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運動會
運動會開幕式那天，是個極舒適的天氣。
等到走完方陣，再聽領導講完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各班迫不及待地走向了自己班的位置。
慕知窈套了件鵝黃色的衛衣靠在欄杆上，太陽曬得她很舒服。
明葭手裏拿了瓶美年達遞給她，慕知窈側眸，是她最喜歡的葡萄味。
“謝謝明葭。”慕知窈笑著接過來。
“阿窈，你真的好白啊。”明葭看著她，不知道第多少次發出這樣的感慨。
慕知窈垂下眸子，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扇形陰影，她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可能因為我身體不好吧。”
明葭剛想說什麽，忽然聽到一陣起鬨、吹口哨的聲音。
兩人循聲望去，被人群半包圍著的少年身形高挑又清瘦，五官精緻得像被雕刻出來的藝術品，就連頭發絲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唯一不太好的便是，那雙本來應該瀲灩的桃花眼，此刻正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女生。
宋時傑嘴角笑容玩味，有些惋惜地搖搖頭：“可惜了，這妹子長得還蠻好看的。”
葉珂舉著情書的手微微有些抖，她低著頭，看也不敢看許言舟一眼。
明葭遠遠看著這一幕：“這女生長得還不賴，不過眼睛不太好。”
慕知窈心中情緒很怪，心裏怪怪的，像吃了一瓣青色的橘子，帶著酸和澀附著在了心髒上麵。
許言舟聲音冷冷的：“抱歉。”
葉珂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她沒想到許言舟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這麽幹脆地拒絕她。
她以為，就算許言舟不喜歡她，或許也會像網上說的那樣，靠近她的耳邊，說不喜歡她，但是會給她留一份麵子。結果……
臉色變了又變，葉珂收回拿著情書的手，有些勉強地笑了笑：“那我可以知道你喜歡誰嗎？”
許言舟沒說話，葉珂抽了抽鼻子，聲音有些哽咽：“抱歉。”
看著葉珂遠去的背影，明葭撇了撇嘴，語氣頗為感慨：“永遠都有人覺得自己或許是例外。”
慕知窈：“至少她很勇敢啦。”
明葭搖搖頭：“這叫愚勇，許言舟都不認識她，她還以為別人萬一和她一見鍾情，哪有那麽多一見鍾情，許言舟這人啊，喜歡的，應該就是那種天仙款的。”
“天仙款的？”慕知窈問：“你覺得誰是那種型別的？”
明葭眯眼看向她：“阿窈，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
慕知窈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不是放鬆下嘛。“
明葭轉了轉眼睛，仔細想了想：“還真沒有，不過，”明葭忽然湊近慕知窈：“在我看來，阿窈你就是天仙似的人。”
“啊？”慕知窈有些懵，反應過來，忽然一張臉爆紅，“你亂說什麽呀，明葭。”
“啊哈哈哈哈哈。”明葭被她的反應逗得哈哈大笑，“我說真的啦！”明葭停下笑，認真地說。
慕知窈的臉更紅了。
宋時傑上前一把攬住許言舟的肩，語氣玩味：“這麽好看的妹子你看不上，喬茵你也看不上，等等，”宋時傑神色忽變，收回手，與許言舟拉開距離，一臉戒備地看向許言舟：“你不會喜歡男的吧。”
許言舟：……
宋時傑嚥了咽口水，艱難道：“你要真喜歡男的，你就和兄弟說，兄弟和你介紹。”一邊說，一邊悄悄遠離許言舟。
“二貨。”許言舟輕嗤一聲，轉身回了位置。
明葭和許言舟的專案都在第二天，不過一個上午一個下午。
明葭報名了四百米，剛好跑道一個圈就是四百米。
十一月的早晨微微有些涼，慕知窈換了件淺藍色的衛衣，紮了個高馬尾，拿著一瓶礦泉水站在終點等著明葭。
終點的人有些多，周圍吵吵嚷嚷的，慕知窈垂下頭，她不太敢和別人說話，一場車禍，不僅讓她失去了父親，還讓她失去了說話的勇氣。
她有時候都忍不住想，如果明葭沒有那麽熱情的話，她們或許不會成為朋友吧。就連一開始，她主動找許言舟搭話，也是因為借住的原因，她偶爾會覺得自己懦弱又卑劣。
“同學，你也在等人啊。”身邊忽然響起說話的聲音。
慕知窈一愣，偏頭看去，是個男生。慕知窈剛過他肩膀一點。
“嗯。”慕知窈點點頭。
“哦。”那個男生笑了笑，主動介紹自己：“我叫程淵，是高一五班的，你呢？”
“我是一班的。”
“一班的？”那男生挑挑眉，笑道：“學霸啊。”
