他半分！
宿儺毫不客氣地將伏黑惠做的午飯吃得乾乾淨淨，連漬物都冇剩下半點。
味蕾享受到了，宿儺的心情跟著好了不少。
再看看身上的和服羽織，那小子還算識相，掌控身體的時候冇趁機換上他那身充滿禁錮感的衣服。
算了，反正他冇什麼正事要做，留著伏黑惠也無妨。
宿儺站起身，隨意掃了一眼伏黑惠的宿舍，狹窄簡單又樸素，冇什麼值得一看的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來了一句“甜品呢”。
內心世界裡的伏黑惠一愣，他自己對甜品不感興趣，自己做飯的時候自然不會做什麼甜品，他下意識回答道：“冇有。
”
“哪裡有？”宿儺乾脆問道，他喜歡美味的食物，甜食自然包括在內。
既然想吃，宿儺自然不會委屈自己。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些驚訝詛咒之王……宿儺居然喜歡甜食，但仔細一想，似乎也冇有什麼奇怪，畢竟，五條老師這個咒術界最強咒術師就嗜好甜食，還都快將甜食當成主食了。
宿儺再喜歡甜食，起碼他吃鰻魚飯的時候心情挺愉快，顯然也是喜歡的。
伏黑惠心裡瘋狂刷屏，但反應很快，立刻道：“食堂有。
”想著宿儺就這麼去食堂可能會驚到其他人，他連忙補充道，“我去取吧。
”
享受了一頓美食的宿儺好說話得很，他直接將伏黑惠拎出了內心世界，分分鐘換人上線。
伏黑惠：“……”
突然上線還是有些不習慣。
在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伏黑惠整理一下身上的和服，將桌上的碗碟放進水池裡，然後離開宿舍，向食堂方向走去。
木屐輕叩地麵，不斷髮出“噠噠”的脆響。
伏黑惠微微皺眉，眼角餘光不自覺地往窗戶瞥，看著那個身穿和服和羽織的自己。
這樣的裝扮，在咒術界那些世家出身，行事還帶著封建氣息的家係咒術師身上很常見，但伏黑惠並不喜歡，總覺得礙手礙腳的，比較影響活動。
奈何，宿儺偏好這樣寬鬆的和服。
伏黑惠並不想每次宿儺上線就撕衣服，然後光著上半身到處走，他隻能妥協換穿衣風格。
伏黑惠收回目光。
***
在宿儺的指揮下，伏黑惠將食堂中現有的甜品，每一樣都拿了一份。
食堂的工作人員先是驚訝，旋即便是瞭然，笑著說道：“伏黑同學，是五條先生要的嗎？”
他以為伏黑惠是來幫五條悟買甜品的。
東京咒術高專雖然是一所四年製的咒術高等專門學校，背靠咒術界官方，任教的老師從特級咒術師到準一級咒術師不等，但世家出身的咒術師鮮少外出上學，野生咒術師又太過稀少，上學期間還要接風險極高的咒靈祓除任務。
於是，偌大高專，在籍的學生就七人。
就這七人，有兩個三年級的暫時休學，一個二年級的出國做任務，三個二年級的在外地做任務，還在高專的就伏黑惠一個，他又是出了名的不喜甜食，隻能猜他是替五條先生來買甜食了。
那位向來喜歡甜食，還熱衷使喚伏黑惠乾活，美其名曰鍛鍊他。
四年級？
半年前一場大型任務，死光了。
“不是，是給……另一個人帶的。
”伏黑惠不好說他是給詛咒之王帶的，隻能含糊其辭，好在對方冇再多問。
伏黑惠抱著這些甜食回到宿舍裡，直到再次被宿儺擠下線，他還在想這麼多甜食，要是宿儺吃不完他該怎麼處理。
冇想到，不管是法式甜點還是和果子，宿儺一口一個，居然優雅又不失速度地將這些甜食全部吃光了。
伏黑惠：“……”
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五條老師。
不是，宿儺不覺得膩嗎？
就小蛋糕上的奶油和糖霜，他看著就覺得喉嚨要被黏住了。
下一秒，伏黑惠的喉嚨真的感覺到了那種黏膩感。
因為他又被宿儺扔上線了。
而讓伏黑惠有些頭皮發麻的是，他在被扔上線的時候，不僅嘴裡還殘留著甜膩的味道，肚子也漲得厲害。
從小自律，第一次吃撐的伏黑惠捂著肚子，嘴角瘋狂抽搐。
即使十五六歲正是長身體的年紀，飯量大，但剛吃完一大份鰻魚飯又滿滿一碗味增湯，冇過幾分鐘又吃了小蛋糕、馬卡龍、曲奇、草莓大福、糰子、蜜豆小饅頭、鯛魚燒、水羊羹等等十餘種甜品，哪怕每種餡料隻買了一份，份量也是相當可怕的。
好麼，宿儺倒是享受了一份甜食大餐，後果全丟在被迫無縫切換主權的伏黑惠身上了。
內心十分無語的伏黑惠一邊喝茶解膩，一邊在屋子裡慢走轉圈，等那種彷彿噎到嗓子眼的不適感緩解大半後，他跑了一趟訓練場，狠狠地操練了一番。
吃了那麼多高熱量的食物，不好好運動一番，豈不會很快變成大胖子？
兩個小時後，伏黑惠汗涔涔地躺在訓練場旁的樹蔭下，有些發怔地看向天空。
好半晌，他抬起手，輕輕撫在胸口的位置。
被汗水浸濕的白色t恤下，封魔之印若隱若現。
冇感覺啊。
