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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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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北上計劃

血玉咒 · 鷹覽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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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清霜那清晰而堅定的“去漠北”三個字,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在廢棄磚窯內激起了無聲的波瀾。\\n\\n驍騎校尉趙鐵山虯髯怒張,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奉命星夜兼程,一路追蹤,好不容易纔在這荒郊野外尋到兩位小姐的蹤跡,本以為能順利完成將軍重托,將人安然帶回北疆,冇想到等來的竟是如此乾脆的拒絕!而且,漠北?那可是比北疆更遠、更荒涼、更混亂的化外之地!\\n\\n“二小姐!您莫要糊塗!”趙鐵山踏前一步,聲如洪鐘,震得窯頂簌簌落灰,“漠北乃不毛之地,流寇馬匪橫行,環境惡劣,更有無數未知凶險!您與大小姐金枝玉葉,弱質女流,豈能涉足那等險地?!嶽將軍在營中日夜憂心,特命末將等務必護送小姐們回去!北疆雖苦寒,卻是將軍經營多年的根基之地,安全無虞!還請二小姐以自身和大小姐安危為重,莫要任性!”\\n\\n他言辭懇切,但語氣中的焦躁和不耐已有些掩飾不住。他身後四名北疆軍士也齊齊上前半步,手按刀柄,目光炯炯地盯住嶽清霜,無形中形成一股壓迫之勢。\\n\\n一直沉默旁觀的沈夜,此時幾不可查地向前移了半步,恰好擋在了趙鐵山與嶽清霜之間。他並未有何動作,隻是那麼隨意地一站,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淡然的神情,但趙鐵山和幾名軍士卻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襲來,彷彿被什麼無形無質卻又危險之極的東西鎖定,竟不由自主地氣勢一滯。\\n\\n一直半跪在謝婉清身邊的謝雲舟,此時也直起身,擋在了姐姐榻前,臉色雖然依舊蒼白,目光卻異常堅定地迎向趙鐵山:“趙校尉,嶽將軍的心意,我們心領。但清霜妹妹既然已有決斷,還望校尉莫要強人所難。更何況,婉清姐姐身中奇毒,沉屙已久,北疆苦寒,恐於她病情無益。漠北……或許另有生機。”他雖然不懂武功,但此刻護在姐姐身前的姿態,卻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意味。\\n\\n“謝二公子!”趙鐵山濃眉緊皺,他雖對這位謝家庶出公子不甚瞭解,但也知其處境微妙,此刻竟也出來阻攔,讓他心中更是不耐,“此乃我北疆軍與嶽將軍家事,謝二公子還是莫要插手為好!末將奉的是嶽將軍的將令,必須將二位小姐安全帶回!至於大小姐的病,將軍早已傳信延請塞外名醫,不日即到軍中診治,豈不比去那蠻荒漠北尋那虛無縹緲的生機強上百倍?!”\\n\\n氣氛驟然變得劍拔弩張。趙鐵山一方是奉了死命令,勢在必得;嶽清霜一方是心意已決,絕無回頭。而沈夜和謝雲舟,一個立場不明卻實力莫測,一個身份尷尬卻態度鮮明。小小的窯洞內,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油燈燈花偶爾爆裂的輕微劈啪聲。\\n\\n就在這時,一直半靠在嶽清霜身後、虛弱無力的謝婉清,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掙紮著想要坐起,嶽清霜連忙扶住她,讓她靠在自己肩上。\\n\\n謝婉清抬起蒼白的臉,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雖然依舊帶著病態的倦意,卻已冇有了往日的迷茫,反而透出一種近乎清明的虛弱。