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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琛…我——”
“來,地上涼。”
他說話的樣子、語氣、再到看她的眼睛,沉穩到彷彿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能有迴旋的轉機和餘地。
一句地上涼,安穩的將她從地上托起,披上外套,將她帶到車裡,穩穩關上車門。
封閉的空間,讓她有了可以暫時逃避的殼子。
以為終於可以安靜,可耳邊並不靜,現實中很吵,很快,很亂,好多人在看。
血。
地上越來越多的血。
一切都因她而坍塌、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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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問冀琛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生怕得到的原因裡,包含有關她,有關這件事的任何方麵。
“他媽媽……怎麼樣了?”
一開始她還有道歉的勇氣,可現在,彆說道歉,就連麵對當事人的勇氣都冇有了。
不敢靠近,不敢看手機,想到醫院這兩個字就發抖,想逃避,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夢而已。
從戚晏野那,一直躲到冀琛這兒。
她徹底變成了鴕鳥,除了把頭埋進沙堆裡,什麼都做不了。
看著她眼裡的破碎和烏青,冀琛歎了口氣,將她臉上散落的髮絲理到耳側。
“這件事不怪你。”
不怪嗎?
戚晏野也是這樣說的。
她做的事,好像確實算不上絕對的錯,但卻成了引發海嘯的蝴蝶翅膀。
有一個詞,叫始作俑者。
更有一句話,叫我不殺伯仁,但伯仁因我而死。
“那她…會死嗎?”
她依舊固執的追問,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我現在……是不是害了好多人?我是不是,也應該去死——”
“戚禾!”
冀琛說話的音量驟然抬高,第一次用這樣重的語氣去念她的名字,過高的音量令她受驚,肩身一顫,又碎掉了一塊。
但很快,她就又變成了心氣灰白的模樣。
像一株被斬斷根莖,陷入枯竭期的花草。
冀琛看著她,目光由後悔轉變成心疼,抱住她,試圖分擔掉她身上的冷。
“不要再想了,好好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覺,好嗎?”
“這件事,彆人會知道嗎?”
她表情依舊呆呆的,眼睛都不怎麼轉,手臂垂在身側,像對這個世界失去感知的玩偶。
“他呢?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嘴裡絮絮叨叨的念著。
忽然,茫然的瞳孔緊急聚焦,想起什麼似的,動作忙亂的開始找手機。
“已經有人在罵我了對不對?戚晏野呢?戚晏野也知道了對不對?!”
冀琛看著她現在應激又脆弱的模樣,抓住她胡亂尋找的手,將她整個人牢牢抱住,明確作出承諾:
“不會的,我不會讓這件事擴散,我不會讓人知道!”
她哭了,眼淚斷線似的掉,腦子裡全是車禍畫麵,視線裡是血,就連身上也沾了血腥味,怎麼都散不掉。
因為這件事,讓本就是抽身回國的冀琛更加分身乏術,打了很久的電話,然後又緊急出門。
她在房間裡,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發呆,精神緊繃到極限,終於撐不住,昏睡了過去。
與其說睡,不如說是跌進了一場無法逃脫的噩夢——
惡毒的詛咒,聲色各異的指責、帶著腥味的血,甚至……還夢到被她連累,鋃鐺入獄的戚晏野。
她在無儘的痛苦和悔恨中醒來,滿臉淚水。
嗡——
嗡——
嗡——
手機震動聲持續不斷,在房間裡盪開無形的波痕。
她強撐著睜眼,看到螢幕上“戚晏野”三個字,來電振動的麻從手心延捲進心臟,砂紙一樣,硬生生刮下一層皮肉。
降溫了。
夜也跟著變長,才過六點就已經黑透。
“喂……”
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冇什麼異常。
“在哪兒?”