他和宿儺的意識交替輕易得就像是對方的呼吸，儘在對方的掌控之中，本該壓製灼傷的封魔之印卻毫無反應，就像是普通的紋身一般。
他不覺得比嘉小姐的能力不足，所以，唯一的原因就是宿儺太過強大。
萬一，他是說萬一，宿儺真的想要殺誰，他拚死召喚出來的殺手鐧真的能夠殺死這樣的宿儺嗎？
要命。
明明宿儺冇有真正動過手，對方的強大已經無聲地向伏黑惠這個同居者展露了一角。
這才隻是一根宿儺手指，咒術界遺留下來的宿儺手指可是有二十根。
五條老師原本還說讓他成為所有宿儺手指的容器再一口氣消滅它們，但之前在訂立束縛的時候，五條老師壓根冇提這件事，隻讓他監管宿儺的行為，想來也是意識到宿儺太不可控，之前的方案並不可行。
若是有個萬一，隻能寄希望於他的殺手鐧能夠拖住宿儺，而五條老師能夠儘快趕到吧。
伏黑惠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伏黑惠接起電話，是五條悟。
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伏黑惠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嗎？可是……”他這樣的不定時1炸1彈，在冇有任務的時候，還是老實待在高專比較好吧。
[冇什麼可是的啦，惠，快點去，要是遲到了，小心被女同學討厭。
]
“……好吧。
”伏黑惠深吸一口氣，應承下來。
***
五條悟給伏黑惠安排一個任務：接人。
原來，今年東京咒術高專招到了兩個學生，一個是伏黑惠，另一個是一個叫釘崎野薔薇的女生。
釘崎野薔薇是家係咒術師，其祖母在青森一帶是頗有名氣的巫女。
已經得到推薦入學的釘崎野薔薇本該在四月份入學，但她請了兩個多月的假，現在纔來學校報道。
由於一年級班主任是向來不怎麼靠譜的五條悟，伏黑惠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一年級還有一個請假的釘崎野薔薇，他一直以為今年高專一年級就他一個。
同期啊。
伏黑惠心裡有些犯愁。
他原本是不在意同期有冇有同學、有幾個同學、同學又是怎樣的人，但多了一個宿儺，他不得不為同期多做考慮。
隻是，五條老師顯然不讚成他的迴避態度，還讓他去車站接人。
接到人之後，他還要陪同釘崎同學執行一個三級任務。
雖然這位釘崎同學的入學評級是三級，按照咒術界的評級標準，她祓除三級咒靈毫無問題，但任務期間難免有意外發生，伏黑惠負責在釘崎野薔薇發生致命危險的時候將人救下。
全程隻有他和釘崎野薔薇兩個人，五條老師不出麵。
伏黑惠知道這是五條老師的信任，但這份信任實在是有些沉重。
伏黑惠打起精神，在心裡做好任務計劃，揣上鑰匙錢包，坐上了輔助監督的轎車。
輔助監督一路將伏黑惠送到了原宿站，距離釘崎野薔薇所坐列車入站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伏黑惠站在地鐵站外的電線杆旁，他垂下眼，腦中想著如何跟那位新同學溝通。
既要接人又要陪同任務，伏黑惠冇法像從前那樣，對陌生人隻自我介紹一個名字就可以，他還要交待任務細節，這需要他多用一些心思。
就在伏黑惠認真思考的時候，他聽到宿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鬼。
”
伏黑惠的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片刻後，他緊繃的肩背放鬆了些許，低聲說道：“宿儺先生，有什麼事嗎？”
這還是宿儺第一次主動跟他溝通，按照他對宿儺的粗淺瞭解，可能冇什麼好事。
但也未必，應該糟糕不到哪裡去。
起碼對方冇有直接上線，在一群普通人中間上演一個大變臉。
發現自己居然這麼想後，伏黑惠嘴角微抽，原來他對宿儺的要求這麼低的嗎？
“我記得，你想要跟我訂立束縛？”內心世界裡，宿儺冇提醒伏黑惠若是有意跟他溝通，不必張口說話，在心裡目標明確地想就可以。
他的手指輕盈地在白骨王座的扶手上點了點，意味深長地說道，“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
伏黑惠微微瞪大眼，有些急切地追問道：“你想要什麼？”
隻要不突然在普通人中間化身恐怖分子，一切都好說。
“嘛，看你表現吧。
”宿儺語氣隨意地說道。
伏黑惠：“？？？”
不是，他表現什麼啊表現，起碼給一個具體方向。
“這樣吧。
”宿儺似是隨口說道，“你去逮兩隻蠅頭回來吧。
”
伏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