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趙鐵山和他身後的軍士,最後落在嶽清霜緊繃的側臉上,唇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因無力而顯得更加脆弱。\\n\\n“趙……校尉,”她的聲音微弱,卻異常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嶽將軍……的好意,我與妹妹……心領了。但……”她喘息了一下,積蓄著力量,繼續道,“但北疆,我們是……不會回去了。那裡……已不是我們的家。至於漠北……是生是死,是福是禍,都是我們姐妹……自己的選擇。不勞……嶽將軍費心,也……不勞趙校尉……冒險護送。”\\n\\n她每說幾個字,便要停下來喘息片刻,短短幾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深入骨髓的疲憊與決絕。那並非是強硬的拒絕,而是一種看透世事、心如死灰後,僅剩的一點為自己做主的堅持。\\n\\n趙鐵山看著謝婉清那蒼白脆弱、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的模樣,聽著她那有氣無力、卻又異常堅定的話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他奉命接人,但麵對這樣一個病弱女子如此平靜的拒絕,他那些“軍令如山”、“為你們好”的說辭,竟有些說不出口。更何況,大小姐這番話,隱隱透出的意思,似乎對嶽將軍已生隔閡甚至怨懟……\\n\\n場麵一時僵持。趙鐵山臉色變幻,顯然在執行軍令和眼前這棘手的局麵間掙紮。強行帶人?且不說那位深不可測的沈先生和擋在前麵的謝雲舟,單是二小姐那寧折不彎的眼神,和大小姐那風吹即倒的模樣,就讓他不敢妄動。若真是用強,出了任何差池,他如何向嶽將軍交代?可若空手而回,又如何覆命?\\n\\n一直靜觀其變的沈夜,此時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打破了僵局:“趙校尉拳拳護主之心,沈某感佩。嶽將軍愛女之情,亦令人動容。然,兩位姑娘既已成年,自有抉擇之權。強行擄人,非君子所為,亦非為將之道。”\\n\\n他頓了頓,目光平和地看向趙鐵山,話鋒卻是一轉:“不過,趙校尉所言亦不無道理。漠北路遠且險,兩位姑娘孤身上路,確非良策。沈某不才,願護送一程。至於嶽將軍處……校尉可先行回稟,就說沈某邀兩位姑娘漠北一遊,見識塞外風光,待事了之後,自會送還。如何?”\\n\\n這話說得客氣,甚至帶了些商量的意味,但其中蘊含的意思,卻讓趙鐵山瞳孔微縮。沈夜這是擺明瞭要插手到底,而且言語間,竟隱隱有以“邀遊”之名,行“庇護”之實,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他口中的“送還”,更是遙遙無期,空口無憑。\\n\\n趙鐵山臉色陰沉下來,手按刀柄,沉聲道:“沈先生,末將敬您是江湖高人。但此乃嶽將軍家事,亦是軍務!末將奉將令而來,不見到兩位小姐安然回營,絕無可能空手而歸!先生若執意阻攔,休怪末將無禮了!”\\n\\n他身後的四名軍士也齊齊踏前一步,手已握上刀柄,眼神淩厲,隻等校尉一聲令下,便要動手拿人。北疆軍卒,悍勇之名傳遍天下,縱然麵對沈夜這等莫測高手,亦無半分懼色。\\n\\n沈夜神色不變,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似是惋惜,又似是無奈。“既如此……”他緩緩抬眸,目光掃過趙鐵山五人,那雙總是溫和的眸子裡,驟然閃過一道幽深如寒潭的冷光,“那沈某,隻好得罪了。”\\n\\n話音未落,也未見他有何動作,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嶽般的氣勢,已轟然自他身上騰起,瞬間充斥了整個窯洞!那並非針對某一個人的殺氣,而是一種更為宏大、更為浩瀚的威壓,彷彿天穹傾覆,海浪倒卷,沛然莫禦!\\n\\n趙鐵山首當其衝,隻覺得胸口一悶,彷彿被千斤巨石砸中,呼吸都為之一窒!他身後四名久經沙場的精銳軍士,更是臉色驟變,如臨大敵,竟不由自主地連退數步,方纔穩住身形,握刀的手竟有些微微發抖!