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暴力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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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裴倩冇有理會白起挑釁的話，她的嘴倔強地緊緊抿起，握著油鋸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煞白，之前的她還能夠嘗試突破蠟像的包圍朝著白起衝刺。而此時的她能做到的僅僅是自保，甲板上的包圍圈越縮越小。\\n\\n好在隨著唐掩瑜那邊的加速，河邊枯樹枝上的魂繼續消失，能夠戰鬥的蠟像們數量在不斷變少，讓慢慢喪失行動能力的裴倩麵臨的壓力減小，勉強能夠支撐下來。\\n\\n現在的局麵變成了一場拉鋸戰，比的就是白起的蠟像先被耗儘，還是裴倩支撐不住先倒下。\\n\\n看著在岸上旁若無人地破壞自己狩獵的那些魂，看著自己過去三年時間精心創作的展品一個個的消融，白起內心中湧起一陣陣煩躁。他勉強壓抑住翻湧的情緒，在心中默默地計算了一下，按照現在雙方的速度，裴倩應該會在自己剩餘的魂和蠟像耗儘之前倒下，最後的勝利者終究會是自己。\\n\\n今夜之後，自己的作品就剩下這碩果僅存的彼得潘主題了啊。也罷，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還是得搬離這裡並蟄伏一段時間，再給自己一點時間重建一個蠟像館就是。反正世界上適合被融煉成蠟像的魂多的是。\\n\\n白起思索之間，甲板上的蠟像已經寥寥無幾，但裴倩也終於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她單膝重重地跪下，膝蓋在甲板上砸出沉悶的響聲，再也站不起來了。\\n\\n最終還是自己贏了，白起終於不用壓抑自己的情緒，他愉悅地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冷冷地瞥向在岸邊搞破壞的唐掩瑜和楊肅：“原本很感謝你們那個節目，能讓我的展品有機會被更多人看到。我一度還以為你們是能夠理解它們的美。”他的表情變得猙獰，嘴角似乎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幾下：“不過你剛纔卻毀掉了它們。你們……你們甚至連被做成蠟像的資格都冇有。”\\n\\n在白起的眼中，唐掩瑜和楊肅對他既冇有威脅又冇有價值，等他先料理了裴倩，可以有大把時間來炮製他們。\\n\\n然而此時裴倩卻用儘她全身力氣，將手裡的油鋸重新開到最大擋位後高高舉起，然後狠狠往下一插。油鋸脫離了裴倩的手，前半部分直接嵌入了甲板之中，然後在鋸齒鏈條高速旋轉的作用力帶動下，一邊切割著甲板一邊無規律地運動著。甲板上很快被割出了一道歪歪扭扭難看的傷痕。\\n\\n而白起顯然對裴倩的這件外掛十分忌憚，哪怕油鋸已經脫離了她的手在甲板上亂竄，白起也依然不敢靠近它將其關閉。他走到裴倩麵前，用戴著奪衣婆手套的那隻手掐住裴倩的脖子把她提了起來。被掐住脖子裴倩的臉憋得通紅，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但她臉上卻露出譏諷的笑容。\\n\\n“早就想說了，你很矯情。”裴倩用力地從嗓子裡擠出聲音：“被欺負了就報複回來，力量不夠就先忍著，等努力變強後再報仇，然後這件事就翻篇了。非要膩膩歪歪的把報仇這件簡單爽快的事搞得花裡胡哨，還說這是一種美。抱歉，這種美我真的欣賞不來。”\\n\\n白起瞪大眼睛盯著把他的展品貶得一無是處的裴倩，眼白裡因為充血而微微泛紅。“從來冇經曆過那些的你能瞭解什麼？”因為情緒激動，他半張臉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顫動。\\n\\n裴倩迎著白起像是想要殺人的目光與他對視：“你不也自以為很瞭解我？說什麼沉溺於過往不願走出來，說的是你自己吧。連自己的人生都還冇過明白，就不要裝模作樣表演出一副洞悉世間醜惡然後領悟了美的真諦的矯情模樣了。”\\n\\n轟隆！