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謝家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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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雨勢漸歇,但江風更疾,吹得胥江水麵波濤翻湧,寒意刺骨。那自下遊逆流而上的數點燈火,由遠及近,速度極快,破開江麵的薄霧和黑暗,如同一頭甦醒的、散發著威嚴氣息的巨獸,正朝著這片殺戮與血腥瀰漫的戰場,緩緩逼近。\\n\\n燈火漸明,照亮了來者的輪廓。\\n\\n那並非一艘船,而是一支規模不小的船隊!為首一艘,是體量龐大、造型古樸大氣的樓船,高達三層,船體以堅硬的鐵木打造,船首雕刻著猙獰的鎮水獸首,船身兩側各有十六支巨大的長槳,整齊劃一地劃動著,推動著這龐然大物在江水中穩穩前行,氣勢驚人。樓船兩側,各有兩艘體型稍小、但同樣堅固迅捷的護衛快船,呈雁翅排開,拱衛著中央的樓船。所有船隻的桅杆和船舷上,都懸掛著統一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那是一麵深藍色的旗幟,上麵以銀線繡著一個巨大的、龍飛鳳舞的“謝”字!\\n\\n是謝家的船隊!而且是謝家嫡係、代表著江南謝氏在江河水道上權威的、有著“鎮水龍舟”之稱的樓船隊!\\n\\n在江南,在這條貫通南北、滋養了無數繁華的胥江之上,你可以不知道官府衙門,卻不能不知道“謝”字旗。謝家,江南四大世家之首,掌控著江南近三成的漕運、六成以上的絲綢茶葉貿易,其船隊足跡遍佈大江南北,甚至遠涉海外。在水路上,謝家的船隊,便是規矩,便是權威,便是不可侵犯的象征!\\n\\n此時,這支突然出現的謝家船隊,打破了江上原本屬於青龍會的死亡圍獵。那雄渾低沉的號角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力量,穿透黎明前的黑暗,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n\\n淺灘上,正準備拚死一搏的嶽獨行、白玄、謝雲舟,以及船上指揮的仇厲,全都愕然抬頭,望向那支越來越近、燈火通明的船隊。\\n\\n嶽獨行心中一凜,不知是福是禍。謝家在此刻出現,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是友,是敵?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謝雲舟,隻見謝雲舟在看清那“謝”字大旗的刹那,臉色瞬間變得異常複雜,有震驚,有疑惑,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n\\n仇厲的臉色則瞬間陰沉下來。他自然認得謝家的旗號。在江南地界,與掌控水路的謝家正麵衝突,絕非明智之舉,即便他背後是青龍會。但眼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他又如何甘心?\\n\\n“媽的!謝家的人怎麼這時候來了?”仇厲低聲咒罵一句,眼中凶光閃爍,快速權衡著利弊。是立刻撤退,以免與謝家衝突,還是趁謝家船隊尚未完全靠近,速戰速決,搶了人或東西立刻遠遁?\\n\\n就在仇厲猶豫的瞬間,那艘巨大的謝家樓船,已然駛近,在距離淺灘和仇厲快船百餘丈外的江心穩穩停下。龐大的船身帶來的陰影,幾乎將這片水域籠罩。船上燈火通明,甲板上人影幢幢,隱約可見排列整齊、手持強弓勁弩的護衛。一股肅殺而威嚴的氣勢,無聲地瀰漫開來,讓原本喊殺聲震天的江麵,都為之一靜。\\n\\n樓船最高層的船樓上,一道頎長的身影,憑欄而立。他身著暗青色繡銀紋的錦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麵容在燈火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但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度,卻隔著老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並未說話,隻是靜靜地俯視著下方混亂的戰場,目光似乎掃過了淺灘上狼狽的嶽獨行幾人,也掃過了船上臉色難看的仇厲,最後,落在了那片漂浮著雜物、血水和沉船殘骸的、沈夜等人最後消失的水域。\\n\\n隨即,他抬起一隻手,輕輕揮了揮。\\n\\n冇有任何言語,但命令已清晰傳達。\\n\\n樓船兩側的護衛快船上,數名身著謝家護衛服飾、氣息沉凝的精悍漢子,同時踏前一步,鼓足中氣,齊聲喝道:\\n\\n“謝家樓船巡江!前方何人械鬥,驚擾航道?速速停手,報上名來!否則,以水匪論處,格殺勿論!”\\n\\n聲浪滾滾,在江麵上遠遠傳開,帶著謝家獨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同時,樓船和護衛快船上,所有手持弓弩的護衛,齊齊上前一步,弓弦拉滿,箭鏃在燈火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對準了仇厲的快船和淺灘周圍的黑衣人。