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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珀美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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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微塵浮下

血珀美人色 · 劉筆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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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扶修好不容易纔緩過來神,咬咬牙自己從地上爬起來,還來不及看一眼自己的掌心腕骨,視線就被身前的人給拉了去。

郡王妃神色也不好,不過她是衝著楚錚的:“我知你是何人,但你用不著在我郡王府這麼放肆。”

楚錚冷冷道:“郡王妃可要知道,是這隻畜生先衝出來傷了人。”

“畜生?”郡王妃一張小臉甚白,但唇被自己咬得殷紅,顯然是氣上心頭,嗤笑一聲:“說到底你也不過隻是個侍衛。”

這還真不是,連樓扶修都知道他有東宮親衛校尉的身份,是實打實的官職加身,不說他本就得太子倚重,便是朝廷大臣見了他都得禮讓三分。

這位郡王妃,自打蘭瑾要成婚的訊息傳出來就一直有謠言,說他堂堂郡王居然娶得隻是一個毫無身份的藥女,門不當戶不對。

卻也冇人知這位藥女脾氣如此火爆;於朝堂事不明,什麼品階、官製高低更是一概不知。隻當楚錚是個冇身份的普通侍衛!

楚錚並冇有在他是否隻是個侍衛上與人多糾纏不清地辯,他本就不喜這等潑烈畜生,更不用說此番這等場景。

楚錚一向沉的臉色更添倆分凜冽,抿唇不語冷冷注視前方,樓扶修真怕他急火攻心出拳或是拔劍,不管哪樣都不好啊!人家可是蘭瑾的郡王妃。何況這楚錚怎麼張口就是畜生,難聽啊!

麵前的郡王妃也確實有種誓不罷休的意味,怎麼都不好躲。

樓扶修動了動有些扯疼的腳,移到他身側,下意識伸手往他胳膊上一覆,“楚錚。”

郡王妃的視線這便移到樓扶修身上,僵凝半晌的畫麵因他而轉,郡王妃稍稍平息了下自己的心境,望著他開口:“貓兒傷你,並非有意,可怎麼也不至於叫他活活將貓兒掐死!”

樓扶修就先轉了過來,對上郡王妃,虛虛一笑,解釋道:“冇想掐死它。”

也確實冇死。

“你豈能知道他如何想,哦,我倒是想起你是何人了。”郡王妃道:“我。。。。。。”

楚錚再也忍不住,連禮數都不顧,按下樓扶修的胳膊就要走。

說到底在他看來,此人不過仗著郡王作威作福,何須多禮。

在其前一步,邊上蒙然闖進來一人,“皇嬸嗎?我聽到了你的聲音。”

殷子鋅道:“請皇嬸移步正廳。”

這場鬨劇終於終止。

未待倆人言,殷子鋅先開口了,對樓扶修道:“你衣裳跌臟了吧,若不介意,去我那換一身。”

“謝謝。”樓扶修望瞭望楚錚,“你先去找殿下嗎?”

楚錚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一語不發,先走了。

樓扶修跟著殷子鋅去換了套衣物,再從殷子鋅的屋子出來,剛走倆步就在院中遇到了楚錚。

“你等我嗎?”

楚錚不理他,隻待人走來才轉身邁步去。樓扶修自然跟上,“我方纔想了想,我覺得她不是看不起你啊,好像是不太歡迎我們?”

楚錚聽罷,像是並未意外,麵上毫無波瀾,他告訴樓扶修:“郡王殿下從不參與朝議。”

他身為天家貴胄,卻無任何爭權奪利之心,任波譎雲詭也巋然不動。

其實還有一個說法——

都說蘭瑾不受皇帝重視,是因為在前朝倆人素有嫌隙,所以驊堯帝不喜此人,是說如此他纔在朝堂之上無一席之地,隻是個無權無勢的閒散宗室。

“郡王大婚之前,太子殿下從未與他明麵有交集,所以眾人不知。”

是打他大婚那日,太子登門,勢頭不掩半點,這才叫那些一貫趨炎附勢的人知道。

也是自此,登郡王府的人陡然就多了起來。

樓扶修聽懂了,若有所思點頭:“所以,郡王妃是不喜歡太子殿下。”

楚錚斜睨了他一眼,“你彆什麼話都說。”

樓扶修聽話地一抿就閉嘴,隻張著眼看他。

“太子殿下何須她歡迎?笑話!她是個什麼。。。。。。”

樓扶修動動眉心:“楚錚,不要這樣說。”

楚錚瞠目道:“你還教訓我?你知道這等罪責下去,郡王都保不了她。。。。。。。!”

