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萬卷樓
週末轉瞬即逝，明葭背著書包愁眉苦臉地回到了學校。真的是太可惡了，讀了兩天的書，還是什麽都沒有記住。真的是好煩啊，明葭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隨意抬起眼睛亂瞄。
慕知窈乖乖地坐在座位上，齊肩的頭發柔順地垂落下來，露出的一小截脖頸白皙而纖弱，好像一朵花蕊瞬間落入心髒最柔軟的地方，明葭突然彎了彎嘴角，真的是，每次都能從慕知窈身上感受到歲月靜好。
慕知窈正讀得認真，頭頂突然傳來聲音：“喲，小妞，複習得咋樣。”
慕知窈抬頭，瞧見是明葭，於是輕輕笑了笑：“不怎麽樣，很差。”
“我也是！”明葭坐下來，苦兮兮地和慕知窈抱怨：“真的是，學了一個月都不知道學了什麽。”
慕知窈微微搖了搖頭，麵露難色，說：“我也不知道物理老師說了些什麽。”
明葭於是很誇張地“啊”了一聲，“阿窈，你就物理不會啊！”
“啊？”慕知窈有些茫然地抬頭望向她，意識到明葭可能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忙擺了擺手解釋：“我物理一竅不通，回家就著重看了物理，還是不會。”
“這樣啊，”明葭撅了撅嘴，麵露無奈：“我物理也超級垃圾。”
兩個都很垃圾的人沉默好幾秒之後，明葭默默地轉回了身，隻是剛剛一開啟書，便覺得頭暈眼脹，真是哪哪也看不進去。
慕知窈倒是比她好一點，隻是這物理著實讓她無能為力。
課間的時候，齊思雨走進來將兩張紙貼在了教室後麵，是考試安排和考場分配，慕知窈本也想去看看的，可後麵實在太多人，便作罷，準備等人少時再去。倒是明葭很有幹勁，一個勁兒地往裏擠。
突然明葭興衝衝地叫了她一聲，接著風一般地衝回座位，開心道：“阿窈，咱倆一個考場哦！”
慕知窈不免有些驚訝，明葭開學時的名次，要是她沒記錯的話，是班級二十多名，而自己是最後一個，難道這不是按照名次來分的嗎？
慕知窈正疑惑著，便聽宋時傑嚷道：“阿舟又是第一個考場，這破學校怎麽老按名次分考場啊，這是歧視，歧視啊！”聽他這樣說，大家也隻是鬨笑一陣，也沒多當一回事。
慕知窈心中疑惑更甚，卻也沒做過多想象。有時候想太多，更容易把自己困住。
晚上回到許家，正要進房間時，許言舟突然叫住了她，“怎麽了？”慕知窈回眸懵懵地望向他。\\"
\\"這個。\\"許言舟將一個筆記本遞給她，微微側了側臉，解釋道：“這是一些物理筆記，你看看，興許會有幫助。”
慕知窈有些驚喜地接過，“謝謝。”因為愉悅，慕知窈的聲調都微微拔高了點，像是一隻小貓不期然得到心愛的小魚幹般喜悅。
許言舟突然覺得心情很好，喉嚨有些發緊，幹幹地說了聲“沒事”，轉身進了房間。
房門被關上，許言舟背靠在白漆刷製的門板上，手不可思議地附上心髒的位置，那裏，此刻跳得格外快，像是萌芽的種子急切地想要破開土壤一樣，某些未名的情感也在不知不覺紮根生長。
許言舟給的筆記本很好用，雖然慕知窈仍有些地方不太懂，但好在不是一頭霧水了。
第二天早晨，坐在車上的時候，慕知窈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筆記本遞還給許言舟，“謝謝你的筆記本。”
許言舟有些驚訝地瞥她一眼：“都會了？”
慕知窈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她理科，實在是不太聰明。
許言舟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微微頷首：“那你就先看著吧。”說完，又補充一句：“反正，我也用不著。”
慕知窈：……
雲華高中建校也不過幾十年，但成效顯著，格外重視學生的成績，最特別的一點便表現在，專門修了一棟樓以供學生考試用。
學校領導覺得，每逢考試讓學生把書和課桌搬過來又搬過去，實在麻煩，有時候碰上陰雨天，有些學生把書放在走廊上，有時候不僅會把書弄濕，更有甚者，髒的那叫一個不堪入目。
於是，雲華某任校長大掌一揮，此樓應運而生，名曰：萬卷樓，取自“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真可謂意義深遠。
慕知窈一邊聽著明葭訴說著這棟樓的來源，一邊微微喘著氣往上爬，她們的考場在四樓靠樓梯的一間教室。
明葭坐在她的斜前方，這讓慕知窈多少有點安全感。
第一堂考的是語文，慕知窈的語文成績從小到大一直都名列前茅，更何況，語文是班主任杜文月所教的科目，她自然更上心，因此做起來可謂是得心應手。
在離考試結束還有約摸半個小時的時候，慕知窈就把卷子寫完了，這卷子，並不算很難，她本想提前交卷，瞄了一眼明葭，見她還在埋頭苦幹，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提前交卷的想法。
她將卷子和答題卡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好幾遍，考試結束鈴才終於急促地響起。
明葭坐在座位上，一臉疲倦地和慕知窈抱怨：“我是真服了那個現代文閱讀，那玩意兒是真現代啊，我是真服氣了，還有那個破作文，我是真討厭議論文，麻了我都不知道咋寫，那論點，那論據，我真服了。”
慕知窈皺了皺眉，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安慰明葭：“沒事，還有別的，而且說不定，其實你語文考得蠻好的。”
明葭立馬木著一張臉麵向她，眼神呆滯且疲累地搖了搖頭，語氣絕望：“不，絕對不可能。”謝謝月考，教她做人。
慕知窈笑了笑，剛想說些什麽，齊思雨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前麵，拿戒尺敲了敲講台：\\"不要說話了，下午考政治和地理，快點複習。\\"
聽見“政治”兩個字，明葭整個人恍若觸電一點，猛地一下直起了身子，倒吸一口冷氣，又瞬間萎靡了身子，彎下了腰身，無力地開啟政治書開始複習。
慕知窈瞧著她的反應，有些好笑地微微搖了搖頭，明葭真的很可愛呢，也是真的很招人喜歡。她喜歡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