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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與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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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兩百一十四

玄與皙 · 作無罪無知

偏殿內,氣氛有些沉。鳴德站在禦案前,橘紅色的皮毛在壁燈下顯得有些暗沉。他剛從赫倫城回來,還沒來得及彙報利奧所說的那兩位可疑的蜜熊和精靈的事——牧沙皇的另一則訊息卻直衝他的耳膜,讓他有些憤怒。

“陛下,你真的不覺得這很可疑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壓抑的火氣。虎尾僵直地垂在身後,尾尖翹起,左右快速對著空氣點動,像一根被撥動的琴絃,發出細微的破風聲。

先前迪安他們還在葉首國,就和思奇魁乾過一架。若是更早追溯,他們的矛盾甚至有個兩三年。這個時候思奇魁說開啟陣眼的人魔力親和越好,召喚出的怪獸越強——這不是明晃晃地在暗示要把迪安帶到他的麵前嗎?

“我不同意。”

鳴德偏過頭,虎頭微微上揚,嘴巴緊閉,雙手抱在胸前。那姿態,那語氣,儼然一副不會有任何商量餘地的模樣。他的虎耳緊緊貼在腦後,尾巴的動作更加急促了。

牧沙皇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禦座上,左手成拳托著腮,純黑的眼眸裡看不出什麼情緒。過了一會兒,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看你~一提到那幾個孩子又急~”

他收起那副慵懶的模樣,從禦座上站起來,邁著步子走到鳴德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寸,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眸裡倒映的光。

牧沙皇比鳴德高出大半個頭,身形也更寬闊。但此刻他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壓迫感,隻是平靜地站著,雙手背在身後,尾巴隨意地垂著,尾尖無意識地左右晃了晃。

“孤自然是已有自己的打算。思奇魁並未明說要點名迪安。”

他這才開始解釋,聲音不急不緩:

“思奇魁說了,那法陣開啟時,會產生大量的魔力快速流通身體。其魔力親和越強,開啟的速度和召喚出的巨獸威力也越快越強。”

鳴德依然歪著頭,眼珠轉在眼角看著牧沙皇。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尾巴的動作停了一瞬,又繼續點動起來。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陛下還要和我說,要讓迪安去?”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倔強。這副態度讓一旁的缷桐眯著眼睛看得仔細,但他並未有什麼動作,像是已經習慣鳴德私下這大不敬的模樣。他隻是安靜地站在禦案側後方,雙手交疊在身前,呼吸都放得很輕。

“因為他還說過,開啟陣眼的人至少要是二階法師,否則承載不住魔力流動。在這之上,越高越好。”

牧沙皇雙手背在身後,說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吃什麼。他的尾巴吊在身後,尾尖無意識地左右擺動著,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所以陛下還是想要迪安去開啟那個什麼陣眼?”

鳴德的眼睛微微閉合,犀利的目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牧沙皇的臉上。那雙熔金色的眼眸此刻眯成兩條細縫,卻比完全睜開時更加銳利,如同刀鋒。

但牧沙皇那雙如無星之夜的眼眸,攢著任何人都看不透的心思。他隻是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你看,又急。”

他攤開手,嘴角微微上揚,那語氣像是朋友間的挑逗,而非君臣之間的對話。尾尖的擺動幅度大了一些,顯出幾分輕鬆。

“那還麻煩陛下給我表個態吧。”

鳴德的聲音放平了些,但那雙眼睛幾乎要眯得看不見了。他的虎尾也停止了點動,就那麼僵直地垂著,尾尖微微捲起。

牧沙皇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搭在鳴德肩上,手掌微微用力,扳正他的身體,讓他正麵看著自己。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孤會派人在思奇魁身上佈下禁錮魔法。不會是有任何餘地的禁錮魔法——一旦嘗試衝破或是抵抗,都會立刻暴死的魔法。這樣,你可放心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還是說?這樣你也不放心?要孤立下個什麼誓言嗎?”

“陛下!不可——!”

