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虧欠
幼稚。她在心裏冷笑。這種辦公室的勾心鬥角,她十年前就玩膩了。
但她沒戳破,反而對顧璟初更溫和了。
這個年輕人對她有用——工作能力強,聽話,還會察言觀色。
至於覃夢瑤,一個小角色,不值得她費心。
肖以晴的工位在最角落,靠著窗。她喜歡這個位置,安靜,沒人打擾。
此刻,她正盯著電腦螢幕,眉頭緊鎖。
螢幕上開著幾個視窗——一個是馮妤菡的公開簡歷,一個是小紅書APP的頁麵,還有一個是某個校友網站的搜尋介麵。
她一條條翻看馮妤菡的小紅書筆記。
從最早的“豪門太太日常”,到最近的“財經衛視職場新人成長記”,每一篇都精心修飾過,照片裡馮妤菡笑容燦爛,生活奢侈,家庭美滿。
但肖以晴看的不是這些。
她反覆播放那些視訊,放大馮妤菡說話時的嘴型,觀察她笑時嘴角上揚的弧度,聽她聲音的語調起伏。
太像了。
雖然臉整了,名字改了,氣質也變了。
但有些東西是變不了的——說話時習慣性微微抬起的下巴,笑到一半時會不自覺地眯一下左眼,思考時右手小拇指會無意識地蜷起。
這些都是應珂的習慣。
二十年前,她在教室,無數次用餘光觀察到的習慣。
肖以晴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心臟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她沒想到,時隔二十年,應珂會以這種方式重新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不僅沒得到報應,反而過得更好——豪門貴婦,高學歷,事業有成,家庭美滿。
憑什麼?
憑什麼她毀了她的人生,卻能活得如此光鮮亮麗?
憑什麼她差點害死自己,卻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就改名換姓,開始了新生活?
肖以晴睜開眼,眼神冰冷。
她要查清楚。查清楚馮妤菡到底是不是應珂,查清楚她這些年的經歷,查清楚她的弱點。
但她不能急。
她現在隻是財經衛視一個小小的編導,馮妤菡是她的領導,背後還有林見深那樣的靠山。
一旦暴露,她可能會丟了工作,甚至惹上麻煩。
得慢慢來。
她重新開啟電腦,建立了一個加密資料夾。
裏麵是她這段時間蒐集的所有資料,馮妤菡的公開資訊,財經衛視的內部通訊錄,甚至還有顧璟初無意中透露的一些細節。
她一條條整理,一點點分析。
下班時間,顧璟初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
他走到地鐵站的路上,習慣性地點開馮妤菡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晚發的——一張她在高階日料店的照片,配文:“加班後的慰藉。”
照片裡,她穿著聖羅蘭的套裝,妝容精緻,手裏端著清酒杯,背景是外灘的夜景。
燈光下,她的側臉美得不像真人。
顧璟初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退出,收起手機。
地鐵車廂裡很擠,他靠在門邊,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二十六歲,北大碩士,財經衛視正式員工,在上海這個城市,他已經比大多數同齡人走得快了。
但和馮妤菡比起來,他還是個窮小子。
她一頓飯的錢,是他一個月房租。她一個包的價格,可能抵他一年工資。
她住的豪宅,開的豪車,過的生活,是他這輩子可能都觸及不到的。
顧璟初握緊扶手,指節泛白。
他不甘心。
憑什麼有些人一出生就擁有一切?
憑什麼他寒窗苦讀二十年,卻還是隻能在底層掙紮?
憑什麼馮妤菡那樣的女人,能輕易得到他拚盡全力也得不到的東西?
手機震動,是覃夢瑤發來的訊息:“璟初,週末有空嗎?新上了部電影,一起去看?”
