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可是薛小琬回來了。或者說,林見深找到她了。
不行,她不能讓這件事發生。她必須做點什麼。
她不能失去現在養尊處優的生活,更不能把這樣的生活拱手讓人,她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窗外,上海下起了夜雨。雨點敲打著玻璃,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馮妤菡看著雨夜,嘴角揚起一個冷冷的笑容。
薛小琬,三年前你輸了,三年後,你依然會輸。
因為這一次,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次日,杭州。
薛小琬改簽了下午六點的航班。
上午論壇結束後,她在酒店房間收拾行李。手機響了,是李姐。
“薛老師,你下午幾點到?林先生一直在等你。”
“薛小琬說,“李姐,幫我轉告他,我改簽了,今天不回南寧了。”
“啊?可是……”
“就這樣吧,謝謝你。”
掛了電話,薛小琬看著收拾好的行李箱。她最終還是退縮了。沒有勇氣麵對林見深,沒有勇氣揭開那些傷疤。
也許她永遠都沒準備好。
陳默來送她去機場。車上,他問:“事情處理好了?”
“嗯。”薛小琬看著窗外,“陳總,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客氣了。”陳默說,“薛老師,上次的提議,你可以慢慢考慮。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我都尊重。”
薛小琬轉頭看他:“陳總,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因為看到你,就像看到曾經的自己。受過傷,但還在努力活著,甚至想幫別人活得更好。這樣的人,值得被溫柔對待。”
薛小琬的眼睛熱了。她低下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到機場後,陳默幫她拿行李:“到了南寧給我發個訊息。”
“好。”薛小琬說,“陳總,那個合夥人的提議,我會認真考慮的。”
陳默笑了:“好,我等你訊息。”
他目送她走進航站樓,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離開。
薛小琬辦好手續,坐在候機廳。離登機還有一個小時,她買了杯咖啡,開啟手機。
有一條未讀短訊,是陌生號碼,她知道是林見深。
“小琬,我在南寧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她看著這行字,很久很久,然後回復:“別等了。林見深,我們都該向前看了。”
傳送,拉黑。
關機。
登機時,她最後看了一眼杭州的天空。灰濛濛的,像她的心情。
再見,杭州。再見,過去。
飛機衝上雲霄,穿過雲層。而在地上,林見深在吳圩機場的到達廳,從下午四點等到晚上八點,等一班永遠不會到達的航班。
他打電話給李姐,李姐說薛老師改簽了,今天不回南寧了。
“她有說改簽到什麼時候嗎?”
“沒有。林先生,算了吧。薛老師可能……不想見你。”
林見深放下電話,站在空蕩蕩的到達廳裡。巨大的玻璃窗外,飛機起起落落,載著無數重逢和離別。
而他,又一次錯過了她。
也許這就是命運——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永遠。
可是他不信。隻要她還活著,隻要他還活著,他就不會放棄。
他會繼續找,一年,兩年,十年,直到找到她為止。
因為薛小琬,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失去了她,他的世界就是永夜。
永夜,比死亡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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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林見深回到家裏。
客廳裡亮著一盞落地燈,馮妤菡坐在沙發上,穿著真絲睡袍,手裏拿著杯紅酒。
“還沒睡?”林見深脫下外套,語氣平淡。
“等你。”馮妤菡放下酒杯,“你去南寧了?”
“嗯。”
“找到她了嗎?”
林見深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他走到吧枱,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酒液在杯中晃動,琥珀色的光折射出他疲憊的臉。
“三年了,林見深。”馮妤菡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三年了,你還在找一個消失的女人。我和兒子算什麼?家裏的擺設?”
“馮妤菡,我今天不想吵架。”林見深的聲音很累。
“我也不想!”馮妤菡的聲音提高,“可我受不了了!每次你出差,我都不知道你是真的工作,還是又去找她!每次你看著思晗,都心不在焉!林見深,我是你妻子,思晗是你兒子,你能不能看看我們?”
