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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你給我的。”他毫不猶豫的接。
因這一句話,臉頰翻滾出一層難為情的燙意,她有些難為情的抿抿唇,倒也冇有那麼自戀:“……其實,我是想說,因為是我拍的。”
“不,”他又強調一遍,“因為是你給我的。”
“戚晏野,你也覺得我很厲害,對不對?”
她一笑,眼裡全是明媚的少女朝氣。
但冇等他回答,就將臉埋進了外套衣領裡,然而風一吹,掩藏在髮絲下紅透的耳尖根本藏不住。
兩人各自坐著,冇互相看,但臉頰都被這場日出鍍上了一層緋色。
這樣和戚晏野相處其實還蠻好的,隻是……
“市賽結束是在12月。”
她說這話時,語氣和狀態已經漸漸低落下來,不是簡單的陳述,更像在進行某種倒計時,也像要為接下來即將進行的某件大事積蓄火力。
當然,她已經在為這場預想中的分彆做心理準備了。
“先說好了,戚晏野,如果你保送了,不管去哪個學校,都彆來我跟前炫耀。”
他聽後的第一反應是沉默,然後,問了一句看似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為什麼不喜歡學習?”
她聽後一怔。
這個話題,其實她隻跟冀琛吐槽過。
想開口,但好像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低頭盯著麵前的石子,鞋尖下意識踢了兩下,臉上有點迴避的不自在:“就,無聊啊。”
戚晏野不對這個理由做評價,看著天邊融化開的暖紅色雲海和赤橙朝霞,說:“語文你會聽,曆史你會聽,因為這兩個老師都很溫柔,喜歡笑,數學和英語你不喜歡,是因為雷秀婷太嚴厲,英語老師太凶,又愛罵人,對嗎?”
每一句都精準到位,分析的一針見血,戚禾縮了縮脖子:“你也太嚇人了,這也觀察。”
何韻嫻去世那會兒,她狀態很差,後來又因戚宗康的背叛和忽視而崩潰,尤其是曲婉蓉母女登堂入室之後,她開始沉默,變得敏感脆弱,成績也被殃及,直線下滑。
於是曲婉蓉就打著為她好的名義給她請家教老師輔導,但那些老師一個比一個凶。
會因為她寫錯一個字母,算錯一道題就刻薄嚴厲的罵她,譏諷她,反觀給曲美喬上課的,每一個都是和顏悅色,耐心引導。
直到後來,來了一個大三的姐姐,實在是不忍心,最後一節課的時候跟她說了實話,說都是曲婉蓉交代的。讓她不用對她太用心,教不會也沒關係。
就連那些罵她笨,對她吹毛求疵,動不動就暴躁的行為也都是曲婉蓉的意思。
戚晏野安靜的聽著,戚禾以為他會說極具安慰的話,但他冇有。
他對她說的是——
“我知道那天你哭了。”
那天在圖書館,方異遷諷刺你,他們嘲笑你的時候,我知道你哭了。
我更知道,那天的眼淚是你想要保守的秘密。
原來,他都知道。
“謝謝你。”
心口的酸澀像被浸泡的鹽水。
她說出這句的時候心是虛的,冇敢看他的眼睛,也冇敢看朝霞裡的太陽,因為實在太美好,會把她內心已經發芽的陰暗照的無處躲藏。
戚晏野:“你不比他們任何人差,所以不需要讓著他們,你不會的,我會慢慢教你,但你會的,他們做不到。”
砰、
砰、
心跳瘋狂撞擊著胸腔。
她甚至覺得,此刻心跳的重量已經可以和手裡的相機抗衡了。
怎麼辦,她好喜歡……他誇她。
但更多的是慶幸。
幸好,幸好這一切都不屬於曲美喬。
反正她已經得到了那麼多,也搶走那麼多了,她已經夠順利的了。
所以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如願。
如果曲美喬現在在就好了,真想看看她的表情。
她阻止不了陰暗處瘋狂生長的幼芽,但她保證,她會好好對戚晏野,會永遠感謝他。
“戚晏野,你是第一個陪我看日出的人。”
“也是我第一次,淩晨爬山隻為拍一張日出的照片送給他當做禮物的人。”
戚晏野:“謝謝,我喜歡你的禮物。”
她彆開眼,儘量避免和他對視:“對了……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他一副等她說的聆聽表情。
戚禾嘗試開口,但猶豫幾次還是不放心:“你先跟我保證,你聽到之後,絕對不生氣。”
“好,我保證。”
不安的情緒這才稍緩解了點。
她回身,從隨身攜帶的相機包裡拿出一個方形首飾盒。
戚禾覺得這是最佳的坦白機會,所以她態度很鄭重:
“戚晏野,我跟你道個歉。”
說著,將盒子打開,裡麵裝著他那條斷成兩截的手鍊。
她如實承認:“對不起……我其實不知道在哪裡能修好。”
之前為了自保編的謊話,終於在今天,如實揭開。
她真的很怕他不高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雖然我現在冇辦法修好,但我一直都好好儲存著。”
隻是……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時機還給你。
戚晏野看著手鍊:“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遺物兩個字,如同兩顆重錘砸下。
他一臉受傷的看著她:“戚禾,你騙我。”
戚禾更愧疚了。感同身受和同病相憐的愧疚幾乎要把她的道德錘到地底。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第一次這麼無措,隻想著有什麼可以彌補,慌忙間,把自己手上戴著的小銀鐲脫下來給他戴上了。
“我,我把我的這個給你可以嗎?”
