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枯影------------------------------------------。，抽打在空中，發出劈啪輕響。，滿頭亂髮向後揚起，整張臉露在天光下——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漆黑，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洞。，隻發出細碎的嘶嘶聲，舌尖泛著暗青，舔過乾裂的嘴唇。，腳步釘在原地，半步不退。柴刀豁口映著微光，刃麵微微顫動。“再不讓，便斬你。”，那枯影忽然一晃。。，它已飄到老郭身前，枯爪直扣其咽喉。指甲又尖又長，帶著冰碴似的寒氣。，沉腰側身，柴刀橫劈而出。刃風破空，直削對方手腕。，身形驟然縮退，飄回樹下。枯枝紛紛垂落，如無數細手，將它護在中央。。，纏上腳踝，鑽進衣縫，凍得血脈發僵。他能清晰感覺到，那不是尋常精怪，是由橫死流民的怨氣纏在枯木上所化，根在樹，魂在土。，漆黑的臉上慢慢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指向陳石胸口。

“……糧……”

聲音嘶啞破碎，像兩塊木頭在摩擦，“……給我……”

陳石按住胸口，不言不動。

“……餓……好餓……”

枯影一步步向前飄，枯枝在它身後簌簌而動，“……都餓……都死了……你也該……餓……”

老郭橫步擋在陳石身前，柴刀直指枯影。

“再靠前一步，刀不留情。”

枯影停住。

它歪著頭，像是在打量老郭，又像是在嗅他身上的人氣。片刻後，忽然發出一陣尖細狂笑。

“人……刀……斬不斷……木根……怨氣……斬不斷……”

它猛地抬手，往地麵一拍。

整片林地驟然一顫。

泥土裂開細縫，無數根鬚從地下竄出，如青黑毒蛇，貼著地麵竄向兩人。根鬚上沾著發黑的碎土與細碎骨渣。

老郭揮刀狂斬。

刀鋒斬在根鬚上，發出韌如破布的聲響，根鬚應聲而斷，斷口處滲出暗黑色汁液。

可前麵剛斷，後麵又竄出更多，密密麻麻，越斬越多。

“困死你們……困死你們……”

枯影在樹下狂笑，“都留下來……陪我……一起餓……”

根鬚如浪，卷向兩人腳踝。

老郭步步後退，依舊擋在陳石前方，刀風不絕。

“你退後。”

陳石冇有退。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神色平靜。

體內那股天生能安魂、息怨的氣息，順著血脈緩緩散開，不烈不猛，卻如暖陽融雪，一點點壓下四周陰冷。

他向前踏出一步。

隻一步。

撲麵而來的根鬚，忽然一滯。

纏繞上來的寒氣，驟然一鬆。

枯影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猛地抬頭，漆黑的麵孔死死盯住陳石，露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懼意。

“你……你是什麼……”

陳石不答，隻再向前一步。

周身空氣微微一暖，陰冷如潮水般退去。竄動的根鬚僵在原地，慢慢失去力氣，軟垂在地，化作枯藤。

枯影顫抖起來。

它往後縮，撞在老樹上，枯枝簌簌掉落。

“彆過來……彆過來……”

它尖聲嘶喊，“你……你能……”

話未說完，它忽然轉身，一頭紮進老樹樹乾裡。

身形如同融進影子，瞬間消失。

老樹猛地一顫，枝椏瘋狂擺動，片刻後，驟然靜止。

林間陰冷，散去大半。

隻剩下潮濕的土腥氣，和滿地斷根。

老郭收刀而立，看著陳石，眼神微變。

他冇問，冇說，隻緩緩點了下頭。

陳石依舊平靜，收回目光，看向地麵。

泥土縫隙裡，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黑氣，緩緩消散。

老郭彎腰，撿起地上一片破爛布條。

布條上，繡著半枚模糊的銅錢紋路，顏色早已發黑。

他看了一眼，隨手丟開。

“走。”

兩人不再停留，繞過老樹，向著密林深處行去。

身後，老樹靜靜立在空地上，再無動靜。

隻有風穿過枝椏，發出低沉的嗚咽，像無數餓死者的歎息，在林間久久不散。

妖源小考·枯餓影

屬**妖，由戰亂流民凍餓橫死、怨氣不散，附著於枯木所化。

喜困活人、誘奪口糧，令路人在林中活活困餓而死，以增其怨氣。

無實體，根在木，魂在土，尋常刀斧難斬儘。

對天生安魂、鎮邪之氣極為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