林見深放下酒杯,看著她。
燈光下,馮妤菡的臉因為激動而泛紅,眼中有淚光。
她很美,即使生氣也很美。但這份美對他來說,已經失去了意義。
“妤菡,”他說,“我們當初結婚是為了什麼,你我都清楚。我給你和馮家想要的生活,你扮演好林太太的角色。這不是很好嗎?”
“扮演?”馮妤菡笑了,笑聲尖銳,“原來這三年,都是演戲。林見深,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
“愛我?”林見深也笑了,笑聲苦澀,“愛我什麼?愛我的錢?愛我能幫馮家還債?妤菡,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別說這些自欺欺人的話。”
這句話刺痛了馮妤菡。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所以在你心裏,我就是一個為了錢嫁給你的女人?”
“難道不是嗎?”林見深看著她,“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如果不是你懷孕了,如果不是馮家的債務,你會嫁給我嗎?妤菡,我們都清楚答案。”
馮妤菡的眼淚掉下來。她抓起吧枱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是!我是為了錢!可這三年,我對你不好嗎?我對這個家不盡心嗎?思晗不是我一個人生的,你也有責任!林見深,你不能這樣對我!”
孩子的哭聲從臥室傳來。
林見深轉身走向臥室,但馮妤菡拉住他:“不用你去!反正你也不愛他!”
“馮妤菡!”林見深的耐心耗盡了,“夠了!”
“不夠!”馮妤菡看著他,眼神裡有瘋狂,“林見深,我告訴你,薛小琬永遠不可能回到你身邊。她恨你,恨你毀了她的人生,恨你害死了她的孩子!你就算找到她又怎麼樣?她會原諒你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進林見深心裏最痛的地方。
他的臉色變得鐵青:“閉嘴。”
“我偏要說!”馮妤菡豁出去了,“你知道她為什麼走嗎?因為她受不了了!受不了你和我的關係,受不了你心裏永遠有別人!林見深,是你逼走了她!是你害死了你們的孩子!”
“我說閉嘴!”林見深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
馮妤菡疼得皺眉,但沒掙紮:“怎麼?想打我?打啊!”
林見深鬆開手,後退一步,看著眼前這個近乎瘋狂的女人。他突然覺得陌生。
這個他認識十六年的女人,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她。
“我們離婚吧。”他說。
馮妤菡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說什麼?”
“離婚。”林見深重複,“財產分割按法律來,思晗的撫養權你想要可以給你,我會支付撫養費。馮家的債務,我再幫最後一次,之後兩清。”
“你……”馮妤菡的聲音在顫抖,“為了薛小琬,你要和我離婚?”
“不是為了她。”林見深說,“是為了我們。妤菡,這樣互相折磨的生活,你不累嗎?”
“我不累!”馮妤菡嘶喊,“隻要是你,我就不累!林見深,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為你生了兒子,我們認識十六年,結婚三年!薛小琬給了你什麼?除了傷害和離開,她給了你什麼?!”
“她給了我愛情。”林見深平靜地說,“真正的愛情。”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馮妤菡。她蹲下身,埋頭哭泣。
哭聲在空曠的客廳裡回蕩,混合著臥室裡孩子的哭聲。
林見深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沉睡的城市。
上海的夜晚從不真正安靜,總有燈光,總有車流,總有人在某個角落醒著,像他一樣,被回憶折磨。
他想起薛小琬最後發的那條短訊:“別等了。林見深,我們都該向前看了。”
可是他怎麼向前看?過去像一道深淵,他掉進去了,就再也爬不上來。
那場爭吵後,冷戰開始了。
林見深搬去了次臥。
平時他們隻在兒子麵前扮演和睦夫妻,一旦林思晗睡了,就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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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晗三歲生日那天,馮妤菡辦了盛大的派對。
林見深不得不參加,站在她身邊接受祝福。
賓客們都說“郎才女貌”“幸福美滿”,但林見深隻覺得虛偽。
派對進行到一半,林思晗跑到他身邊,抱著他的腿:“爸爸,陪我玩!”
