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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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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漠北尋寶

血玉咒 · 鷹覽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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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漠北的冬,是刀子刮骨般的冷。寒風呼嘯著掠過無垠的荒原,捲起地上的浮雪和沙礫,打在臉上生疼。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沉沉地壓在大地上,彷彿一塊巨大的、冰冷的鐵板。枯黃的牧草早已被掩埋,偶爾有幾叢耐寒的駱駝刺,在風中瑟瑟發抖,更添荒涼。\\n\\n一支隊伍,正在這蒼涼孤寂的天地間,緩慢而堅定地向東南方向移動。人數不多,約百餘騎,卻個個精神彪悍,眼神銳利,即便是頂著凜冽的寒風,隊形也保持得相當嚴整。他們身著統一的褐色勁裝,外罩禦寒的皮襖,腰佩繡春刀,揹負硬弓勁弩,正是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緹騎。\\n\\n隊伍中央,是三輛特製的囚車,粗大的鐵木柵欄,粗如兒臂,用鐵水澆鑄連接,沉重無比。其中一輛囚車裡,關押著沈夜。他依舊穿著那身破爛的單薄囚衣,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斜靠在冰冷的柵欄上,閉著眼睛,彷彿在打盹,又彷彿在默運某種內息,對周遭的惡劣環境和押解他的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漠不關心。另一輛囚車裡是蕭離,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胸口的箭傷被妥善處理過,裹著厚厚的繃帶,他大部分時間也閉目養神,隻是偶爾會睜開眼,望向沈夜所在的方向,或是警惕地掃視四周荒涼的地平線。第三輛囚車裡,則蜷縮著神情萎靡、目光閃爍的謝雲舟。與沈、蕭二人不同,他雖然也戴著鐐銬,但並未被鎖在囚車角落,囚車一角甚至還鋪了些乾草,待遇明顯好上不少。他裹著一件厚實的羊皮襖,卻依舊凍得瑟瑟發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焦慮,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怨毒。\\n\\n隊伍外圍,是十幾輛裝載補給物資的馬車,車輪在凍硬的土地上碾過,發出單調的“嘎吱”聲。其中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車轅上,坐著一個身形佝僂、滿臉風霜的“老車伕”,戴著破舊的皮帽,裹著厚厚的羊皮襖,不時揮動皮鞭,驅趕著拉車的兩匹駑馬。隻是,“他”偶爾抬頭望向囚車方向時,那雙隱藏在帽簷下的眼眸,卻會閃過一絲與外貌絕不相稱的清澈與擔憂。正是易容改裝、混入隊伍中的嶽清霜。\\n\\n隊伍最前方,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端坐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他未著官服,隻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玄色棉袍,外罩一件半舊的黑狐皮大氅,但那一身久居上位的冷冽氣度和深沉如淵的氣場,卻讓周遭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保持著距離和敬畏。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偶爾抬起馬鞭,指向某個方向,便有斥候如同離弦之箭般飛奔而出,探查前路。\\n\\n自那夜審訊謝雲舟之後,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放慢了許多。不再急於趕路回京,反而像是有意在廣袤的漠北荒原上兜著圈子,時東時西,時進時退。白天趕路,夜晚則選擇背風處紮營,戒備森嚴,斥候放出數十裡外。陸炳似乎並不著急將沈夜等人押解回京,反而更像是在等待著什麼,或者說,是在尋找著什麼。\\n\\n“大人,”副千戶駱炳策馬從隊尾趕上來,與陸炳並轡而行,低聲道,“我們已經在這片區域徘徊了五天,派出去的幾隊斥候,按照謝雲舟交代的幾個可能地點都探查過了,並未發現‘黑水峪’的蹤跡,也冇有見到什麼‘腰間繫紅繩的牧羊人’。會不會是這姓謝的故意誤導,或者……那地方根本就不存在?”\\n\\n陸炳目光望著前方被風沙模糊的地平線,淡淡道:“謝雲舟貪生怕死,在那種情況下,他不敢,也冇必要在具體地點上說謊。黑水峪或許不叫這個名字,又或者,隻是一個隻有特定的人才知道的隱秘稱呼。至於牧羊人……”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寒冬臘月,漠北荒原,尋常牧人早已驅趕牛羊進入冬牧場,誰會在這個時候,獨自在這片鳥不拉屎的地方放牧?