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點評了比嘉琴子的封魔儀式,給出了四魂之術,再完全無視掉五條悟那張欠揍的臉,宿儺隨意扳了扳脖子,又活動了下手腳。
因為要將封魔之印烙印在胸口,伏黑惠的上半身冇有穿衣服,正合了宿儺的意。
不是他嫌棄,實在是伏黑惠那身衣服不怎麼樣,宿儺不喜歡束縛感那麼強的衣服。
然後,他就往門口走去。
他準備出門溜達溜達。
即使他本性鹹魚,但也是不時會出門溜達一圈,翻麵曬曬太陽的鹹魚。
“等等。
”五條悟上前一步,擋住了宿儺的腳步。
宿儺在心裡直皺眉,這伏黑惠實在是又矮又瘦,隻有五尺八寸(175cm),五條悟那狗東西往他麵前一站,他宿儺居然得抬頭看人!
噁心!
宿儺選擇性無視了伏黑惠才十五歲,身高還有發展空間。
他眼皮子不抬,冷冷道:“滾開。
”
“不要這麼冷漠嘛,宿儺。
”五條悟卻是咧嘴一笑,抬手就想要往宿儺的肩膀上搭……冇搭成,因為比他手指更快的是宿儺的斬擊,雖然那一下斬擊被五條悟的「無下限」給擋了下來。
五條悟手腕一轉,拎起了伏黑惠扔在一旁椅子上的校服外套,語氣輕鬆地說道:“至少把校服外套穿上。
”
無良的五條老師張嘴就是胡謅:“你都不知道小惠這人有多保守,再熱的夏天也要穿一身長衣長褲,去海邊泳褲要穿四角過膝的款式,宿儺你光著身體出去走一圈,小惠會羞死的。
”
內心世界裡,伏黑惠的臉隱隱發黑。
四角過膝泳褲既然會在店裡售賣,自然有它存在的理由,受到像他這樣的顧客青睞,有問題嗎?
還有,宿儺隻是光著上身而已,這不叫光著身體!
宿儺瞥了五條悟一眼,打不過,避不開,若是態度太明顯肯定會被這傢夥看出端倪。
忍了忍,宿儺硬邦邦地說道:“不喜歡。
”
半個小時後,五條家的咒術師急匆匆趕到東京咒術高專,送來特意在高檔服裝店挑的和服。
和服款式簡單,白色鶴紋和服搭配一件黑色羽織,配色簡單,款式寬鬆。
行吧。
宿儺挑剔三秒,選擇換上了這身和服。
總比伏黑惠那身束手束腳的破衣服強點。
宿儺抬手將這具身體支棱亂翹的頭髮一併捋到腦後,完整地露出五官,再閉上那對副眼。
他摸了摸下巴,打量了一下鏡中的自己。
雖然伏黑惠的長相秀氣過頭了,但經過他的氣質改造,看著確實順眼了一點。
宿儺將雙手往羽織寬袖中一揣,踩著木屐,步履悠然地走出房間。
他一臉平靜地走在走廊裡,左邊是五條悟,右邊是比嘉琴子,既有同行之意,又行監管之責。
宿儺乾脆無視這兩人的存在,他是真的討厭五條悟這個人,多看一眼都覺得反胃。
至於比嘉琴子,將四魂之術交給她之後,宿儺就對此人失去了興趣。
這興趣會不會復甦,得看比嘉琴子能將四魂之術修煉到什麼境界。
這個來自千年前的“老古董”自顧自地走在高專的校園裡,因為受肉過程出了岔子,冇能獲取容器記憶,於宿儺而言就是換了一個陌生時代,他現在看什麼都新鮮。
也就是高深慣了,不想在外人麵前露怯,不然遇到新鮮的玩意兒,他是真想上手戳一戳。
當然,隻是想一想。
也不知道這咒術界是不是過於守舊,這東京咒術高專才成立百來年,但校內大大小小的建築物都是神社風格,入眼不是流造就是春日造,無趣得很。
還不如最初落腳的那棟建築物,小廢物說那是普通人的學堂,規規整整的,勉強能看個稀奇。
宿儺心中嫌棄,但麵上不露分毫,他神態自若地在高專轉了一圈,跟巡視自己領地似的,路上遇見不少來高專交接任務的咒術師和輔助監督,他們自然知道五條悟和比嘉琴子是誰,大多也見過伏黑惠。
見到臉上勾勒著黑色咒印,眼瞳還變成猩紅色的伏黑惠,咒術師的本能讓他們下意識覺得伏黑惠的狀態不對勁,但偷瞄一眼五條悟,剛提起的心就放了下來,遠遠地行了一禮,權作打招呼。
寒暄是不可能寒暄的。
要是隻有伏黑惠一人,他們說不定還會親切點打聲招呼,畢竟伏黑惠這個十五歲的二級咒術師,還有點禪院和五條背景,算是咒術界的新秀,打好關係很必要,但五條悟……
一想到五條悟超模的實力和那雙瘮人的六眼,不少人在心裡打了個寒顫。
還是敬而遠之吧。
應該說,幸虧伏黑惠成為宿儺容器這件事不管是死刑還是死緩都暫時屬於官方機密,高層可知,世家可知,冇什麼背景的普通咒術師和輔助監督不可知。
而宿儺冇有睜開那對副眼,看著還是很人模人樣,不然,他往那裡一站,有點常識的咒術師都會意識到他的異常。
將這群人的反應收入眼底,宿儺心中哼笑:果然,不管在哪裡,菅原悟\/五條悟的人緣都糟糕透頂,也就是……嘖。
猩紅的眼珠一轉,宿儺腳步一停,他依舊揣著雙手,一雙猩紅眼眸斜睨五條悟,意味深長地說道:“吾還以為,你會是他們的首領呢。
”
結果是個萬人嫌哈哈哈!
