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隻能看見她輕顫的睫毛
兩人到達聚餐地點的時候正好是六點半，走進餐館，有熱心的服務員過來招待他們，許言舟看了眼手機，告訴了服務員包間號後，被服務員給領去了包間門口。
包間裏擺了兩桌，還沒來幾個人，慕知窈掃了一眼，都是些不怎麽熟悉的同學，於是低下頭也沒打招呼。
許言舟環視一週，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慕知窈有些猶豫，在教室裏坐在許言舟旁邊沒什麽事，可如果在外麵聚餐，也坐在許言舟身邊的話，好像不太好，於是想了想，在許言舟右邊和他隔了一個空位坐下，許言舟一雙眼漠然地看了看自己身旁的空位，沒說話。
沒有可以聊天的人，慕知窈實在尷尬的緊，隻能開啟手機隨便劃拉兩下，所幸這種尷尬的狀況並未持續多久。
伴著一陣歡聲笑語，包間門被開啟，明葭和一群人走了進來。
“小阿窈！”明葭喚了慕知窈一聲後，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阿窈，你再往旁邊挪挪唄。”在慕知窈身旁站定，明葭說。
慕知窈聽話地往旁邊挪了一下。
“再挪挪。”
慕知窈又往旁邊挪了挪，明葭這纔在她左邊坐下。
“阿窈。”坐好後，明葭悄悄附到她耳邊，小聲說：“你今天真好看！”
慕知窈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側眸看嚮明葭，明葭今天穿了件淡粉色吊帶，外麵搭配了件同色係開衫，配了條牛仔熱褲，一雙大長腿簡直不要太吸睛，於是真誠道：“你今天也好看。”
“那可不！”明葭驕傲地揚了揚頭，“給你長臉吧。”
“嗯。”慕知窈重重地點點頭。
兩人正湊在一起聊天時，包間門“砰”地一聲響，扭頭一看，宋時傑率先走了進來，他眼睛掃了一週，忽然一亮，在許言舟身上定格，大叫了一聲“舟哥”後，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準備坐下時，身子忽然頓了頓，和許言舟隔了一個空位坐下，慕知窈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就見吳懷歸走了過來，在那個空位上坐下。
想起來吳懷歸那老實木訥的性格，慕知窈頓時瞭然。身旁的明葭忽然碰了碰她，湊過來說：“你看班長。”
慕知窈抬頭，齊思雨正巧在她對麵，正在和一個女生說話。她今天看著，很不一樣，穿了一件藍色連衣裙，一頭烏發柔順地披散著，看著很是恬靜美好。
隻是，慕知窈有些疑惑地眨眨眼，這裙子，瞧著，好像有點眼熟啊。
“班長今天，很不一樣哎。”慕知窈說。
“我也覺得。”明葭點點頭，雙手環胸，說：“班長平時瞧著和吳懷歸一樣，像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聖賢人，沒想到，今天還特意打扮了一番。”明葭又仔細打量幾眼，肯定道：“她今天肯定化了淡妝！”
旁邊宋時傑聽到兩人對話，八卦兮兮地湊過來：“我也覺得，說實話，我們剛剛在門口碰見她，一下子還真沒認出來，嘖嘖嘖，班長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明葭看著宋時傑一臉感慨頗深的樣子，忍不住笑罵道：“得了吧你，成語都弄出來了，吃你的飯吧。”
“吃啥啊吃，菜都沒上。”宋時傑嚷道。
倒也還真巧，他話音剛落，包間門就被開啟，一排服務員端著菜來了。
有人打趣道：“原來這菜要咱宋哥發話啊！啊哈哈哈……”一群男生哈哈大笑起來。
宋時傑也笑著應那個男生：“哎對對對，這就是我的排麵！”這話一出，一群人又笑起來。
飯吃到一半，慕知窈去了衛生間，剛衝完水想開門，忽然聽到談話聲。
女生A：“哎，你發現沒，班長今天穿了裙子哎！”
女生B狂點頭：“對對對！”
女生A繼續說：“而且，你不覺得，班長今天穿的裙子，和慕知窈開學時穿的那件一樣嗎？”
慕知窈忽然想起來，班長的裙子，好像的確和自己的那件裙子有點像。
女生B一臉發現新大陸的驚訝神情，難以置信地捂住嘴：“哇靠，班長不會是在模仿慕知窈吧！”
慕知窈覺得，這簡直是胡謅，不過，看了眼門閂，慕知窈默默收回手，算了，還是別開門了，有點尷尬啊。
女生A讚同地點點頭：“我覺得有可能，不是有人說，許言舟對慕知窈不一般嗎？我猜，班長肯定也喜歡許言舟，然後覺得許言舟喜歡慕知窈，然後就想著模仿慕知窈。”
