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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天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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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修真天地1 · 我是一顆小樹苗

天下迴到住處,沒有休息。

他在木床上坐了大約半刻鍾,把腦子裏的事捋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把腰帶重新係緊了。

戌時還有七個半時辰。

夠用。

他沒走正門。外門區的住處背麵有一條排水溝,沿著溝往東繞,可以不經過坊市主幹道直接出去。不走常規路線是他進宗門第一天就養成的習慣,不是因為有人追,而是因為被人看見走哪條路,本身就是一種暴露。

天下翻出去,落在外牆背麵的荒草裏,拍了拍膝蓋,往獵場方向走。

獵場北邊他白天去過一次,知道路。歪脖子鬆樹他也見過,就在獵場圍欄缺口往裏三十步的位置,樹冠歪向東邊,遠處一眼就能認出來。

問題是那棵樹旁邊有什麽。

劉元的隨從特意點了那個地方,說明那裏對劉元來說是熟悉的地界,要麽他在那片區域有固定的活動據點,要麽那棵樹本身是某種暗號。

天下選擇提前六個時辰去看。

獵場外圍沒有人把守,外門弟子本就可以自由進出。他跟著林子邊緣走,腳步放慢,盡量不踩折枝。

鬆樹在。

樹下沒人。

但樹背麵的地上,有一塊石頭壓著半張符紙。

天下蹲下去,沒動那張符紙,隻是側過頭看了一眼。符紙上的字跡是草草寫就的,他能認出幾個——“戌時”,“禁區東”,還有一個殘缺的“碑”字。

他站起來。

禁區東邊。

陳三刀上午剛說過——禁區那地方最近不太平,晚上別往東邊跑。

現在劉元的活兒偏偏就在禁區東邊。

天下在鬆樹旁站了一會兒,把那兩件事在腦子裏拚了一下。

陳三刀不是多話的人,那句警告是額外送的,不在一根尾骨的交易範圍之內。換句話說,陳三刀覺得那條訊息值得他破例開口。

一個做舊貨買賣的人,會對禁區東邊的動靜上心,說明禁區東邊有他關心的東西。

記名碑就在禁區邊緣的廢棄院落裏。

天下把這條線拉直,捋到盡頭,得出一個他不太想承認的結論。

劉元今晚的“活兒”,可能跟那麵記名碑有關。

他低頭想了五秒,調頭往禁區方向走。

禁區的圍牆是舊的,灰白色的石磚已經風化出橫紋,牆頭上的禁製符文有幾處明顯斷裂,修補的痕跡又老又粗。天下沿著牆根繞了半圈,找到一處斷磚堆疊的角落,踩上去翻牆。

落地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丹田裏的星辰石動了。

不是剛進坊市時那種輕微的異動,而是一種很穩定的、持續的感應,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以固定的頻率往他這邊發訊號。

他順著那個方向走過去。

廢棄的院落很快出現在前方。院子裏枯草漫膝,石碑立在正中,和他上午看見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但院落的西角多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正在拿什麽東西往石碑底座上比劃。穿的不是外門服製,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袍子,看不出來路。

天下沒出聲。他退了兩步,靠著院牆站定。

那人比劃了一會兒,站起來,低聲說了一句什麽。

天下離得太遠,沒聽清楚,隻聽見尾音像是一個字——“成”。

然後那人轉過身。

是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麵相普通,但眼神不普通。他掃了一圈院落,目光從天下站的方向掠過去,沒有停頓。

天下把呼吸放到最淺。

那人停了三秒,收迴目光,往院落北邊的缺口走出去,消失在樹影裏。

天下等了一盞茶的時間,確認周圍沒有動靜,才從牆邊走出來,走到石碑前。

星辰石的感應變得更強了。

他把手放在碑麵上。碑麵粗糙,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字跡,都是人名,人名後麵跟著短短幾列數字和符號,是靈根資訊的格式。

天下的手往下移,移到碑的正中心位置。

感應最強的地方在這裏。

他低頭看。

那裏沒有新刻的字,但碑麵有一處淺淺的劃痕,像是剛才那個人比劃時留下的。劃痕的形狀不像字,更像是某種符文的殘筆。

天下把那個形狀在腦子裏存下來,收迴手,往後退了一步。

丹田裏的感應沒有散,而是穩穩留著,像是星辰石在告訴他,這件事還沒完。

他站在廢棄院落裏,抬頭看天。

日頭還在西邊,戌時還遠。

但有些事已經開始往不受控的方向走了。

劉元今晚要來這裏。那個灰袍男人也跟這麵碑有關。而記名碑本身,不知為何,和他丹田裏那塊沒有名字的石頭之間,存在某種他還解釋不了的關聯。

三件事壓在一處,任何一件都不輕。

天下最後看了一眼那麵碑,轉身走向院落缺口。

他得在戌時之前,再去見一個人。

陳三刀說碑裏存著靈根底檔。

但剛才那個灰袍男人,分明是在往碑裏寫什麽。

往裏寫,而不是從裏麵取——這兩件事的方向正好相反。

天下踏出院落的那一步,腳底踩到一塊碎石,碎石翻過去,壓住了另一麵。

他停下來,低頭看。

碎石下麵,有一小截斷裂的符紙,上麵有半個字。

不是漢字。

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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