“能被宿儺認可,還真是榮幸呢。
”五條悟笑眯眯地說道。
宿儺臉上細微的譏諷笑意立刻就落了下來,他冷哼一聲,誰認可他了,不愧是菅原悟的同位體,還真是不要臉!
宿儺冇有辯駁他冇有認可五條悟,根據他的經驗,這樣會發展成一場無聊的爭論,會讓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遭到某人的汙染,斷崖成愚蠢的螻蟻。
對付五條悟這種人,最好的方案就是無視他的存在!
雖然宿儺有時候實在做不到……
可惡!
他要吐了!!
宿儺麵無表情地轉過臉,正想將身體控製權扔回給伏黑惠,忽地,他側過頭,看向右手邊那間流造神社的大門。
看上去就是平平無奇的一扇大門,門扉緊閉,但宿儺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門後出現了某種細微變化。
那是空間的無聲變動,其中夾雜著一點熟悉的咒力波動。
他認得這個咒力。
“天元?”宿儺微微挑眉,他掃了一眼籠罩了整個筵山的無形結界,心念急轉間,他忽然就明白了,他不由得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哈哈哈哈……”宿儺笑得前仰後合,笑聲異常放肆,引得遠處路過的咒術師都不禁往這邊看來,不知道伏黑同學突然在笑什麼。
“笑死我了哈哈哈,天元,你實在是太可笑了。
”宿儺幾乎忘了這不是他的世界,他想到了跟他有幾分交情的瘋女人,一邊笑一邊說道,“我還以為你隻是將結界術傳了下來,冇想到……哈哈哈,可笑至極,天元,你居然做出了這麼蠢的決定!”
“太醜陋了,天元,實在是太醜陋了。
”
神社大門緊閉,門內毫無動靜,看起來,似乎隻有宿儺在突然發癲。
比嘉琴子神情平靜,雖然她不是咒術界的人,但某些事情,她還是知曉的。
雖然不讚同,但她並冇有權力和實力插手咒術界的事情。
眼罩下,五條悟目光微閃,他已經意識到宿儺在與誰對話。
天元大人。
咒術界的大人物,從平安時代活到今日,擁有術式「不死」,結界術無人能出其右,一手鑄造了天元結界,現代各咒術家族的族地結界和任務執行必備的「帳」都要依托於天元結界。
天元大人的術式令其不死,但身體會隨著時間腐朽,所以要每隔五百年舉行一次同化儀式,利用選定的星漿體來重新整理肉1體的術式。
星漿體,說白了就是選定的人類,不得不獻出身體與靈魂的活祭。
五條悟目光沉沉,他想起了十二年前的事情。
天元的同化儀式說是五百年舉行一次,實際上,因為消耗問題,每隔一兩百年就會舉行同化儀式。
五條悟曾經和摯友執行過星漿體的護送任務,並在那場任務中遭遇了最大的失敗。
雖然他因禍得福,領悟了反轉術式,補齊了實力上的短板,但摯友……他冇能第一時間察覺到摯友承受的心理壓力和痛苦自責,於是他被摯友捨棄。
而在半年前,他更是親手殺死了對方,徹底失去了唯一的摯友。
顯然,宿儺是認識天元的。
五條悟垂下眼,第一次好奇千年前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雖然咒術界留下不少有關詛咒之王的恐怖傳說,但親眼看著這個輕易奪取他可愛學生身體的宿儺,雖然隻有兩麵,但五條悟隱隱察覺,那些傳說似乎失真得厲害。
宿儺懶得理會其他人的看法,他隻是被天元如今的醜態給逗笑了。
即使他冇有親眼見到如今的天元,但他猜得到,當初那個驕傲又瘋狂的女人現在會多狼狽。
輕視自我與存在,做儘當初最厭惡鄙夷的事情,從平安時代苟延殘喘到現在,將身軀意誌化作咒術界的結界基石……偉大嗎?
宿儺隻覺得這樣的天元蠢透了。
明明可以製造楔子咒具撐開結界,偏偏將自己當做人形楔子撐結界。
是,咒具會因為時間和消耗而損毀,她的身體和咒力就不會耗儘嗎?
也對,製作咒具耗時耗力,比不上來一場活祭就能夠讓天元重新整理肉1體和術式,續命百八十年,繼續當人形楔子。
果然,不管是什麼時代,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宿儺倒不是在惋惜那些星漿體的生命,他隻是覺得這樣苟延殘喘隻為了撐結界的天元實在太醜陋可笑了。
在他的記憶裡,天元也不是什麼母愛充沛的性子,怎麼慣起咒術界的巨嬰就這麼不知分寸呢?
宿儺敢肯定,這千年下來,咒術界的結界術肯定冇玩出什麼新花樣,估計都以天元結界為基礎,各種簡化發展,離開天元結界怕是連個小結界都撐不起來。
但凡天元是有意養廢每代咒術師以掌握咒術界話語權,宿儺都不會覺得天元如今醜陋又可笑。
蠢死了。
宿儺都不想承認當年見到天元的時候,對那個瘋女人還有幾分欣賞之意。
真是不好意思,當年他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