女生B被說服，嘖嘖感歎道：“想不到班長平常看著那麽高冷的一個人，好像心中隻有學習，也會動凡心啊。”
女生A：“也難怪，許言舟那麽優秀，班長喜歡他也不奇怪。”
“哎，你說，”在經過慕知窈所在的廁所隔間時，女生B忽然停住腳步：“你覺得，許言舟會喜歡班長嗎？”
女生A搖頭：“我覺得不會。我覺得，許言舟可能真的對那誰，就那慕知窈有點子意思。”
慕知窈此刻隻慶幸酒廁所隔間的鎖是插銷式的，不是那種轉動，會顯示有人的，不然的話，她不僅替自己尷尬，也替那兩個女生尷尬。
好在女生A說完那句話後，兩人又邁步朝前走了。
廁所隔間裏，慕知窈隻覺得度秒如年，等了好久，才聽到兩人離去的腳步聲，又等了兩分鍾，她才走出隔間，慢吞吞地挪回包間。
“阿窈，你沒事吧，怎麽去了這麽久啊。”剛落座，明葭忽然問她。
慕知窈剛想說沒事，就見明葭微微皺眉，疑惑道：“你臉怎麽這麽紅啊？”
然後，明葭就發現，好像自己問完後，慕知窈的臉更紅了。
“沒事，就是太悶了點。”慕知窈小聲道，她不太好意思把剛剛廁所裏麵的事告訴明葭，隻能自己默默消化。
端起一杯水，剛想喝，那兩個女生的話忽然開始在耳邊迴旋。
說實話，慕知窈不相信許言舟會對自己有所謂的什麽好感，更不覺得班長是在模仿自己，也擔心會因為對自己的照顧，而對許言舟造成不好的影響。
明葭扭頭想找慕知窈說話，就見慕知窈一臉苦大仇深地端著一杯水抵在唇邊，也不喝，好像在沉思什麽。
明葭皺了皺眉，以為她在想什麽重要的事，也沒去打擾她。
一頓飯吃完，又閑聊一會，已經快要九點，一班的人本來想著去KTV唱唱歌啥的，但又想到馬上要考試，隻好作罷。
和明葭告別後，許言舟和慕知窈兩人攔了一輛計程車，車子行駛到半路，司機接了一個電話後，忽然將車緩緩停在了路邊，回頭焦急又無措地和他們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我妻子一個人在家忽然早產，打不到車，我這，我隻能先回去了，要不然我賠償你們損失，可以嗎？”
慕知窈看了一眼司機，五大三粗的漢子急得眼眶都紅了，握著方向盤的手不住地發抖，於是抬頭去看許言舟，兩人對視一眼，許言舟對著她輕輕點點頭，然後對司機說：“不用了，我們在這下車，你去接你妻子吧。”
在司機不停的道謝聲中，兩人開啟車門走了下去。
看著計程車消失在視野中，慕知窈輕聲說：“希望他妻子和孩子都平安。”
許言舟：“一定會的。”
慕知窈抬頭朝他輕笑，又看了看不斷延伸向前的馬路一眼，提議說：“這裏好像離你家也不算很遠，我們走回去吧。”
許言舟唇角微抿，輕輕“嗯”了一聲。
走了沒多久，慕知窈忽然有些後悔這個決定了，她實在不知道該和許言舟說些什麽，現在的狀況，再加上廁所發生的事，真是怎麽看怎麽尷尬。
“慕知窈。”許言舟忽然叫她。
慕知窈一時反應不及，過了幾秒才應了一聲。
許言舟低頭看著她，說：“前麵有家超市，你剛剛沒吃多少東西，要不然去看看？”
“啊？好。”慕知窈呆呆地應了一聲。
等跟著許言舟走進超市，再想起自己剛剛為什麽沒吃多少東西，慕知窈隻覺得臉又慢慢燒了起來。
“嘭”的一聲，她忽然撞上了前麵人的背，慕知窈微愣幾秒，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許言舟忽然轉過身來，身子微躬，俊秀的眉眼微斂，問：“沒事吧。”
慕知窈搖搖頭，剛想說沒事，眼前忽然覆下一片陰影，少年溫熱的手掌貼上她的額頭，然後輕聲說：“也沒發燒啊。”
慕知窈隻覺得整個人都有些迷糊。
忽然意識到現在是什麽情境，慕知窈恍然驚醒，猛地後退一步，匆匆丟下一句“我去別的地方看看”後便落荒而逃了。
也太尷尬了。停在放麵包的貨架前，想起剛剛的慕知窈微不可察地歎了一口氣，眸光隨意一晃，忽然定住，貨架最上麵的那個牌子的麵包，是爸爸以前經常買給她的，剛剛那股莫名的燥意風一樣褪去，心裏開始慢慢冒酸水。
慕知窈伸手想去拿麵包，無奈身高不夠，踮幾次腳也沒成功。
真沒用。慕知窈有些落寞地想離開，後背忽然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熟悉的橙子沐浴露的氣味慢慢將她包圍，慕知窈抬頭，少年手臂線條勁瘦，輕而易舉地拿到了那個麵包。
許言舟將麵包遞給她。
“謝謝。”慕知窈聲音很輕，還帶著點顫意。
許言舟垂眸去看她，可慕知窈低著頭，他隻能看見她輕顫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