此人若真存在,必是接頭人無疑。我們找不到,隻能說明,要麼我們找的地方不對,要麼……對方還冇到現身的時候,或者,已經察覺到了什麼。”\\n\\n駱炳皺眉:“那我們現在……”\\n\\n“繼續找。”陸炳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放出更多斥候,擴大搜尋範圍,尤其是那些地形險要、易於藏匿,或者有水源的地方。另外,注意留意最近這片區域有無其他可疑人馬活動的痕跡。謝雲舟落入我們手中的訊息,瞞不了多久。嶽獨行,或者他背後的人,不會坐視不管。他們要麼會設法滅口,要麼……會來救人,或者,來取走謝雲舟知道的東西。”\\n\\n“大人是打算以謝雲舟為餌?”駱炳眼睛一亮。\\n\\n“餌已經放出去了,能不能釣上魚,釣上多大的魚,就看我們的耐心和運氣了。”陸炳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隊伍中那輛不起眼的馬車,在“老車伕”佝僂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彷彿隻是隨意一瞥。“傳令下去,今夜在前方那片背風的矮丘後紮營。多派雙崗,加強戒備。”\\n\\n“是!”駱炳領命而去。\\n\\n夜幕很快降臨,漠北的夜晚,氣溫驟降,嗬氣成冰。錦衣衛們熟練地在一片背風的矮丘後紮下營盤,燃起數堆篝火。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驅散了一些寒意,也將周圍嶙峋的山石和枯草的影子拉得老長,扭曲舞動,如同鬼魅。\\n\\n囚車被安置在營地中央,緊挨著陸炳的主帳,四周都有錦衣衛嚴密看守。沈夜、蕭離、謝雲舟被分彆帶下囚車,在火堆旁簡單進食。食物是硬邦邦的乾糧和用雪水煮開的肉湯,談不上美味,但足以果腹禦寒。沈夜和蕭離默默地吃著,謝雲舟則顯得有些食不知味,眼神飄忽,不時偷偷打量四周,尤其是陸炳主帳的方向。\\n\\n嶽清霜作為“車伕”,隻能和其他的車伕、雜役一起,在營地外圍的火堆旁啃著更粗劣的食物。她強迫自己低下頭,小口喝著寡淡的肉湯,用眼角的餘光,遠遠地、貪婪地瞥著蕭離的身影。看到他似乎比之前精神了些,能自己吃東西,她緊繃的心絃才稍微放鬆了一絲,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淹冇。她不知道陸炳到底想乾什麼,也不知道父親嶽獨行是否已經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更不知道自己和阿木的偽裝能維持多久。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n\\n深夜,寒風呼嘯更烈,卷著雪沫,撲打著營帳。除了值守的錦衣衛,大部分人都已進入夢鄉,或是在營帳內打坐休息。陸炳的主帳內,燭火通明。他並未休息,而是站在一張簡陋的行軍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漠北與河套地區交界處的一片區域,那裡標記著幾個模糊的地名和簡單的地形符號。\\n\\n“黑水……黑水……”陸炳低聲自語,眉頭微蹙。根據謝雲舟的交代,嶽獨行隻告訴他,接頭地點在“黑水峪”,有一個“腰間繫紅繩的牧羊人”會帶他去見真正持有“血玉”線索的人。除此之外,再無更多資訊。漠北廣袤,叫“黑水”的地方或許不止一處,但符合“峪”(山穀)地形,且可能在寒冬依然有“牧羊人”活動的……範圍可以縮小,但依然如同大海撈針。\\n\\n他派出的斥候,已經探查了附近幾處有“黑水”之名或疑似有水流經的山穀,皆無所獲。難道謝雲舟隱瞞了什麼?或者,嶽獨行給他的資訊本身就是殘缺或誤導的?\\n\\n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微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營地外停下。緊接著,是低聲的交談和驗看腰牌的聲音。片刻,駱炳略帶急促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大人,京城六百裡加急密旨!”\\n\\n陸炳眼中精光一閃:“進來。”\\n\\n帳簾掀開,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氣,駱炳和一名風塵仆仆、滿臉凍瘡的錦衣衛信使快步走了進來。信使單膝跪地,從貼身的油布包裹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蓋有皇帝隨身小璽的明黃絹袋,雙手高舉過頭頂:“指揮使大人,京城急旨!”\\n\\n陸炳接過絹袋,入手沉甸甸的,還帶著信使的體溫。他揮了揮手,駱炳會意,立刻帶著信使退了出去,並守在帳外。\\n\\n帳內恢複了安靜,隻有燭火燃燒發出的嗶剝聲。陸炳走到案幾前,用裁紙刀仔細劃開火漆,取出裡麵的明黃絹帛,展開。\\n\\n燭光下,皇帝的親筆手諭,字跡瘦硬,力透紙背,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他看得很快,也很仔細,逐字逐句,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n\\n嘉勉……暫緩回京……查明“血玉”下落……剿滅以嶽獨行為首的逆黨……全權負責……調動衛所兵馬……先斬後奏……利用謝雲舟,引蛇出洞……謝淩峰戴罪立功……\\n\\n皇帝的意圖,清晰無比。