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瞬間倒了胃口的宿儺果斷返回內心世界,並將伏黑惠給丟了出去。
於是,在五條悟和比嘉琴子眼中,剛纔還笑得前仰後合的黑髮少年嗆咳起來,似乎是被口水嗆到了?
少年努力壓下喉嚨的癢意,嘴唇緊抿,隻麵上不可避免地浮起紅暈來。
黑色咒印悄然消退。
伏黑惠慢慢直起身體,麵上陣紅陣白,之前特意用咒力固定的頭髮自然垂落,恢覆成原本支棱亂翹的樣子。
他僵著臉,轉頭看向五條悟和比嘉琴子,啞著嗓子,乾巴巴地說道:“五條老師,比嘉小姐。
”
五條悟:“噗哈哈哈!”
比嘉琴子神情淡然,隻眼中盛滿了笑意。
伏黑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纔宿儺笑得太誇張太大聲,突然換回身體的伏黑惠覺得臉部肌肉有些酸,嗓子也有些疼,他差點擺不出原本成熟冷靜的表情來。
雖然他知道自己目前冇有跟詛咒之王討價還價的籌碼,但是,交換身體的時候真的不能提前知會一聲嗎?哪怕隻提前幾秒鐘!
就那麼突然拿回了身體主導權,意識都冇有反應過來,順著身體慣性笑了好幾聲還嗆到了。
伏黑惠竭力保持住冷靜的表情,假裝他冇發現五條老師和比嘉小姐其實已經注意到他跟著大笑三聲還嗆到自己的愚蠢模樣。
內心世界裡,小小坑了伏黑惠一把的宿儺毫無自覺,他坐在白骨王座上,單手撐著頭,一臉興致缺缺。
係統人生贏家233抖落著身上的光亮,顛顛地飛到宿儺麵前,試圖用機械音飆出惡魔般誘惑的聲線來。
【宿主,您想要知道天元現在的情況嗎?】
隻要去踩死一隻四級咒靈,係統分分鐘直播給自家宿主看!
宿儺眼皮子不抬,在心裡隨意回了一句:【冇興趣。
】
他和天元的關係還冇有好到發現對方犯蠢還要關心一下原因的地步。
想來這個世界的兩麵宿儺跟天元的關係也不怎麼樣。
不然對方也不會默不作聲地偷窺他,被他發現還嘲笑了一通後也不見露個麵。
怎地?怕他對她下手?
想多了。
若是從前的天元,宿儺在極度無聊的時候說不定會找天元打一架。
現在的天元,就是一隻快腐爛的螻蟻,宿儺從她身邊路過的時候都注意著不要沾到,免得那傢夥爆漿的時候弄臟他的衣角。
冇意思。
宿儺轉了半個身,將頭枕在白骨王座一側的扶手,雙腿交疊搭在另一邊的扶手上,懶洋洋地闔上眼。
天元什麼的無所謂,都快爛掉的東西冇有價值,但不管是長相還是實力都跟菅原悟差不多的五條悟實在是有些礙眼。
打不過、避不開又不想讓對方太過得意,明明綁定係統的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小廢物說可以呼吸到冇有被菅原悟汙染的空氣,結果……嘖。
一個五條悟杵在那裡,他連探索千年後新世界的興趣都冇了。
要是那傢夥能滾得遠遠的就好了。
……果然還是找機會弄死伏黑惠吧。
一旦伏黑惠死亡,他應該不會在伏黑惠的骨灰上飄多久,想來那個製造出虎杖悠仁這個特殊封印容器的幕後黑手很快就會讓虎杖悠仁正式成為他的容器吧。
那傢夥的身體雖然附帶了不少麻煩,但再大的麻煩能有五條悟礙眼嗎?
等他回收了全部手指,可以用出全部力量,他就直接乾掉五條悟,徹底斷絕那傢夥繼續礙眼的可能。
當真是越想越是心動。
就在宿儺心中殺意越來越重,而係統也覺得內心世界涼颼颼的時候,一個聲音在內心世界響起。
“宿儺先生,我做了一些食物,你要吃嗎?”
宿儺睜開一隻眼睛。
食物?
伏黑惠那小子居然試圖用食物買他自己的小命……
宿儺身子一轉,坐起了身體。
那個小鬼……要是這次獻上的食物味道不錯的話,勉強多留他幾天也無妨。
畢竟,有關神子宿儺一大不為人知的重要情報便是——
■宿儺,平安時代的大美食家,隻吃不做還超挑剔的那種。
可一旦能在食物上取悅到他的話,他會稍稍向你投以視線,分出一絲注意力,傾聽你的祈求。
***
宿舍中,伏黑惠剛在心裡說出那句話後,他就感到了熟悉的失重感——意識清醒著被拿走身體控製權,就像是一腳踩空然後墜落深淵,感覺很糟糕。
好在這一回伏黑惠早有準備,再次落入內心世界的屍山血海中時,他在半空中就調整了姿勢,穩穩地落在白骨上。
相較於血海,堆成山巒的白骨要乾淨一些。
最高處的白骨王座上空無一人。
伏黑惠並不覺得意外,經曆了兩回清醒的身體交換,內心世界的出入模式已經很清晰了。
誰掌控身體,誰脫離內心世界。
若無人掌控身體,他們就會同時出現在內心世界裡。
至於這個內心世界的主人,很明顯,絕對是宿儺。
人雖然無法完全瞭解自己,但伏黑惠自覺他要是能夠具現內心世界,估計不是一片荒蕪就是一片晦暗,這骨頭鮮血什麼的,不是他的風格。
伏黑惠俯下1身,撿起血海邊緣的白色頭骨。
不是人骨。
雖然乍看這片屍山血海很瘮人,但多看兩眼就能夠發現,這些堆成了山的白骨都是獸骨,多為牛羊虎熊那樣的大型獸類。
當然,彙聚成血海的鮮血到底是人血還是獸血,伏黑惠分辨不出來。
這就很奇怪了。
傳說中的詛咒之王,殺人無數還有食人習慣的兩麵宿儺,以著他的行事風格,他的內心世界裡不應該是人骨成山,斷肢遍地嗎?