那森然的殺氣,絕非虛張聲勢。\\n\\n仇厲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自然聽得懂這“以水匪論處,格殺勿論”的意思。在胥江上,謝家有這個底氣和權力!他帶來的這些人,對付沈夜、嶽獨行這些落單的、受傷的高手或許可以,但麵對謝家這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代表了江南水路秩序的船隊,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而且,一旦被謝家坐實了“水匪”的名頭,青龍會在江南的許多暗樁和生意,恐怕都要受到牽連,疤麵怪罪下來,他也吃不消。\\n\\n“撤!”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仇厲狠狠地瞪了淺灘上的嶽獨行一眼,又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沈夜沉冇的水域,猛地一揮手。\\n\\n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和水鬼們,雖然同樣心有不甘,但麵對謝家船隊的強弓硬弩,也不敢違抗命令,如同退潮般,迅速撤回快船,或者潛入水中,消失不見。那艘改裝快船,也在仇厲的指揮下,迅速調轉船頭,向著上遊黑暗處駛去,很快便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霧之中。\\n\\n一場血腥的圍殺,竟因謝家船隊的突然出現,以這樣一種近乎“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方式,戛然而止。\\n\\n淺灘上,嶽獨行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但並未完全放下戒備。他看了一眼樓船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神色複雜的謝雲舟,心中疑竇叢生。謝家,為何會在此刻、此地出現?\\n\\n白玄也收起了雙刀,但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謝家的船隊。他可不認為世家大族會無緣無故地施以援手。\\n\\n然而,此刻最緊要的,並非追究謝家的意圖,而是救人!\\n\\n“沈夜!莫愁前輩!老何!”嶽獨行強撐著麻痹的半邊身體,踉蹌著衝向水邊,對著那片漂浮著血汙和雜物的水域嘶聲喊道。謝雲舟也反應過來,顧不得許多,立刻跟著衝了過去。\\n\\n樓船上的那道身影,似乎對仇厲的退走並不意外,也並未在意。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那片水域。他再次抬手,這次指向了沈夜沉冇的大致方位,對著身旁一名管事模樣的人吩咐了幾句。\\n\\n那管事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對著下方甲板大聲下令:“主公有令!放下小艇,搜尋那片水域,看看有無生還者!動作要快!”\\n\\n“是!”整齊的應諾聲響起。很快,數艘輕便迅捷的小艇從樓船和護衛快船上放下,數十名精通水性的謝家護衛跳上小艇,點燃火把,開始在那片水域仔細搜尋。他們顯然訓練有素,搜尋得極有章法,不僅在水麵尋找,更有水性極佳者直接潛入水下。\\n\\n淺灘邊,嶽獨行心急如焚,但他自己傷勢不輕,又要照看昏迷的蕭離和受驚的嶽清霜,無法親自下水。白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艘靜靜停泊的樓船,以及已經開始搜尋的謝家護衛,略一沉吟,對嶽獨行低聲道:“嶽盟主,你傷勢不輕,又帶著兩個丫頭,先上船處理傷勢要緊。沈公子那邊,我去看看。”說罷,也不等嶽獨行回答,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冰冷的江水中,朝著搜尋區域遊去。他知道謝家未必可信,但此刻,多一個人搜尋,就多一分希望。而且,他也想親眼看看,謝家到底在玩什麼把戲。\\n\\n嶽獨行看著白玄消失在江水中的身影,又看看懷中氣息微弱、臉色青白的蕭離,咬了咬牙,對謝雲舟道:“雲舟,扶我上船!”\\n\\n謝雲舟連忙上前攙扶,他此刻心亂如麻。謝家船隊為何出現在此?船上那位“主公”是誰?是父親謝淩峰嗎?還是謝家其他掌權者?他們知道自己的行蹤嗎?知道自己和沈夜、嶽獨行他們在一起嗎?無數的疑問和不安,充斥著他的心頭。但眼下,救助傷者纔是第一要務。\\n\\n兩人攙扶著,帶著蕭離和嶽清霜,踩著泥濘的淺灘,向著謝家樓船的方向走去。樓船上早已放下了登船的舷梯,數名護衛手持火把在下方等候,見到他們靠近,並未阻攔,反而主動上前幫忙,將昏迷的蕭離小心地抬上船,又將受傷的嶽獨行和受驚的嶽清霜也接應上去。態度雖然不算熱絡,但也算得上週全有禮。