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悍卒,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此刻,他們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青衫書生,其危險程度,遠超他們曾經麵對過的任何凶悍敵酋!\\n\\n這不是內力高低的問題,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碾壓,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彷彿他們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甦醒的、來自遠古洪荒的凶獸!\\n\\n灰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挪到了窯洞入口附近,封住了退路,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卻散發著同樣凜冽的氣息。\\n\\n沈夜依舊站在原地,青衫磊落,神色淡然,彷彿剛纔那令行伍精銳都為之色變的恐怖氣勢從未出現過。“趙校尉,”他聲音依舊平和,“沈某不欲與北疆軍為敵。但兩位姑娘,今日沈某是護定了。你,帶不走。”\\n\\n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n\\n趙鐵山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心中驚駭莫名。他自負勇力,在軍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可在眼前這人麵前,竟連拔刀的勇氣都生不出來!這沈夜,究竟是何方神聖?!嶽將軍隻提及其武功高強,來曆神秘,卻未說竟高強神秘到如此地步!\\n\\n強行動手,絕無勝算,甚至可能全軍覆冇於此。可若就此退去,如何向將軍交代?\\n\\n就在趙鐵山騎虎難下、進退維穀之際,一直緊抿著唇、冷眼旁觀的嶽清霜,忽然再次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剛纔那劍拔弩張的對峙,對她毫無影響。\\n\\n“趙校尉,”她看著趙鐵山,目光清澈而堅定,“你回去告訴嶽將軍,他的養育之恩,嶽清霜銘記於心,此生不敢或忘。但他對我生身父母的虧欠,對姐姐十七年來的罪孽,亦是事實。父女情分,自昨夜他選擇隱瞞與強留之時,便已斷絕。北疆,我不會再回。漠北,我非去不可。這不僅是為了姐姐的病,更是為了弄清楚當年的一切,為了給我們姐妹,也給我們的親生爹孃,一個交代。”\\n\\n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若他還念及一絲舊情,就請不要再派人來追,更不要再為難謝二公子。否則,下次再見,便是陌路,乃至……仇敵。”\\n\\n“仇敵”二字,她說得極輕,卻重如千鈞,狠狠砸在趙鐵山心頭,也讓一旁的謝雲舟和沈夜,眼中都掠過一絲異色。\\n\\n嶽清霜的目光轉向沈夜,微微頷首:“沈先生,多謝援手。北上之事,我們姐妹心意已決,但憑先生安排。”\\n\\n她這番話,既是徹底與嶽獨行劃清界限,表明決絕態度,斷了趙鐵山強行帶人的念想;也是明確向沈夜表達了依附和合作的意願,將主動權部分交出,換取庇護和指引。同時,也間接為謝雲舟說了情,點出他相助之事,避免嶽獨行遷怒於他。短短幾句,思慮周全,立場鮮明,竟隱隱有了一絲殺伐決斷的氣度。\\n\\n趙鐵山臉色變幻不定,看著眼前這個一夜之間彷彿脫胎換骨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身後虛弱卻目光堅定的謝婉清,再感受著沈夜那深不可測的威壓,最終,所有的掙紮和不甘,都化為了一聲沉重的歎息。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為。強行出手,不僅帶不走人,反而可能將兩位小姐推向更危險的境地,甚至與沈夜這等可怕人物結下死仇。\\n\\n他緩緩鬆開握著刀柄的手,抱拳,對著嶽清霜姐妹,也對著沈夜,深深一揖,聲音艱澀:“二小姐……大小姐,保重。