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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與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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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兩百一十五

玄與皙 · 作無罪無知

夜蘭的街道上,夕陽已經漸漸沉到屋簷以下,隻剩下最後一抹橘紅色的餘暉還在天邊掙紮。頁玖站在原地,手裏那摞書抱得有些歪了,他歪著頭,看著麵前三人,黑色的尾巴在身後畫著圈。

“這是人類那邊的名詞,一本叫《海洋公館》的書裡的名詞。竹篁那天回來之後就一直唸叨,然後找我幫忙查。”迪亞偏頭看向迪爾,又一個他沒印象的名字。火紅色的耳朵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但最終隻是徒勞地眨了眨眼。

迪爾則是警惕地察覺到了什麼。他灰白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黑色的尾巴在身後僵了一瞬。“那本書,講的是什麼?”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像是隻是出於好奇才問的。

“人類那邊一個女神的故事。”頁玖聳了聳肩,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居住在一個開在海下空間的神殿,喜歡在各處的水源留下聯通自己神殿的聯通點,對水體汙染十分憎惡。”他說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湛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好奇的光。

“哦,對了,竹篁還說這兩天迪亞你不舒服。可我看你這不是好好的嗎?”他眯起雙眼,眼中閃著幾分審視的光,目光在迪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像要把什麼隱藏的東西找出來。

迪亞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臉上擠出那個標誌性的傻笑。“我好著呢。”他的聲音底氣十足,但耳尖卻不自覺地動了動。

頁玖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算了,和我沒關係。我要去忙了,隻是看見你們就打個招呼而已。”他說著,把那摞書往懷裏攏了攏,作勢要走。

“這樣嗎……”迪爾灰白的眼眸悄悄地轉向一旁的迪亞。得虧於他眼睛整體的獨特顏色,外人無法察覺他在看什麼地方。此刻迪亞正很認真地聽著——雖然他什麼都聽不懂,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滿是茫然,卻還是努力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我明白了”。

“怎麼感覺你們怪怪的……”頁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迪亞臉上,停留了一瞬。“算了,拜拜~”他揮了揮手,黑色的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然後轉身,捧著懷裏那摞書,步伐輕快地離開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三人目送她離開,直到那抹黑色徹底融入漸濃的暮色。

“大哥,他是你的朋友嗎?”阿達從迪亞身後探出頭,仰起脖子,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好奇。他的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怯意,像是怕自己問錯了問題。

迪亞低下頭,看著他,張了張嘴。他沒法回答——他連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怎麼能說是朋友?他隻能攤了攤手,火紅色的尾巴在身後無奈地擺了一下。

“那迪亞哥哥,我們來夜蘭其實不算長,也就認識兩個人。一個是頁玖,另一個就是竹篁。我回去告訴你和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免得再碰到尷尬。”迪爾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是在照顧什麼易碎的東西。

迪亞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抬起頭,看著頁玖消失的方向,目光有些空。他很想問,為什麼不能大方承認自己失憶了呢?但看著迪爾那雙灰白色的眼眸,看著裏麵藏著的擔憂和小心翼翼,他張開的嘴又合上了。

算了,也許他們有自己的理由。

夕陽終於沉了下去,天色暗了下來。街邊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暈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走吧,回家了。”迪亞說,伸出手,牽住阿達。阿達的小爪子握在他掌心裏,涼涼的,小小的。迪爾走在他另一邊,安靜地跟著。三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與此同時,大陸另一邊的葉首國。

夜色同樣降臨在這片土地上,但與夜蘭的寧靜不同,這裏的夜色裡藏著看不見的暗流。某處隱蔽的石室中,魔法壁燈散發著幽冷的光,將幾道身影投在粗糙的岩壁上。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岩石氣息和某種說不清的、壓抑的沉默。

“思奇魁現在沒有任何辦法能聯絡到嗎?為什麼這樣的大事不等我們回來商議!”