兒子軟軟的聲音讓林見深心裏一暖。他蹲下身,抱起兒子:“想玩什麼?”
“盪鞦韆!”林思晗摟著他的脖子。
林見深把兒子放在鞦韆上,輕輕推著。
林思晗咯咯直笑。
那一刻,林見深暫時忘記了所有的煩惱,兒子的笑聲是這三年裏,唯一真實的溫暖。
“見深,不要讓兒子盪鞦韆,他還小,太危險了。”馮妤菡走過來,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在外人看來,這是溫馨的家庭畫麵。
林見深把兒子放下來,交給保姆:“帶他去吃蛋糕吧。”
馮妤菡等兒子走遠了,才壓低聲音說:“明天爸爸組了個飯局,想介紹幾個投資人給你認識,你必須出席。”
“我沒時間。”
“必須去。”馮妤菡說,“馮家的生意最近很不好,需要你的支援。”
又來了。
三年了,馮家的生意像個無底洞,林見深已經記不清填了多少錢進去。
起初他還看財務報表,後來發現全是假賬,索性不再過問,隻當是花錢買清凈。
“知道了。”他轉身要走。
“林見深。”馮妤菡叫住他,“爸爸說,如果你這次幫忙,他可以想辦法聯絡上薛小琬。”
林見深的腳步停住了。他緩緩轉身,眼神銳利:“你說什麼?”
“爸爸在南寧有熟人,好像打聽到薛小琬的一些訊息。”馮妤菡微笑,“隻要你明天好好表現,他會把資訊給你。”
這是**裸的交易。
林見深厭惡這種交易,但薛小琬的名字像魔咒,讓他無法拒絕。
“時間地點發給我。”他說。
馮妤菡笑了,笑容裡有勝利的意味:“晚上七點,福1015。記得穿昨天我給你買的brunellocucinelli那套黑色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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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琬坐在陳默公司的會議室裡,對麵是陳默和他的合夥人。桌上擺著一份合作協議,陳默提議的心理諮詢機構專案,正式啟動了。
“薛老師作為首席諮詢師和技術合夥人,占股30%。”陳默解釋,“前期投入我來負責,薛老師主要負責技術和管理。辦公室我已經看好了,在華潤大廈,交通方便,環境也不錯。”
薛小琬看著合同條款,心裏百感交集。
一個月前,她還隻是個普通的諮詢師,現在要成為一家機構的合夥人了。
陳默給的條件很優厚,幾乎是送她股份。
“陳總,這個比例太高了。”她說,“我沒出資金,技術也不值這麼多。”
“我覺得值。”陳默說,“薛老師,這個機構的核心價值是你的專業能力。沒有你,它隻是個空殼子。30%是你應得的。”
合夥人李總笑著附和:“是啊薛老師,陳總可是很少這麼大方。他說你是難得的人才,我們信他的眼光。”
薛小琬看向陳默,他正微笑著看她,眼神裡有鼓勵,也有期待。
這一個月來,他們的聯絡頻繁了許多。
陳默經常約她吃飯,談工作,也聊生活。他分寸把握得很好,從不越界,但那份關心是真實的。
她想起孫琴的話:“小薛,陳總是個不錯的人。你該給自己一個機會。”
機會?開始新生活的機會?接受另一個人的機會?
“我簽。”薛小琬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薛瑾”兩個字。
陳默眼睛亮了:“歡迎加入,薛老師。不對,現在該叫薛總了。”
簽完合同,李總先走了,留下薛小琬和陳默。
陳默給她倒了杯茶:“緊張嗎?”
“有點。”薛小琬老實說,“我沒做過管理,怕做不好。”
??我覺得中國最像紐約的城市隻有上海。當時設定故事背景的時候直接就定了上海。
?btw:福1015雖然比福1088更貴,但是沒有福1088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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