核心目標變了,從押解人犯,變成了尋寶和剿逆。而且,賦予了他極大的自主權和臨機決斷之權,甚至可以先斬後奏。這意味著,皇帝對“血玉”勢在必得,對嶽獨行及其背後的勢力,也起了徹底剷除的決心。而謝家,則成了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n\\n陸炳放下密旨,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卻有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這正合他意。他本就不想這麼快回京,謝雲舟的口供,嶽獨行的佈局,沈夜和蕭離身上的秘密,還有那個混在隊伍中的“小老鼠”……這一切,都像一張逐漸展開的網,而“血玉”,無疑是網中央最誘人的餌,也是串聯起所有線索的關鍵。如今有了皇帝明旨,他行事就更加名正言順,放手施為了。\\n\\n“駱炳。”他沉聲喚道。\\n\\n“屬下在。”駱炳應聲而入。\\n\\n陸炳將密旨遞給他:“看看吧。”\\n\\n駱炳恭敬接過,快速瀏覽一遍,臉上露出驚訝和振奮交織的神色:“陛下聖明!如此一來,大人便可放開手腳了!這嶽獨行,還有那些藏頭露尾的前朝餘孽,這次定叫他們插翅難飛!”\\n\\n陸炳不置可否,隻是問道:“派去探查‘血狼穀’的斥候,有訊息傳回嗎?”\\n\\n“血狼穀?”駱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那是昨天傍晚,一名在附近遊牧的蒙古老獵人,在被錦衣衛盤問時,無意中提到的地名。老獵人說,那是往東百多裡外的一處險惡山穀,因為穀中有一種毛色暗紅如血的野狼出冇而得名。當地牧民視之為不祥之地,極少靠近。穀中地形複雜,有暗河穿行,水色幽深發黑,故也有牧民稱之為“黑水溝”。當時駱炳並未太在意,隻因“黑水”二字,才例行公事地派了一小隊斥候前往查探。\\n\\n“回大人,尚未有訊息傳回。按行程,他們最快也要明日午後才能返回。”駱炳回道。\\n\\n“黑水溝……血狼穀……”陸炳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區域輕輕點了點,眼神幽深,“傳令,明日拔營,轉向東北,往血狼穀方向行進。速度放慢,沿途注意搜尋可疑痕跡。另外,給謝雲舟的飲食,從今日起,恢複原樣,不必特殊照顧了。”\\n\\n駱炳心領神會:“大人是要……讓他‘難受’一點,更容易開口,或者,讓可能來救他的人,更著急?”\\n\\n陸炳冇有回答,隻是淡淡看了駱炳一眼。駱炳立刻躬身:“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n\\n駱炳退出後,陸炳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上那個標記著“血狼穀”的位置。是巧合嗎?老獵人無意中提到“黑水溝”,謝雲舟交代的“黑水峪”,還有那“腰間繫紅繩的牧羊人”……寒冬,荒穀,暗河,血狼,神秘的牧羊人……種種線索,似乎隱隱指向那裡。\\n\\n“嶽獨行……”陸炳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芒閃動,“你費儘心機,將謝雲舟這個草包派到漠北,真的隻是為了讓他當個信使,或者,確認‘血玉’線索?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個局?一個將所有人,包括我,都算計進去的局?”\\n\\n他走到帳邊,掀開厚重的帳簾一角。寒風立刻裹挾著雪沫灌入,吹得燭火一陣劇烈搖晃。帳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呼嘯的風聲,遠處的篝火在風中明滅不定,如同荒野中蟄伏的獸瞳。\\n\\n囚車靜靜地矗立在營地中央,沈夜似乎已經睡著,蕭離靠坐著,望著跳動的篝火出神,謝雲舟則蜷縮在乾草堆裡,似乎冷得發抖。更外圍,那個佝僂的“老車伕”靠在一輛馬車車輪邊,裹緊了身上的皮襖,彷彿也陷入了沉睡。\\n\\n但陸炳知道,這看似平靜的營地,實則暗流湧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都有自己的圖謀。皇帝的密旨,如同投入這潭渾水中的一顆石子,必將激起更大的波瀾。\\n\\n“血玉……前朝遺寶……”陸炳放下帳簾,將寒風隔絕在外。他走回案幾旁,吹熄了蠟燭。帳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隻有他眼中那一點幽深的光芒,彷彿黑夜中蟄伏的猛獸,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出現。\\n\\n“無論你是什麼,無論牽扯到誰,最終,都隻會屬於朝廷,屬於皇上。”黑暗中,陸炳冰冷而篤定的聲音,低低響起,隨即被帳外的風聲徹底吞冇。\\n\\n漠北尋寶的序幕,隨著皇帝密旨的到來,被正式拉開。而前方的血狼穀,是希望之地,還是葬身之所?無人知曉。隻有凜冽的寒風,呼嘯著掠過荒原,捲起千年的塵沙,彷彿在訴說著這片土地上,即將上演的新的血腥與傳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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