柯娜的聲音依然低沉安穩,但那一絲詰責已經難以抑製地從字縫裏滲出來。她的熊耳緊緊貼在腦後,尾巴僵直地垂著,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因為思奇魁說,如果你在,是不會同意他這般冒險的計劃的。”羅塔雙手抱在胸前,麵無表情,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他站在石室的一角,高大的身影在壁燈下投下一片陰影,黑色的眼眸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羅克一副乖巧的模樣坐在羅塔麵前的椅子上,身體前傾,手肘撐著膝蓋,雙手托著下巴。他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微笑——自從那天暴露自己之後,不再為那些麻煩的議員政客處理麻煩事,他臉上的笑容幾乎從未散去。“柯娜長老別太擔心,思奇魁既然敢去,自然是做好了準備的。”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倒是樂觀得很!”柯娜依舊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但那雙眼睛裏的光芒卻比平時銳利了幾分,“如果思奇魁失敗了,沒有得到牧沙皇的信任,他的下場隻能是必死無疑!”

“那種事情,是他的選擇。”雅奇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從石室的另一個角落傳來。

她換上了一身和她瞳色相同的紫紅色短裙,兩腿交叉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蜜色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尾尖偶爾觸到地麵,又抬起。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本身也說過,自己活不了幾年。你想讓他養老?他隻是因為黎明之章係列魔法的反噬老得更快而已。他並不我們年長多少,不要低估了——他為吾主奉獻一切的決心。”

柯娜見狀,不再多言。她的目光在雅奇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石室中央那張粗糙的石桌上。桌麵上鋪著一張地圖,上麵用炭筆標註了幾個位置,線條交錯,看不太清。

一旁的托索琳臉上的笑意從未褪去。她靠在牆上,那雙黑白相間的翅膀在身後微微扇動,帶起細微的氣流。她的目光在石室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柯娜身上。

“呀~思奇魁居然一個人跑去那麼好玩的地方了~我也好想見見那位沙皇陛下~”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像是要去春遊的孩子

“不知道他和我們的精靈女王,誰看起來會更討人厭呢?”

她說著,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情,臉上的嘴角幾乎要咧到她那對尖耳的耳朵根。翅膀扇動,身體不由自主地旋轉起舞,輕盈得像一片羽毛。

獻上一切嗎……

羅克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羅塔。他依然努力保持和平時一樣的眼神、吐息和情緒。但當他和羅塔對視上,還是極快地轉過了頭。那動作很快,快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但這自然逃不過羅塔。他太瞭解他的弟弟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屋裏沉默站著的幾人,目光從柯娜移到托索琳,從托索琳移到雅奇,最後落在石室角落裏那個空著的位置上。

“法爾批奈呢?”羅克問道。他的聲音打破了石室裡的沉默,卻讓空氣更加凝滯了幾分。

除雅奇外的人這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少了一個平時本就不怎麼說話、安靜得像影子一樣的傢夥。

“他去找思奇魁了。”依舊是雅奇解答了這個問題。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柯娜閉上了眼睛。她的熊耳微微向後轉,尾巴在身後輕輕擺了一下,然後停住。過了幾息,她睜開眼,輕輕嘆了口氣。“你們……真是亂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人,最後落在雅奇臉上。“讓我們聊聊,接下來到底還有什麼計劃吧。”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帶著一種經歷過風浪後的平靜。

石室裡安靜了一瞬。壁燈的光在岩壁上跳了又跳,漸漸穩住。

雅奇放下翹著的腿,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紫紅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當我們的視線再次回到夜蘭,小院裏已經亮起了燈。

迪亞、迪爾和阿達已經回了院子。珞珈在廚房裏忙活著,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有節奏地傳來,“篤篤篤”,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空氣中飄著魚肉的鮮香和蔥薑的辛辣味,混合成一種讓人安心的家常氣息。

迪爾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雙手捧著茶杯,灰白色的眼眸望著桌上那盞搖曳的燭火。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講述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

“原來如此……”迪亞仰著頭倒在椅子上,火紅色的尾巴從椅子邊緣垂下來,尾尖輕輕觸地。他的目光望著頭頂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月亮還沒出來,隻有幾顆星星在閃。

“所以,我會失憶和喝了別人血有關嗎?”