\\n\\n登上寬闊堅實的甲板,燈火通明,驅散了黎明前的黑暗和寒意。嶽獨行顧不上打量這艘聞名江南的“鎮水龍舟”,目光焦急地投向江麵搜尋的小艇。謝雲舟則下意識地抬頭,望向船樓最高處那道依舊憑欄而立的身影。\\n\\n就在這時,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沿著舷梯,一步步走了下來。燈火漸漸照亮了他的麵容。\\n\\n看清來人的刹那,謝雲舟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瞳孔驟縮,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顫抖,幾乎是下意識地,喃喃吐出了兩個字:\\n\\n“父……父親……”\\n\\n來人,正是江南謝氏當代家主,謝淩峰!\\n\\n他年約四旬許,麵容清臒,三縷長鬚,一雙鳳目深邃有神,顧盼之間自有威嚴,隻是眼角眉梢帶著幾分常年運籌帷幄留下的深沉與疲憊。他並未穿家主冠服,隻是一身簡單的錦袍,但那股久居上位、執掌龐大家業的氣度,卻比任何華服都更加令人心折。此刻,他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甲板上的眾人,在臉色蒼白的謝雲舟身上略一停留,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複雜,隨即,便落在了被護衛小心放在臨時鋪了毛毯的甲板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蕭離身上,最後,看向了肩頭染血、神色警惕的嶽獨行。\\n\\n“嶽盟主,久違了。”謝淩峰的聲音,平和而沉穩,聽不出喜怒,彷彿隻是尋常的寒暄,“犬子頑劣,私自離家,給盟主添麻煩了。謝某教子無方,還望嶽盟主海涵。”\\n\\n這番話,客氣而疏離,直接將謝雲舟的私自離家和與嶽獨行等人的同行,定性為“頑劣”和“添麻煩”,將自己和謝家,擺在了“管教不嚴”的家長和“偶遇援手”的路人位置上,隻字不提青龍會追殺、天機圖、前朝餘孽等敏感話題,也絕口不問嶽獨行為何在此、為何受傷、蕭離又是何人。\\n\\n老狐狸!嶽獨行心中暗罵一聲,但麵上卻不得不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謝家主言重了。謝公子俠義心腸,一路相助,嶽某感激不儘。今日若非謝家主船隊及時趕到,嶽某與兩位小女,恐怕已遭毒手。救命之恩,嶽某銘記在心。”他同樣不提其他,隻強調“感激”和“救命之恩”,將雙方關係暫時限定在“偶遇”和“施救”的範疇內。\\n\\n謝淩峰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掃過蕭離蒼白的麵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對身旁侍立的管事吩咐道:“立刻收拾出兩間乾淨的客艙,請嶽盟主和兩位姑娘入內休息。速請王先生過來,為嶽盟主和這位姑娘診治傷勢。”他口中的“王先生”,顯然是謝家隨船供奉的醫者。\\n\\n“謝家主盛情,嶽某愧領。”嶽獨行此刻也確實是強弩之末,急需處理傷口和為蕭離驅寒診治,不再推辭。\\n\\n很快,便有侍女上前,小心地抬起蕭離,又有護衛攙扶著嶽獨行,帶著驚魂未定的嶽清霜,向著船艙內走去。謝雲舟站在原地,看著父親平靜無波的臉,又看看被抬走的蕭離和嶽獨行,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一個字也冇能說出來,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n\\n就在這時,江麵上傳來一陣呼喊。\\n\\n“找到了!這裡有人!”\\n\\n是搜尋沈夜的護衛!\\n\\n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隻見一艘小艇上,兩名護衛正奮力從水中拖拽起一個**的、毫無知覺的人。藉著火把的光芒,隱約可以辨認出,那正是沈夜!隻是他麵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胸口毫無起伏,不知生死。\\n\\n緊接著,不遠處的另一艘小艇上,也傳來了聲音:“這裡也有!是個女子,受了傷,還活著!”\\n\\n是莫愁!她被護衛從水中撈起,雖然手臂上那道被毒刃劃傷的傷口烏黑可怖,人也處於半昏迷狀態,但似乎還有氣息。\\n\\n片刻後,老何也被找到,他傷得不輕,後背一道刀傷深可見骨,但意識尚存,被救起時還在虛弱地呼喊著“少爺”。\\n\\n謝淩峰的目光,投向被抬上甲板、放在沈夜旁邊的莫愁和老何,尤其是在看到莫愁手臂上那詭異的烏黑傷口時,眼神微微凝了一凝。但他並未多問,隻是再次吩咐:“將這兩位也一併抬入客艙,小心照料,請王先生一併診治。”\\n\\n“父親!”謝雲舟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沈兄他……傷勢極重,還有這位莫愁前輩,她中了毒……”\\n\\n謝淩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謝雲舟剩下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裡。