來個獸骨成山,雖然乍看血腥殘酷了些,但讓人忍不住懷疑擁有這樣的內心世界,傳說中的詛咒之王到底是屠夫還是獵戶。
他需要瞭解得更多。
冇辦法,誰叫他剛纔在五條老師的要求下立下了束縛,隻有當兩麵宿儺動手濫殺無辜,伏黑惠才能夠跟兩麵宿儺同歸於儘。
他的術式「十種影法術」有一個壓箱底的絕招,通常被當做曆代十影法擁有者用來跟強者同歸於儘的絕招。
伏黑惠隻要提前對自己立下束縛,那個絕招能夠自行觸發。
如何在乾掉敵人的同時弄死自己,伏黑惠還是有點心得的。
這個束縛既是限製宿儺,也是為了保住伏黑惠這條小命。
畢竟,隻要兩麵宿儺不濫殺無辜,伏黑惠就不能自殺斷絕後患。
對自己這條小命,伏黑惠是真的敢下手。
伏黑惠思來想去,想著宿儺占了他的身體後,其實表現得還算是……正常?
雖然一開始很想殺虎杖,對五條老師也很討厭,被他騷擾的時候多次下殺手……當然,冇殺死,他們在內心世界的存在很像是精神的投影,伏黑惠被花樣斬殺後最多會有點幻痛,精神也有些疲憊,其他就冇了。
好吧,詛咒之王是真的不好惹,還難以預測,伏黑惠都不知道這位擁有身體後想要做什麼。
他有問過虎杖悠仁。
千年以來第一次受肉成功,重返現世的詛咒之王麵對著這個世界,難道不該發表一下對這個世界的野望嗎?不管是想要殺人還是統治世界,起碼都是個目標,能看出一點宿儺本人的性格。
結果,虎杖悠仁說,他體內的九喇嘛……不是,是宿儺現身的時候,他就低頭看自己的雙手,隱約說什麼“合適”,然後就逼問虎杖悠仁是什麼來曆,似乎把虎杖悠仁當成了彆有用心的人,一言不合還想殺他。
冇有重獲肉1體的狂喜,也冇有屠戮人類的野望,即使直麵五條老師,也是冷淡平靜得不可思議,完全冇有傳說中的暴戾殘忍。
後來,伏黑惠試著去內心世界找宿儺談判交易。
實話說,很可怕。
但伏黑惠感覺到的這個“可怕”並非出自宿儺本人有多凶戾殘忍,同處在那片屍山血海中,他從宿儺身上感覺到的居然是平靜與冷淡,即使對方出手斬擊了他好幾次,伏黑惠也冇有感覺到宿儺身上有什麼殺意。
他認真地剖析自己從宿儺身上感知到的“可怕”,想了許久才意識到,他之所以覺得宿儺可怕,是因為宿儺身上有一種非人感,宛如神魔,他瞥過來的眼神固然隻有平靜冷淡,但究其根本,那不是看同類的眼神。
而伏黑惠自己,潛意識裡也冇將宿儺當做同類。
不是他早早將對方視作詛咒,而是他站在那片屍山血海中,就像是踩進了某種可怕凶獸的地盤裡,他的認知還未點醒他的處境,本能已經在戰栗。
隻是,可怕歸可怕,但都到這個地步了,伏黑惠既無法無視又不能放任,隻能硬著頭皮試圖瞭解宿儺。
如此,他才能找到打動宿儺的條件,讓他跟自己訂立束縛。
請宿儺吃飯是第一步。
伏黑惠想了很多,宿儺要是不答應,那很正常,畢竟這位可是詛咒之王,他不覺得那位會被食物打動。
尤其他為表誠意,食物是他自己做的,能吃,湊合,但多好吃是真算不上。
沒關係,循序漸進地來,普通的家常飯菜不行,下次換和食大餐、法式大餐。
食物不行,就來書籍遊戲。
現代社會比起千年前的平安時代,勝在新鮮玩意兒多,隻要宿儺不濫殺無辜,其他都好說。
好在,第一步的小小試探就得到了不錯的回饋。
宿儺冇說什麼,但行動很誠實,還給了他獨自觀察其內心世界的機會。
回頭他多找幾本心理學書籍,分析一下有著這樣內心世界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性格。
不管詛咒之王留下多少恐怖傳說,但他最初是人類這一點,是五條老師特意提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