他頓了頓,像是在思考什麼。“不對,我那天餓忙了……我生吃活魚的時候,魚也有血啊……”

“嗯……所以迪安哥哥也在猜測,到底是為什麼。”迪爾點了點頭,黑色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確定,幾分猶豫。

這種事情確實不能太確定。尤其是,說到底不論怎麼樣的血,在他們看來對迪亞哥哥來說都應該是一樣的。因為迪亞哥哥的身體排斥所有的魔力直接反應……

“對了?老哥呢?還有晝伏也不在家裏?他們去哪裏了?”迪亞這才發現原本在家的兩人此刻並不在家。他的耳朵豎了起來,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石桌上沒有迪安的身影,躺椅上空空蕩蕩,晝伏也不在。

“他們去恙落城了。陛下召見了他們。”回答的聲音來自珞珈。他此刻手裏提著一把精鋼菜刀,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著幾片魚鱗。他一邊說,一邊翻切著手裏的肥魚,刀起刀落,動作利落得像是在做一件習以為常的事。

“陛下?是沙維帝國的國王?”迪亞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從椅子上彈起來,火紅色的尾巴翹得老高,“我去,我們這麼厲害嗎?連這種人物也要見我們?”他的聲音裡滿是驚嘆,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是的。感到榮耀吧——那可是牧沙皇陛下,是沙維帝國最高的統治者,繫心於天下黎明與苦難的最強之人。”

珞珈的聲音不緊不慢,那讚賞來自他真心實意對牧沙皇的崇拜。他說著,把切好的魚塊撥進盆裡,又拿起另一條,繼續下刀。

“纔不是……”

一個細細的、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

阿達縮在院子角落的陰影裡,雙手抱著膝蓋,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他的尾巴盤在身前,銀灰色的毛髮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暗淡。他的眼睛紅紅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抽泣。“要不是他發動戰爭……我爸爸根本不會死……”

迪爾放下茶杯,想要走過去,卻被阿達的聲音釘在了原地。

“他,要是不打仗,我爸爸就可以一直當冒險者了……就不用上前線去送死了……”阿達的聲音斷斷續續,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滴在膝蓋上,洇濕了一小片。

“所以他想要的天下到底是什麼,大家明明都有自己的生活……為什麼要那麼多人用命來換他當那個國王……”

珞珈的刀停了一瞬。他抬起頭,看著角落裏的阿達,目光沉沉的。但他沒有生氣——這話從一個孩子嘴巴裡冒出來,並不是什麼危險的事情。他把刀放下,用圍裙擦了擦手,轉過身,麵向阿達。他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任何帝國的建立,都離不開血與肉的堆砌與犧牲。即使是原帝國的軍隊,沙皇陛下依然為死去的士兵發放了撫卹金——即使他們曾與陛下為敵。”

他頓了頓,看著阿達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

“你家裏的日子,有一段時間過得相當富裕,遠超你父親還在的時候。再次拖垮你家庭的,不是戰爭,而是你母親的失魔症。讓你落在現在這樣的,是你那個黑心的繼父。”

阿達的哭聲小了些,但淚水還在流。他聽不懂那些大道理,隻知道爸爸回不來了。

珞珈嘆了口氣。從阿達第一天被帶回來,他就已經去把這家底打探了個清清楚楚。和孩子講大道理說不通,不如講事實。“害死你父親的,也不是牧沙皇陛下,而是當時帝國君主的無能和傲慢。你是受害者,但加害者並不是陛下。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聽不懂……”阿達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聲音悶悶的。他把臉埋在膝蓋裡,銀灰色的耳朵耷拉著,尾尖在地上輕輕蹭了蹭。

“珞珈大哥,你說的東西太多了,阿達還小……”迪爾連忙出聲,黑色的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擺動著。他站起身,走到阿達身邊,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阿達的背。

珞珈的目光在阿達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他轉身回到廚房,重新拿起菜刀。案板上傳來“篤篤篤”的聲響,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像是在說——有些事,急不來。

阿達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偶爾的抽噎。迪爾沒有走開,就蹲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迪亞站在院子裏,看著這一幕,心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沒事的。”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笨拙的溫柔,“在哭長不高咯,你的爸爸媽媽們看著呢,以後就跟著我吧~我是你的大哥喔~。”