“為父自有分寸。”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雲舟,你衣衫不整,滿身血汙,成何體統?還不下去梳洗更衣,稍後再來見我。”\\n\\n謝雲舟渾身一震,在父親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所有的擔憂、疑問、不甘,都被壓了下去。他默默地低下頭,應了聲“是”,轉身,腳步有些沉重地,向著船艙內屬於他的那間艙室走去。背影,在通明的燈火下,顯得有些單薄和孤寂。\\n\\n謝淩峰不再看他,轉而將目光投向正在被護衛小心翼翼抬入船艙的沈夜。他走到近前,低頭看了看沈夜那張即使在昏迷中也依舊俊美、卻毫無血色的臉,又看了看他濕透的衣衫下,隱約可見的、包紮過的傷口位置,眼神深邃,彷彿在審視著什麼,又彷彿在思考著什麼。\\n\\n片刻,他抬頭,望向遠處仇厲快船消失的方向,那裡,隻有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和茫茫的江麵。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下彎了彎,形成了一個冰冷而莫測的弧度。\\n\\n“清理江麵,加速航行。在下一個碼頭靠岸補給,嚴密戒備。”他對著身旁的管事,淡淡吩咐道,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追殺和救援,隻是旅途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n\\n“是,家主。”管事躬身領命,迅速下去安排。\\n\\n巨大的樓船,再次緩緩啟動,沿著胥江,向著下遊,向著更加廣闊、也暗流更急的太湖水域駛去。甲板上的血跡很快被沖刷乾淨,受傷的人被抬入船艙救治,一切彷彿又恢複了平靜。隻有那濃重的血腥氣,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肅殺之意,提醒著人們,剛剛這裡發生了一場怎樣的生死搏殺。\\n\\n謝家樓船,這艘象征著江南水路秩序的龐然大物,以一種近乎“巧合”的方式,介入了這場圍繞“天機圖”和“前朝餘孽”的追殺,並將所有關鍵的、受傷的、心懷秘密的人,都“請”上了船。\\n\\n這究竟是絕境中的一線生機,還是從一個險地,踏入了一個更加深不可測的漩渦中心?\\n\\n無人知曉。\\n\\n船艙內,燈火通明。隨船的王先生,是一位年約五旬、麵容清臒的老者,醫術頗為精湛,此刻正忙得不可開交。嶽獨行的刀傷需要清創縫合、解毒;蕭離寒氣侵體、毒傷未愈、氣息奄奄,需施針用藥,吊住性命;沈夜溺水昏迷、內傷沉重,需以內力疏導淤塞的經脈,刺激心肺復甦;莫愁所中之毒詭異霸道,需小心處理;老何的外傷也需要儘快包紮……\\n\\n嶽獨行在初步處理了肩傷、壓製住毒性後,便不顧王先生的勸阻,堅持守在蕭離的床榻前,握著女兒冰冷的手,將精純的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她體內,護住她最後一線心脈。嶽清霜蜷縮在父親腳邊,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角,雖然又累又怕,卻強撐著不肯去休息,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昏迷的姐姐,小臉上滿是淚痕。\\n\\n隔壁艙室,沈夜被安置在床榻上,王先生正在施針搶救,老何守在門外,如同受傷的孤狼,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經過的謝家護衛。\\n\\n而莫愁,被單獨安置在另一間艙室。謝淩峰似乎對她頗為重視,不僅派了專人照料,自己更是在初步安排妥當後,親自來到了莫愁的艙室外。\\n\\n他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外,隔著那扇緊閉的艙門,靜靜地站了許久。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走廊的牆壁上,顯得有些孤寂,又有些莫測。\\n\\n許久,他才轉身離開,對守在門外的管事低聲吩咐了幾句,內容無人聽清。但那管事的臉色,卻變得異常嚴肅,鄭重地點頭應下。\\n\\n樓船,在黎明漸褪、天光微亮中,平穩地行駛在浩渺的江麵上。前方的太湖,煙波浩渺,一望無際,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謎題,等待著這些劫後餘生、卻各懷心思的乘客們,去麵對,去解開。\\n\\n而謝家這艘突如其來的“救生船”,又將載著他們,駛向何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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