顧璟初盯著那條訊息,眼前浮現出覃夢瑤的臉——清秀,樸素,帶著小鎮女孩特有的羞澀和執著。
她喜歡他,他知道。但他對她沒感覺。
她太普通了,普通到激不起他任何征服欲。
不像馮妤菡。那個女人的每個眼神,每個笑容,都透著高高在上的誘惑。
她就像櫥窗裡最貴的奢侈品,明知道買不起,卻還是忍不住去看,去幻想。
他回復:“這週末要加班,下次吧。”
很官方的拒絕。覃夢瑤沒再回復。
顧璟初收起手機,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廣告牌。
巨大的奢侈品海報上,模特的笑容冷漠而高傲,像極了馮妤菡。
總有一天,他想。總有一天,他也要過上那樣的生活。
住大房子,開好車,吃得起人均四位數的餐廳,買得起櫥窗裡那些奢侈品。
而馮妤菡……也許是他通往那個世界的捷徑。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顧璟初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他沒有立刻否定,反而開始認真思考。
馮妤菡對他有好感,他能感覺到。
雖然她已婚,雖然她比他大八歲,但……如果她能幫他呢?
如果他能通過她,接觸到更高層的圈子,得到更好的機會呢?
地鐵到站,門開了。
顧璟初隨著人流走出車廂,腳步堅定。
外麵的天空開始飄雨,細密的雨絲在路燈下泛著金色的光。
他沒帶傘,但不打算跑,就這樣慢慢走,讓雨水打濕頭髮和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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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的秋天來得晚,十月末的天氣依然溫熱。
薛小琬坐在心嶼諮詢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流如織的深南大道,手裏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花茶。
從馬爾代夫回來已經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裏,她和陳默的感情表麵上更好了。
陳默更體貼,更周到,幾乎每個週末都陪她,帶她去各種地方——新開的餐廳,小眾的藝術展,郊區的溫泉酒店。
他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牽手,擁抱,親吻,在社交媒體上分享甜蜜的日常。
但薛小琬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陳默接電話時會刻意避開她,看手機時會不自覺地把螢幕側過去,提到“家裏”時語氣會變得含糊。
這些細微的變化,雖然不明顯,卻讓人無法忽視。
上週六,陳默說父親有個老同學從外地來,需要他去陪吃飯。
他出門前特意換了身新買的西裝,噴了香水,眼神有些躲閃。
薛小琬沒多問,隻是笑著說:“早點回來。”
那天晚上,陳默十一點纔回來,身上有淡淡的煙酒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女士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種木質調,而是甜膩的花果香。
薛小琬假裝睡著了,背對著他。
陳默輕輕躺下,從背後抱住她,手臂很緊,像在確認什麼。
她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城市燈光,心裏一片冰涼。
她沒問。以為不問就能假裝一切正常。
手機震動,是客戶發來的預約確認。
薛小琬放下茶杯,回復訊息,然後開啟日程表。
下午有兩個諮詢,晚上要整理案例報告,明天要去參加一個行業研討會。
忙碌是治癒一切的良藥。至少,能讓她暫時忘記那些不該想的事。
上海,外灘華爾道夫酒店。
林見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黃浦江夜景。
何沛豪坐在他對麵,正眉飛色舞地講著在紐約的趣事。
他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女孩,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麵板白皙,五官精緻,穿著赫本風的小黑裙,但臉上的稚氣還未完全褪去。
“這是Nancy,上戲表演係的。”何沛豪介紹,“寶貝兒,這是林見深,我發小,深見資本的老闆。”
“林總好。”Nancy聲音很甜,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林見深點點頭,沒說話,隻是示意服務員倒酒。
“見深,你老婆呢?”何沛豪環顧四周,“怎麼沒帶馮妤菡來?我們好歹也是高中同學,這麼多年沒見了。”
“她有事。”林見深端起酒杯,語氣平淡。
“有事?”何沛豪挑眉,“忙什麼?忙著逛街做美容?”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真的,你和馮妤菡怎麼回事?我可聽說了,你們最近……不太對勁?”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Nancy識趣地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林見深放下酒杯,語氣平淡:“沒什麼,就是各忙各的。”
“得了吧。”何沛豪往後一靠,“我還不知道你?要是真沒事,馮妤菡能不來?她那種人,最會裝腔作勢,這種場合巴不得來秀恩愛呢。”
這話說得刻薄,但林見深沒反駁。
何沛豪一直就看不上馮妤菡,覺得她裝,覺得她假,覺得她配不上林見深。
隻是礙於林見深的麵子,一直沒說破。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林見深看著他。
何沛豪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我知道的多了去了。她在UCLA那些事,圈子裏誰不知道?”