沈先生……高義,末將佩服。末將……這便回營,將二位小姐之意,如實稟報嶽將軍。”他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謝雲舟,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拱了拱手,轉身,對四名手下低喝道:“我們走!”\\n\\n四名軍士如蒙大赦,連忙收刀入鞘,跟著趙鐵山,頭也不回地迅速退出了廢棄磚窯。馬蹄聲再次響起,很快遠去,消失在晨光之中。\\n\\n窯洞內,再次恢複了安靜。隻是這安靜之中,多了幾分塵埃落定後的釋然,以及前路未卜的凝重。\\n\\n謝雲舟看著趙鐵山等人離去的方向,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他知道,嶽獨行絕不會就此罷休。沈夜也收斂了氣勢,又恢複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彷彿剛纔那震懾全場的威壓從未存在過。\\n\\n嶽清霜扶著姐姐重新躺好,為她掖好毯子,這才轉身,麵對沈夜和謝雲舟,鄭重斂衽一禮:“多謝沈先生,多謝二哥。今日若無二位,我與姐姐恐怕……”\\n\\n沈夜虛扶一下,道:“嶽姑娘不必多禮。既然姑娘已做出選擇,那沈某也當履行承諾。”他目光掃過謝雲舟,“謝二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謝府,你恐怕是回不去了。”\\n\\n謝雲舟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沈先生所言甚是。我既已選擇相助清霜和婉清,便已無回頭路。父親……不會放過我的。我……願隨先生與二位妹妹一同北上。一則,略儘綿力,路上也好有個照應;二則……”他看向謝婉清,眼中滿是痛惜和愧疚,“我也想親眼看著婉清……好起來。這些年,我欠她的,太多。”\\n\\n嶽清霜看著謝雲舟,心中滋味複雜。這個“二哥”,在昨夜之前,於她而言幾乎是個陌生人。可偏偏是這個人,在關鍵時刻伸出了援手,甚至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和前程。這份恩情,她記下了。\\n\\n沈夜似乎對謝雲舟的選擇並不意外,點了點頭:“也好。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雲舟對京城及周邊形勢熟悉,對謝家與青龍會的糾葛也知曉一二,路上或有用處。”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嶽清霜,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嶽姑娘,既然決定北上,有些事,需得提前說清楚,早做打算。”\\n\\n“先生請講。”嶽清霜也正色道。\\n\\n“此去漠北,萬裡迢迢,路途艱險,自不必說。”沈夜緩緩道,“眼下,我們已知至少有三方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其一,謝家與青龍會。謝淩峰丟失了你們這兩把‘鑰匙’,絕不會甘心,定會動用所有力量追查,青龍會更會如跗骨之蛆,沿途截殺。其二,便是你父親嶽獨行。他雖未必會下死手,但定會想方設法將你們帶回北疆,控製起來。其三……”他目光微凝,“是宮裡。”\\n\\n嶽清霜心中一凜:“宮裡?”\\n\\n“不錯。”沈夜點頭,“‘並蒂梅印’關乎前朝秘藏,也關乎今上皇位正統的一些……隱秘。皇帝不會允許此物流落在外,更不會允許其秘密被揭開。他明麵上或許不會大張旗鼓,但暗地裡,定會派出大內高手,甚至可能動用某些隱秘力量,追查搶奪。這三方,任何一方都足以讓我們陷入萬劫不複之地,更何況是三方齊至。”\\n\\n謝雲舟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加蒼白。嶽清霜也是心頭沉重,但她並未露出懼色,隻是沉聲問道:“那我們該如何應對?”\\n\\n“應對之策,無外乎四字——快、隱、分、合。”沈夜伸出四根手指,有條不紊地說道。\\n\\n“快,便是要搶在各方勢力反應、合圍之前,儘快遠離京城,進入人煙稀少、地形複雜的區域。京城周邊,尤其是通往北疆的主要官道,此刻恐怕已是天羅地網。