一旁的缷桐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上前半步,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急切。一國之君,怎麼能為一個孩子立下所謂的誓言?那太過了,太過了。

牧沙皇已經抬起手,打斷了他。

他沒有看缷桐,目光依舊落在鳴德身上。他並不在乎什麼孩子,什麼迪安什麼迪亞——不過是有些天賦的孩子罷了。他這輩子見過太多有天賦的人,有的成了將軍,有的成了學者,有的默默無聞地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他隻在乎麵前這隻紅皮老虎。

此生認定的唯一摯友——如果缷桐是他的影子,那麼鳴德則是他的鏡子。

鳴德看著他,看了很久那雙熔金色的眼眸裡,憤怒一點一點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

“……但這事還得問問迪安本人的意見。”

他的聲音放軟了些,不再那麼僵硬。虎尾重新垂下來,尾尖輕輕觸地:

“如果他不樂意……”

“如果他不樂意,孤自然不會逼迫一個孩子。”

牧沙皇幾乎是搶著說到。他的語氣忽然一轉,帶著幾分難以婉轉的意味:

“但~迪安是不是要14歲了?”

鳴德剛放鬆的神色又繃緊了。他的耳朵猛地豎起來,尾巴僵在身後。

“……過了秋天纔是。”

他的聲音帶著警覺:

“陛下是打算強召他入伍嗎?”

“哈哈哈~怎麼會呢?愛卿~把孤當成什麼人了?”

牧沙皇笑了笑,笑聲在偏殿裏回蕩,帶著幾分難得的開懷。他鬆開搭在鳴德肩上的手,對著缷桐招了招手:

“去安排一桌菜,幾壇酒~孤近日有些乏味了~”

缷桐微微彎腰,正要離去

“陛下……”

鳴德連忙打住他,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

“我還有這次調查結果沒有彙報呢。”

他可不希望到時候缷桐什麼都不知道,牧沙皇又把事情丟給自己。

牧沙皇和缷桐的臉上不約而同地閃過幾分恍惚。

那邊赫倫城還在重建,而那片荒地平時連隻鳥類異獸都不願意飛過,怎麼會能調查到什麼東西?

“哦?居然……能調查出什麼結果嗎?”

牧沙皇坐回禦座,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但那雙純黑的眼眸裡多了幾分認真。

鳴德點了點頭,隨後將利奧告知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說了那兩個人——一個蜜熊獸人,一個精靈;說了她們詭異的能力,那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那些紅色捲軸;說了那場幾乎失控的戰鬥,和利奧的猜測。

他說得很詳細,每個細節都盡量還原。

缷桐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這……居然和那人類小子有關……”

他沒有任何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會不會隱瞞了什麼?”

“這就不得而知了。”

鳴德搖了搖頭。他頓了一下:

“但他說自己要繼續往南走,繼續他的旅程。”

“南部……再往南部……”

牧沙皇雙手背在身後,純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們要去莫比桑大沼澤?”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他抬起手,沒有片刻猶豫:

“傳令那邊,看到利奧,請他來恙落城一敘。”

“是!”

缷桐再次彎腰得命,隨後退了出去。他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偏殿裏安靜下來。

牧沙皇重新坐回禦座,看著鳴德。

“怎麼?還站著?坐吧。”

鳴德沒有坐。他站在原地,看著牧沙皇,忽然嘆了口氣。

“陛下,思奇魁的事……”

“孤自有分寸。”

牧沙皇打斷他,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你那些徒弟,孤當然不會動。把孤當成什麼暴君了嗎?這樣可滿意了?”

鳴德看著他,不過幾息。然後他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虎尾從椅子邊緣垂下來,尾尖輕輕觸地。

“……謝陛下。”

他的聲音很輕,牧沙皇沒有回答。他隻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殿內很安靜,隻有壁燈裡魔力水晶燃燒的細微聲響。

遠處,隱約傳來侍從們準備酒菜的動靜。

--與此同時,帝國南部,赫倫城相連的小路上。

“阿——嚏!”

利奧打了一個震天響的噴嚏,整個人都晃了一下。那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驚起幾隻棲息的飛鳥。

嵐染連忙上前,翠綠色的眼眸裡滿是關切:

“利奧大哥?你感冒了嗎?這個天氣……不會感冒吧……”

他伸出手,摸了摸利奧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歪著頭,耳朵困惑地動了動。

“不知道……可能誰背後唸叨我吧。”

利奧揉了揉鼻子,四處張望了一下。前麵正是一個分岔路口,兩條路通向不同的方向。他伸出手,挽住嵐染的肩膀,往右邊那條路拐去。

“唉?我們不是去南邊嗎?”