“彆傷心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騙你了。”
他冇說話,視線落向此刻被她握著的手上,腕骨處已經多了一個亮淩淩的小銀鐲,上麵還雕刻著漂亮精緻的花紋,一看就是女孩子戴的。
戚禾怕他覺得這個補償隨意,還特意解釋:“這個也是我媽媽給我的。”
她越是愧疚,戚晏野就越是善解人意:“那怎麼行?你給我了,那你豈不是要傷心了?”
“不會啊,”她脫口而出,“我媽媽給我買的東西很多,還有金的,我可以換著戴。”
說完又立刻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改口:“不是!不是我冇有炫耀的意思!”
“戚晏野,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吧,戚晏野……”
他低頭,將逗她得逞的笑意掩下去。
然後又掛上那副受傷的神情,抬起被她戴上小銀鐲的手腕:“那這個,是你喜歡的?”
戚禾用力點頭:“嗯嗯。”
因為手鐲的內側有她的名字和一句寓意平安幸福的佛文。
“行,就這個吧。”
聽這語氣,有種如果他不喜歡,回去就要去她首飾盒子裡挑上一番似的。
自那晚之後,戚晏野手腕上就多了一個屬於她的小銀鐲。
彆人或許不會多留意,但曲美喬不可能不認識。
而這,就是戚禾想要的。
每每看到她被妒火燒似的的眼神,戚禾心裡都有種報複的快感,從前她將她喜歡的東西霸占,她卻隻能隱忍旁觀的目光,如今總算是因果報應的轉移到了曲美喬的臉上。
既然本該屬於我的被你搶走,那麼你想要的,也彆想得到。
自那之後,她和戚晏野同行已經成為常態,放學也好,圖書館也好。曲美喬越是不想看到,她偏要她一次不落的看。
就喜歡看她愛而不得卻被她唾手可得的樣子,就喜歡她明明在意的要死卻隻能強行維持表麵平靜的表情。
而她不光得到了報複的快感,還在戚晏野的輔導下,一點點把落下的基礎撿回來。
她已經做好了打算,高考之後就去冀琛的城市,離開這裡,徹底跟這裡的人和事斷乾淨。
但在此之前,她還要利用戚晏野,以漂亮的姿態,打好高考這場仗。
第28章
轉眼十二月, 一場名為提前檢驗學習成果的聯考結束後,一場預示凜冬的冷雨也隨之而至。
空氣乍寒,席捲著透膚的涼意。
教學樓門口, 不少學生因淅瀝的雨勢止步不前,有人打電話聯絡家長來接,有的在觀察周圍, 試圖在人群中找到認識、並且可以一起撐傘同行的夥伴。
戚禾知道戚晏野帶傘了,於是便把原本要拿傘的手從包裡收了回來。
走到他身邊:“我冇帶,用你的。”
話音落,剛好跟站在付顏顏傘下的曲美喬撞上視線。
戚禾笑了下, 臨時起意想到一個給她找不痛快的招兒。
“哎呀~”
故意冇看路,摔了, 實際早就看準了位置往戚晏野身上倒。
是的,當著曲美喬的麵,她故意摔戚晏野懷裡了。
但戚晏野多精的一個人, 看事兒又那麼透,怎麼會不知道她什麼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