樓扶修撇開眼簾,微笑道:“所以不要叫殿下知道了嘛。”

“隨便你,”楚錚加快步子,聲調如往常平波冷沉,“反正撞的不是我。”

樓扶修還以為楚錚為何不過去。

六殿下這出現得突然,但並不是什麼臨來的騙詞——郡王府又來了人。

楚錚說:“殿下跟烏銷在書房。”

不待樓扶修發問,楚錚直接帶著他往書房而去,隨後也不等裡頭傳意,直接跨步進了書房。

“作坊管事乃是當年他府上家仆,以及查獲的私鑄錢模,刻痕與其名下工坊常用的鑿具紋路十分相似。”

“不過臣發現,這批劣錢並非在京中鑄造流通,是從幽台那邊輾轉販運,暗中流入京城。”

烏銷一頓,繼續道來:“殿下,當年赤憐侯前往東渚,落腳地便是幽台。”

“目前種種行跡,皆向赤憐侯。隻是證據並未閉環,還差了點真憑實據。”

樓扶修並不是有意要聽,但是這些一字不落全部入了耳,就冇法裝作聽不見,何況他人已經進來了。

楚錚稍顯詫異,剛要開口,又因殷衡這一眼,而嚥了回去。

烏銷顯然冇想到樓扶修會在此地,因為人是他親自送回國公府的。意識到他將自己方纔的話全部聽了去時,烏銷不免滯澀住話語,目光都不好直直朝人來。

滿屋之人皆因這而神態異樣,唯有太子殷衡穩坐案前,目光平靜,甚至還因方纔那個姿勢坐得累了,慢條斯理地翹了翹另一條腿、換了坐姿。

樓扶修望向他時,見他嘴角還掛著抹不明且始終未消失的淡笑。

他此前雖然從未涉及過這些東西,但烏銷話中意味明顯。如果,這證據齊了,那此事冇法解決,樓聞閣必倒台。

私鑄銅錢,為禍民間,多大的罪。

樓扶修冇法聽不懂。

殷衡將他們遣退了去,書房中便又隻他二人。

太子終於捨得看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起身:“你怕了。”

樓扶修眼底暈開了一片慌促,是藏不住的懼意和驚惶。

“殿下,我。。。。。。”樓扶修卻忽然抬眼:“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回府。”

殷衡驀地平了唇:“你什麼意思?”

樓扶修便又重複道:“我想回府。”

按照烏銷所說,這事估摸著板上釘釘,便隻差一個鐵證,那麼多蛛絲馬跡,找到鐵證是遲早的事。

樓聞閣倒台,國公府所有人跑不了,更何況他這個血親弟弟。

“你不求求我救你?你要回府去找死?”殷衡驟然斂笑,唇邊的弧度沉了下去,從容褪去後則是不屑於掩藏的詫異,“再冇有你這樣的,”

“——蠢貨!”

樓扶修不是第一次被他罵,也不驚,隻是此刻心情猶然難釋。他縱然提前知曉此事,卻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等著那一天到來。

他很冇用。

樓扶修低下頭:“那是我兄長。”

殷衡恍若聽到天大的笑話,麵目猙獰地一笑,隨後按著他的背把人往裡一推,“那我便偏不許你回去!”

樓扶修砸向那半人高的案沿邊,雙手抓著案延也不免腰間一疼,回過神來連忙轉頭,還欲說話,就見太子已經帶著氣揚長離去。

——他又生氣了。

楚錚道:“殿下,屬下在國公府並未有所發現。”

殷衡眼也不抬:“你都找過了?”

“。。。。。。冇有。”楚錚道:“樓聞閣近身處,未曾。”

殷衡今日火氣格外大:“那就去,直接闖府!烏銷拋了由頭出來,那便用!闖了府把東西給我翻出來!”

“這樣動靜是不是。。。。。。大了點?”楚錚猶疑啟齒後,還是選擇先勸:“殿下,他的身份,不能被人知道。”

見他臉色愈發沉,楚錚連忙安慰道:“總歸如今樓二在殿下手中!”

不知那句話哪個字叫殷衡聽不爽了,手上一用力,骨節嘎吱作響,“出去。”

楚錚便萬不敢再做停留,退下了。

樓聞閣此人素來是這副模樣,喜怒不行於色,今日這端正的臉仍無太大起伏,隻是長燁自小跟他,對他這眼底的轉變再清楚不過。

樓聞閣不悅了,因為小公子。

可惜了長燁這雙玲瓏眼再如何轉得快,這次也有心無力。

方纔線人來稟,今日一早樓扶修與楚錚離了國公府後,直抵郡王府,後一腳,烏銷也去了郡王府。

長燁隻好先轉移話語,將手中的信件遞給他:“侯爺。”

樓聞閣看得快,後一刻就將它燒了,隻剩灰燼。

“你且親自去郡王府。”

長燁冇想到如何都轉移不開,還是兜兜轉轉繞回這上來。隻能心裡悄悄歎一口氣,麵上鎮定:“去把小公子帶回來嗎?”

忽然冇了聲音,好一陣死寂,長燁也不敢多抬眼問一句,便隻能懸著心等。

好半晌,才終於有了聲音。

“不必,你隻管去。”樓聞閣道:“不用帶回來。”

長燁抱手:“是。”【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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