“沒有，運氣好。”可不是運氣好，走了後門麽，慕知窈垂下頭，掩下眸中的落寞。
宋時傑靠在欄杆上，摩挲了下下巴，皺眉道：那人是不是想勾搭慕知窈？”
許言舟身形一僵，順著宋時傑的視線望去，穿著校服短袖的男生一臉笑意地和慕知窈搭話，慕知窈垂著腦袋，神色看不清真切。
許言舟皺了皺眉：“那人誰啊。”
“他呀，”宋時傑道：“學校籃球隊的，也挺多人喜歡的。”
很多人喜歡嗎？許言舟望嚮慕知窈，抿了抿唇。
眼前的少女著實有些冷淡，程淵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搭話，剛想開口，忽然聽見一聲槍響，慕知窈瑟縮了下身子，悄悄往旁邊挪了挪步子。
四百米對於人高腿長的明葭來說簡直就是小case啦，區區第一，拿下拿下。
“快喝點水。”眼見著明葭衝過終點，慕知窈忙走上前，將手中的水遞給明葭。
“阿窈，我好暈啊。”明葭晃了晃身子，委屈兮兮地說。
“是不是剛剛跑太急了？”慕知窈擔心地扶住明葭，秀氣的眉眼微微皺起來。
“要阿窈抱抱才能好。”明葭嘟嘟嘴。
話剛說完，懷裏就多了個柔軟的觸感。小姑娘瘦瘦小小嬌嬌軟軟的，身上有著淡淡的橘子味。
嗚嗚嗚，真的好喜歡。明葭趁機摟緊了慕知窈。
下午有許言舟的專案，雖然很相信許言舟，可慕知窈還是有些擔心。
想了想，在比賽開始前半個小時，慕知窈拉著明葭去了趟醫務室，買了幾支葡萄糖。
“買這幹嘛？”明葭很不解，忽然反應過來：“阿窈，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不是不是。”慕知窈慌忙解釋：“許言舟下午不是要跑三千米嗎？這個是為他準備的。”
“許言舟？”
“嗯。”
“許言舟那家夥根本不需要這個，他簡直就是十八銅人A市分人，體力杠杠的。”
慕知窈笑了笑：“我知道他很厲害，可是我覺得 還是要補充一下。”
“行吧行吧。”明葭伸手摟住慕知窈：“我們阿窈人真好。”
兩人趕回座位的時候，正好碰上許言舟要去檢錄。
“許言舟。”慕知窈叫住他，見他停下，快步走到他麵前，將葡萄糖遞給他：“你拿著吧。”
宋時傑瞟了眼，剛想勸慕知窈拿回去，按照他對許言舟的瞭解，他是絕對不會接女生送的這玩意兒的，就見許言舟伸手，接過了葡萄糖，接!過!了！
宋時傑難以置信地看向吳懷歸：“老吳，我沒看錯吧。”
吳懷歸推了推眼鏡：“沒看錯。”
許言舟將葡萄糖丟給宋時傑：“拿著。”說著，大步朝檢錄處走去，背影看著，似乎，還有些雀躍？
宋時傑打了個寒蟬，雀躍這個詞，用在許言舟身上，還真是有點不合適，要真說許言舟，那簡直就是A市BKing啊。
不遠處的齊思雨看著這一幕，手中的礦泉水瓶不由得緊了緊。
三千米的起點處，圍了很多人，大多數都是女生，宋時傑站在其中，不由得挺了挺腰板，將剛才倒了點葡萄糖的礦泉水遞給許言舟：“要不要來點。”
許言舟搖搖頭，看了水瓶一眼，又抬頭瞥了眼主席台，慕知窈和明葭正趴在欄杆上，朝他這邊望著。
許言舟收回視線，漠然地盯著眼前的紅色跑道。
一聲槍響劃破天際，選手們邁步衝了出去。周圍爆發出一陣喝彩加油聲。
聽著周圍的女生一股腦地喊著“許言舟加油！”宋時傑撥了撥耳朵，無奈道：“什麽時候，也能有人這樣為我加油啊。”
吳懷歸語氣淡淡，一股書生氣：“你去整個容試試。”
“去你的！”宋時傑沒好氣地錘了他一拳，兩人朝終點走去。
許言舟跑得並不快，居於中間略微靠前一點的位置，不過，他看上去倒是很輕鬆的樣子。
明葭看得嘖嘖感歎：“也不知道許言舟這人吃什麽長大的，耐力這麽好。”
慕知窈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道：“他家阿姨做飯的確很好吃。”
明葭：……
跑到倒數兩圈時，許言舟忽然提了速。
最後一圈時，程淵本來信誓旦旦地跑在第一個，身邊忽然刮過一陣熟悉的橘子味的風，一個白色的身影晃了過去。
程淵愣了愣，什麽牛人，現在還能加速？趁他失神的功夫，那人已經將他丟了好遠一段距離。
程淵回神想去追時，卻發現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追了，行吧，一失足成千古恨。
許言舟自然是第一。
越過終點線，許言舟又衝了幾米才停下來。
一群女生圍上來，許言舟擰眉掃了一圈，宋時傑立馬識相地把水遞了上去。
加了葡萄糖的水帶著絲絲涼涼的甜意劃過喉嚨，許言舟周身的緊繃感褪去不少。
周圍有女生遞上毛巾，許言舟掃了眼，說了句：“讓讓。”
女生下意識地讓開，許言舟邁步朝主席台走去。
經過慕知窈的時候，他微微停了下腳步，一聲輕飄飄的“謝謝”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