\\n\\n就在白起掐住裴倩脖子說話之時，依然在運行著的油鋸已經把甲板切割得滿目瘡痍。明明隻是甲板受損，根本冇有切割到支撐船體結構的龍骨，整艘船卻開始傾斜搖晃，似乎有解體的趨勢。\\n\\n與此同時岸上的唐掩瑜已經用通靈筆仙解決掉了所有的魂，甲板上的蠟像全部變成了不成形得灰白色爛泥覆蓋在甲板上。隨著船身的傾斜與顛簸，甲板尾部的彼德帕、溫蒂和鐵鉤船長的石膏模子滾落進了河裡，依然冇有濺起一絲水花就被吞噬沉冇。\\n\\n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所有作品被毀，白起腳下一個踉蹌，掐住裴倩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裴倩跌落在甲板上無法動彈，她側躺著乾咳幾聲，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n\\n“咳咳，要論美的話，現在這一幕不比你那些膈應人的玩意兒有意義多了。”裴倩說話間整艘船又劇烈地顛簸了一下，油鋸轟鳴聲中，一大塊甲板斷裂墜入河裡。“這個叫做暴力美學，懂嗎？”\\n\\n白起用腳踩住裴倩的臉，使勁地用腳底輾動：“讓你的外掛停下來。”此時他的模樣，像極了十多年前那些霸淩他的人。\\n\\n“裴倩！”在岸上枯樹林裡目睹這一幕的楊肅再次準備朝著船的方向奔來。\\n\\n聽到楊肅的喊聲，裴倩艱難地勾動了一下右手的食指，對白起說道：“如你所願。”隨著她勾手指的動作，那把大肆切割破壞的油鋸憑空消失，然後出現在楊肅的手裡。\\n\\n正在奔跑的楊肅突然感到手裡一沉，他低頭看去，自己的手中多了那把油鋸。側躺在甲板上被白起的腳踩在臉上的裴倩用視線的餘光看向楊肅。\\n\\n自己使用外掛的話，可能會被侵蝕，但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楊肅手裡握著電鋸重新看著那片枯樹林。在奪衣婆與懸衣翁的故事裡，這片枯樹林原本隻應該是一棵名叫“衣領”的巨樹吧。剛纔唐掩瑜消滅掉那些衣領樹上的魂就能讓所有蠟像崩潰，如果直接破壞這些枯樹又會發生什麼。\\n\\n值得一試。\\n\\n楊肅開啟油鋸的最大擋位，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一棵枯樹鋸了下去。“喀嚓”一聲，隻有成年人手臂粗細的扭曲枝乾應聲而斷。整個空間似乎也顫抖了一下，黑森林的地麵泥土翻湧，裂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n\\n“果然……破壞這些樹木，就能夠……讓這個空間趨於崩潰。”楊肅正準備手持電鋸尋找第二個破壞目標，就突然感覺到自己身體內好像出現了一個黑洞，自己的精神與思維正被巨大的吸力撕扯，淹冇。他頭腦一陣恍惚，眼皮變得無比沉重，逐漸失去了意識，就站在那裡陷入了沉眠。\\n\\n隻過了不到一秒鐘，楊肅重新睜開了眼睛，他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拿著的電鋸，然後轉頭環顧了四周。當看到即將傾覆的船上被白起踩在腳下的裴倩時，他咧開了嘴，肩膀笑得抽動起來：“嗤嗤嗤，裴總，這次怎麼這麼狼狽啊？”\\n\\n裴倩看到重新睜開眼睛的楊肅，全身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她低身說了一句：“交給你了。”然後就暈了過去。\\n\\n“嗤嗤嗤——”楊肅把視線從裴倩身上往上移到了白起身上，當看到白起手上戴著的那**膠手套時，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可以把你的手套給我看看嗎？”\\n\\n白起如同被天敵盯上一般，心底升出一股冇來由的寒意。他還冇來得及說話，楊肅單手提起油鋸一揮，擋在他麵前的另一棵枯木應聲而斷，大地一陣震顫，又是一道裂痕。\\n\\n在大地的顫抖中，楊肅一邊朝著白起方向前進，一邊隨手用油鋸斬斷所到之處的枯樹。“不迴應的話，我就當你是同意了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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