嵐染撓了撓頭,尾巴在身後不解地晃動。蜜黃色的尾巴尖捲成一個問號,在空氣中畫著圈。

“那是故意說給鳴德聽的。雖然他不算壞人,但我對他們確實喜歡不起來。”

利奧一邊說,一邊帶著嵐染偏開路線。他的步伐輕快了些,像是甩掉了什麼包袱。

“哦……”

嵐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跑著跟上去。他沒有再問,隻是安靜地走在利奧身邊。

遠處是一片連綿的丘陵和密林。再往東,是海。

他們要去哪裏,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夜蘭的街道上,此刻卻是一片歡樂。

今天是迪亞和迪爾帶著阿達出來逛街的日子。傍晚的陽光溫和了許多,灑在青石板路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街道兩旁的小攤販正在收攤,也有一些還亮著燈,香氣從各個方向飄來。

“大哥!我想吃那個……可以嗎……”

阿達的聲音怯怯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他拉著迪亞的衣角,小小的爪子指著路邊一個小攤。

那是一個燒得通紅的鐵板,上麵鋪著幾塊圓形的魚餅,麵皮煎得金黃焦脆,澆上一層鮮紅剔透如琥珀的湯汁。那湯汁在鐵板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飄出老遠。攤主是一隻胖乎乎的水獺獸人,正用鏟子翻動著魚餅,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跳舞。

迪亞低頭看了看阿達,又看了看那個攤子。

“好呀~老闆,來兩個。”

他拉著阿達上前,從口袋裏摸出幾枚銅板,數了數,遞給攤主。水獺獸人笑眯眯地接過,用油紙包好兩個熱騰騰的魚餅,遞過來。

“小心燙,小客人。”

迪爾默默地跟在後麵。

他看著迪亞的背影,看著阿達開心地接過魚餅,看著夕陽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金邊。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心裏有些惆悵。

他說不清為什麼。也許是因為迪亞哥哥還是不記得以前的事,也許是因為看到阿達這麼依賴迪亞讓他想起了什麼,也許隻是因為夕陽太美,美得讓人想嘆氣。

一個魚餅忽然出現在他麵前。

那是一隻毛茸茸的狼爪子,指節分明,爪尖修剪得整整齊齊。爪心捧著一個油紙包,裏麵的魚餅還在冒著熱氣。

“這玩意還挺香的,快趁熱吃。”

迪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他標誌性的傻笑。

迪爾愣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迪亞。那張火紅色的臉上掛著笑容,湛藍色的眼眸彎成月牙,和阿達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阿達已經大口大口地嚼著魚餅了。他吃得急,被燙得直哈氣,白煙從嗓子眼冒出來,但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收不住。

“真的好吃!迪爾大哥你也嘗嘗!”

他一邊斯哈,一邊說著,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滿足。

迪亞往前又靠了幾步,將魚餅遞的更近。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確實沒有過去的影子,隻有一種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關心。

“感覺你好像一直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他的聲音放輕了些,少了平日裏的傻氣:

“雖然我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但我感覺你和迪安身上都有很親切的感覺。我會盡量早點想起來的~”

他露出那個標誌性的咧嘴傻笑,半邊牙齒露在外麵,傻得讓人想揍他,又傻得讓人眼眶發酸。

迪爾看著麵前熟悉的兄長,然後他接過魚餅,低下頭,咬了一大口。熱騰騰的湯汁在嘴裏炸開,鮮甜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

“嗯!”

他用力點了點頭,灰白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亮晶晶的。

“哦?迪亞?還有迪爾?”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街道對麵傳來。

三人循聲望去,一個黑色的身影正站在對麵,手裏捧著一疊書,歪著頭看著他們。

是頁玖。

他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短衫,黑色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胸前那片白毛在暮色中格外顯眼。他手裏那疊書摞得老高,燙金的字在夕陽下閃著光。

“好久不見啊~”

他走過來,目光落在阿達身上,眼裏閃過幾分好奇:

“這隻小孩是?”

迪亞站起身,對麵能叫出他的名字,那就是熟人?是朋友?於是他含糊不清地介紹:

“這是阿達,我撿的。”

“什麼叫撿的……”

頁玖聽到這話有些無語

阿達小聲嘀咕了一句,往迪亞身後縮了縮,但還是探出半個腦袋,怯怯地看著頁玖。

頁玖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笑了。他把書換到左手,空出右手,看向迪亞和迪爾:

“你們這是出來逛街的?有段時間沒看見你們了呢”

“嗯”迪亞拍了拍手上的油漬,他不知道要繼續回什麼,他完全記不起來任何事

“那個~頁玖?你在這裏幹什麼?”

迪爾偷偷擦掉眼裏的朦朧,上前救場

“哦~竹簧拜託我調查神佑之地的事情,我去找資料呢~”

“神佑之地?是什麼?”

迪亞和迪爾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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