阿達從膝蓋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那張銀灰色的小臉上全是淚痕,鼻子紅紅的,眼睛紅紅的。

“真的嗎?”他的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不確定。

“真的。”迪亞輕輕的咧嘴笑了,露出半邊牙齒,傻乎乎的,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阿達看了他兩秒,然後撲進他懷裏,小小的身體在他胸口蹭了蹭,把眼淚都蹭在他衣服上。迪亞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把他抱住了,語氣像是沒好氣的說到

“怎麼又擦在我身上”

迪爾蹲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灰白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他低下頭,嘴角微微翹起,沒有說話。

珞珈從廚房門口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案板上的刀聲繼續響著,“篤篤篤”,比之前輕了些,像是在配合什麼節奏。

遠處的天空,月亮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灑下清冷的輝光。

與此同時,恙落城的皇宮。

迪安和晝伏正跟隨著兩人往偏殿走去。長廊兩側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五個人的影子投在光潔的石板上,拉得很長。帶路的不是別人,是他們的老熟人——嘉嘉爾。

嘉嘉爾兔耳朵高高地立著,雙手抱在腦後,步伐輕快得像是踩在雲上。他旁邊是波栗——那隻高大的黑色水牛獸人,沉默地走著,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蹄鐵落在石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呀~沒想到休完假回來,第一個任務還是和老熟人打交道啊~”嘉嘉爾的聲音輕快,帶著幾分笑意。他說這話時,目光在迪安和波栗之間掃了一下,像是在暗示什麼。

迪安和波栗都以為他在說自己,兩人也不知道如何接他這話。迪安沉默地走著,白色的貓耳微微向前轉,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細微聲響。波栗麵無表情,牛尾在身後輕輕甩動,隻有那雙渾圓的牛眼偶爾動一下,掃過長廊兩側的侍衛。

直到嘉嘉爾開始點名。

“迪安和晝伏最近過得怎麼樣?這幾個月不見,感覺你眼神更犀利了啊~”他偏過頭,看著迪安,眼睛眯成一條縫,“還有波栗!你居然投誠過來了,聽到這個訊息我還不相信來著~真沒想到我們又是同僚了~”

迪安和波栗都愣了一下。巨量的資訊飛快在他們腦海裡打轉。

“這位之前也是葉首國的烏袍騎士嗎?”迪安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波栗身上。

“你就是書院口中的魔法天才?”波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牛眼在他臉上掃了一圈,“迪亞他們怎麼不和你們在一起?”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了。

嘉嘉爾走在前麵,偏過頭,眼睛在他們身上挨個過了一遍,然後笑了。“哈哈哈~看來你們兩位對彼此更感興趣,我倒是有些多餘了。”

“隻是很好奇,那個被葉首國如此重視的孩子團到底長什麼樣罷了。”波栗先給出他的解釋,聲音低沉,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說著,扭過頭,不再去看迪安他們,牛尾在身後甩動了一下,帶著幾分不自在。

“隻是驚訝……因為,沒想到……”迪安正猶豫著用詞,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這種感覺——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遇到葉首國另一位烏袍騎士,沒想到對方投誠了,沒想到他們現在站在同一條走廊裡,走向同一個方向。

波栗卻開口了。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想好了的事實。“葉首國四位長老不在,共議會終究是商人把持,更看重利益。我倒不是怕死……隻是還有沒做完的事情,不想白白送了命。”

說著,他那雙渾圓的牛眼又掃了一眼迪安和晝伏,像是想要看穿他們背後藏著什麼。那目光不重,卻帶著某種審視的重量,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害~說這些幹嘛~此一時彼一時了~”嘉嘉爾雙手背在身後,眼睛眯著笑。他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卻放輕了些,“陛下重一統獸人四國,是必然的事。”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

長廊的盡頭,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出現在眼前。門兩側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侍衛,見到來人,微微側身,將門推開。

門後,燈光更亮了一些。禦座之上,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經等在那裏了,一左一右的身影聳立,壓迫感自然的散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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