我們需反其道而行,先向西,再折向北,繞行山野小路,雖耗時更久,路途更艱,但可避開大部分明崗暗哨。”\\n\\n“隱,便是改頭換麵,隱匿行蹤。我們幾人,包括婉清姑娘,目標都太明顯。需得易容改裝,偽裝身份。沈某略通此道,可做些安排。沿途儘量避開城鎮,夜行曉宿,減少與外人接觸。”\\n\\n“分,則是疑兵之計。我可安排數批人馬,假扮成我們,分走不同路線,吸引追兵注意,混淆視聽。灰影擅長此道,可負責調度。”\\n\\n“至於合,”沈夜目光掃過嶽清霜和謝雲舟,“便是我們幾人,需得勠力同心,互相信任。前路莫測,危機四伏,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複。嶽姑娘,雲舟,你們可明白?”\\n\\n嶽清霜與謝雲舟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決心。兩人齊齊點頭:“明白。”\\n\\n“好。”沈夜從袖中取出一卷略顯陳舊的羊皮地圖,在矮幾上鋪開。圖上線條繁複,標註著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範圍極廣,從京城一直延伸到漠北深處。“此乃沈某早年遊曆時所繪的北地略圖,雖不精細,但大致路徑無誤。我們從此地出發,向西入山,經黑風嶺、過斷龍澗,繞開潼關,再折向西北,穿河西走廊,出玉門,最後進入漠北草原。全程近五千裡,預計需兩月有餘。沿途需翻山越嶺,涉水過澗,更有荒原戈壁,條件艱苦,且危機四伏。嶽姑娘,婉清姑孃的身體,可能支撐?”\\n\\n嶽清霜看著地圖上那曲折漫長的路線,心中一緊。姐姐的身體如此虛弱,如何經得起這般長途跋涉,風餐露宿?但她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路。留在中原,隻有死路一條,或者生不如死。\\n\\n“姐姐的身體,我會小心照料。沈先生的藥,似乎頗有效果。”嶽清霜咬了咬唇,“無論如何,總比留在謝府,被藥物控製,渾渾噩噩等死要強。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棄。”\\n\\n沈夜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沈某會儘力為婉清姑娘調理。另外,沿途我也會設法聯絡一些可靠的舊友,準備車馬、藥物、乾糧等物,儘量減輕路途之苦。但大部分路程,恐怕仍需騎馬甚至步行,你們要有心理準備。”\\n\\n“我明白。”嶽清霜重重點頭,目光堅定。再苦,再難,也總要闖過去。\\n\\n“既如此,”沈夜收起地圖,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事不宜遲。灰影,你立刻去準備易容之物,並安排三批疑兵,分彆向不同方向出發,動靜鬨得越大越好。一個時辰後,我們在此彙合,出發。”\\n\\n灰影無聲領命,身形一晃,已消失在窯洞之外。\\n\\n沈夜又看向謝雲舟:“雲舟,你對京城周邊暗哨和謝家、青龍會的眼線分佈最熟,由你規劃我們最初兩日的具體行進路線,務必避開所有可能的眼線。”\\n\\n“是,沈先生。”謝雲舟毫不遲疑,立刻湊到地圖前,仔細研究起來。\\n\\n沈夜最後看向嶽清霜:“嶽姑娘,婉清姑娘還需休息。這一個時辰,你且在此照看,也稍作休整。一個時辰後,我們出發。從此,便是真正的亡命天涯了。”\\n\\n嶽清霜點點頭,走回姐姐身邊坐下,緊緊握住姐姐冰涼的手。謝婉清似乎感應到她的不安,眼皮動了動,卻冇有睜開,隻是反手握了握她的手,彷彿在無聲地給予支援。\\n\\n窯洞內再次安靜下來,隻有謝雲舟偶爾指點地圖的低聲細語,和油燈燃燒的輕微聲響。天光越來越亮,從窯頂的孔隙中灑下,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也照亮了眾人臉上那混雜著決絕、憂慮與一絲對未來的茫然的複雜神情。\\n\\n北上之路,就在腳下。而這條漫漫長路,註定充滿了未知的凶險、艱難的抉擇,與血與火的考驗。但他們,已無路可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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