他好言相勸:“見深,說句難聽的,馮妤菡那種女人,表麵清純,私下裏玩得挺開的。在洛杉磯的時候,她和好幾個男的糾纏不清,其中一個叫陸廷越的,名聲特別差,賭博,家暴,濫交,什麼都乾。她跟那種人混在一起,能是什麼好貨色?”
林見深的手指收緊。
陸廷越,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那個勒索馮妤菡、差點毀了他公司的男人。
“你當年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問。
何沛豪聳肩,“我哪知道你會和她閃婚啊,而且你們那會都有孩子了。”他頓了頓,“我以為她嫁給你後會收斂,會好好過日子。現在看來,狗改不了吃屎。”
這話說得很重。
林見深沒接話,隻是看著窗外。
江麵上遊輪的燈光明明滅滅,像他此刻的心情。
“見深,你要真跟她過不下去了,離了算了。以你的條件,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找個年輕單純的,沒那麼多心眼,對你死心塌地,多好。”何沛豪誠心相勸。
Nancy回來了,何沛豪轉移話題,開始聊他在紐約的投資專案。
吃完飯,何沛豪提議去夜店續攤。
“我在紐約都憋壞了,那邊的夜店沒意思。”他摟著Nancy,“我知道一家新開的,氛圍不錯。見深,一起去放鬆放鬆?”
林見深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回去也是一個人,不如去喝幾杯。
夜店在靜安寺附近,裝修得很奢華,音樂震耳欲聾。
何沛豪顯然常來,經理親自接待,安排了一個卡座。
坐下後,何沛豪拿出手機發訊息:“我叫幾個姑娘過來,都是大學生,乾淨。”
林見深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十分鐘後,三個女孩過來了。
年紀都很小,二十齣頭的樣子,穿著精緻的裙子,化著濃妝,但眼神裡的青澀藏不住。
何沛豪熱情地招呼她們坐下,給她們倒酒。
“這位是林總,深見資本的大老闆,你們好好表現。”何沛豪半開玩笑地說。
女孩們立刻圍過來,其中一個長捲髮的女孩膽子最大,直接坐在林見深旁邊:“林總,我敬您一杯。”
她靠得很近,身上的香水味很濃,和林見深記憶裡薛小琬身上清淡的茉莉花香完全不同。
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舉杯示意,但沒喝。
“林總不喜歡這種場合?”女孩問,聲音刻意放柔。
“還好。”林見深很敷衍。
何沛豪看出他的不自在,揮揮手讓女孩們去跳舞。
等她們走遠,他才說:“見深,你這樣不行。馮妤菡那種女人不值得你守身如玉。你看我,找個年輕的,單純的,多好?Nancy才十九歲,什麼都不圖,就圖我對她好。”
林見深看著他,突然問:“那你對她認真嗎?”
何沛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認真?開什麼玩笑。我給她錢,她陪我玩,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等她畢業了,想進娛樂圈,我還能幫一把,多好。”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感情就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
林見深想起薛小琬,那個不要他的錢,不要他的勢,隻要真心的女人。
她不喜歡這種地方,喜歡安靜的咖啡館,喜歡有陽光的陽台,喜歡晚上在家裏看一部老電影。
她身上總是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她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不像這些女孩,笑容燦爛卻空洞。
可他早已失去了。
??燈紅酒綠照穿男人花心,逢場作戲最怕女人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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