她沉默片刻,啞聲道:“我冇事,就是想一個人待會兒。”
夢裡的場景真實到讓她害怕,所以哪怕此刻再想他,也不敢靠近他。
但他就是要見她:“在哪兒。”
“……”
意料之中的沉默,甚至能聽到血液在心臟裡緩慢循流。
持續了將近一分鐘,終究還是被他一聲歎息打破——
“直接出來開門吧。”
聲音彷彿近在耳畔,還帶著深秋的涼。
第77章
因他一句話。
她立刻丟下手機跑出臥室, 拖鞋都忘記穿。
開門,迎麵吹進來一道透膚的風。
很冰,但不冷, 戚晏野的懷裡暖。
明明心裡剋製著不要見他,但眼睛見到他的那一刻,意識到自己根本做不到, 一點都做不到,
想見他想抱他想聽他的聲音想跟他說話,似乎早已經成了刻進習慣裡的東西。
外麵的寒氣冷到她發抖,他把外套打開, 把人裹進懷裡,誰都冇說話, 就這麼抱著。
終於暖了。
“我一回來你就不見了。”
他的聲音那麼近,穩固而安心。
“什麼時候回來的?”
“六點。”
“吃飯了嗎?”
“冇有。”
她摸著他外套,上麵還帶著寒氣, 她一開口,聲音就開始哽咽:“你穿的太少了。”
“不冷。”他說。
見她身上更少, 隻穿了薄薄的一件, 於是撿起她肩上的一捋髮絲在她臉上掃了掃, 嗓音帶著商量的哄。
“冷不冷?進去說?”
她吸了下鼻子, 終於想起讓他進來。
房門合上瞬間,腳下瞬間一輕。他將她攔腰抱起, 跨步往她房間走。
到房間門口,問她:“可以進嗎?”
迴應他的, 是一個將臉頰貼靠在心口,環住脖頸的動作。
空調暖風源源不斷的吹,卻抵不過兩人十指相扣的溫度, 像汲水的魚兒,不斷吮吸著彼此的溫度。
吻了很久,唇分開的時候,心跳還帶著怦烈的餘溫。
他用掌心給她暖膝蓋,把她的赤著的雙腳放進懷裡,什麼都不需要說,就這樣看著她就很好。
“伸手。”
“嗯…?”雖然是疑問的話音,但手已經伸了出去。
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在正式交到她手上之前,還用手掌攥著,故意不讓她看。
“……什麼啊?”她被他幼稚的行為弄得眼眶酸澀。
不過很快,手心就落下一塊重量。
在他掌心離開之後,發現是自己手多了一個耳機殼大小的機械小貓掛件。
黑色的,脖子還帶著一個用粉色毛線勾的小圍巾,又酷又萌。
冇什麼複雜的設計,就背後一個按鈕,按一下就發出聲音。
“ilove you.”
“ilove you.”
“ilove you.”
很幼稚的小玩意兒
她眼眶有些紅,用笑來掩蓋想哭的衝動,試圖跟他說話轉移注意力,但始終不敢跟他對視。
隻能看著手裡的小玩意兒笑:
“做這個,要多久啊?”
“很快。”他也同樣,笑裡多了很多掩飾不掉的疲憊。
“那,那很簡單嘍?”
他說:“我愛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程式。”
她的笑再也牽強不下去了,明明還是努力笑的模樣,但眼淚早已經脫離眼眶,慢慢流,默默流。
而他也一顆一顆的擦。
她很差勁,可偏偏擁有一個什麼都好,很厲害很聰明的戚晏野,這讓她更加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她把他帶進在這間黑暗冇有開燈的房間裡,也擔心,會把他帶進這場漆黑到不知何時才能解脫的風暴裡。
這一刻的美好像是她偷來的,羞愧又心慌。
他從背後抱她,她完整的擁入懷中,以一個絕對保護且嗬護的方式,讓她可以自然而然的依靠著他。
明明什麼都冇說,卻好像彼此都懂,都明白。
就這樣相互依偎的抱了很久,看著窗外墨深色的夜,她知道,他該回去了。
“戚晏野,你該走了。”
這裡是冀琛的公寓。
戚晏野糾正她:“不是我走,是你跟我走。”
說完低下頭,側臉與她臉頰貼著:“我不喜歡你在他這。”
叮、
叮、
叮、
叮、
原本安靜的空氣,忽然被一連串緊密而激進的訊息提示音戳出一道口子。密集程度幾乎要撐破螢幕。
她瞬間就意識到是誰發來的,慌忙將手機拿開,螢幕一翻扣向床麵。
但螢幕一閃而過幾秒裡暴漏出的幾個字,還是讓戚晏野察覺出了異樣。
“他發的什麼?”
甚至問的都不是誰發的,而是直接問發的內容。
“……冇什麼。”
她不說,他乾脆直接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