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血戰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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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斷鷹澗,陰魂道儘頭,四象石室。\\n\\n冰冷、粘稠、充滿無儘惡意的氣息,如同無形的觸手,從身後那團不斷扭曲、凝聚的黑色霧氣中瀰漫開來,緊緊纏繞著嶽清霜的神經。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地獄惡鬼的凝視,死死鎖定著她手中的玉盒,和她胸前微微發燙的護身符。\\n\\n“血……玉……氣息……還有……火蓮……給我……” 詭異的重疊低語再次在腦海中直接響起,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貪婪和渴望。\\n\\n嶽清霜渾身冰冷,握劍的手心沁出冷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蜿蜒而上,讓她四肢僵硬。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退縮!父親在等她,蕭離在等她,斷龍鑰近在咫尺!\\n\\n“滾開!” 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她從恐懼的泥沼中掙脫出一絲清明,厲喝一聲,並非真的指望能喝退這無形的凶物,而是為自己壯膽,同時催動體內青城內力,灌注於手中短劍。劍身嗡鳴,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微光,雖不耀眼,卻帶著道家正統的清正之氣,勉強驅散了一些迫近的陰寒。\\n\\n那團黑色霧氣似乎對青城內力有些忌憚,翻騰的速度微微一滯,但隨即,那股貪婪的意念更加強烈,霧氣猛地膨脹,幻化出數條粗大的、如同觸手般的黑影,帶著刺耳的尖嘯,向著嶽清霜和她手中的玉盒狠狠抓來!所過之處,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黑色冰晶,連岩壁上幽綠的磷光都彷彿黯淡了幾分。\\n\\n嶽清霜屏住呼吸,將身法施展到極致,腳下步伐變幻,正是青城派的“踏雲步”,身形如同風中柳絮,在狹窄的石室中急速閃避。然而,那黑影觸手速度奇快,又彷彿能預判她的動作,封鎖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更帶著一股強大的吸力,拉扯著她的身體,讓她動作變得滯澀。\\n\\n“嗤啦!” 一條黑影觸手擦著她的肩頭掠過,衣衫瞬間破裂,皮膚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並非灼傷,而是陰寒侵蝕,帶來刺骨的冰冷和麻木,連內力運轉都微微一滯。\\n\\n嶽清霜悶哼一聲,心知不能久戰。這凶魂無形無質,尋常刀劍難傷,更兼陰寒蝕體,纏鬥下去,自己必死無疑!父親說過,地心火蓮的純陽之氣是其剋星!\\n\\n她眼中閃過決絕之色,左手猛地將盛放地心火蓮的玉盒拍開一道縫隙!霎時間,一股精純、溫暖、充滿生機的灼熱氣息,如同小太陽般從玉盒中噴薄而出!石室內的溫度彷彿瞬間升高,那些妖豔的磷光苔藐都似乎瑟縮了一下。\\n\\n“嘶——!” 黑色霧氣中發出一聲尖銳痛苦的精神尖嘯,撲來的黑影觸手如同被烙鐵燙到,猛地縮回,霧氣劇烈翻滾,那兩點猩紅的光芒都暗淡了幾分,顯然對這股純陽氣息極為畏懼和厭惡。\\n\\n有效!嶽清霜精神一振,但不敢有絲毫鬆懈。地心火蓮雖能剋製陰魂,但此物陽氣太盛,她修為尚淺,長時間暴露在外,對她自身也有損害,且玉盒不能完全打開,否則火蓮靈氣外泄,效用大減。\\n\\n趁此機會,她身形急轉,腳下“踏雲步”發揮到極致,如同一縷青煙,從兩條黑影觸手的縫隙中險險穿過,直撲向岩壁神龕中的斷龍鑰!目標明確,取鑰,然後立刻逃離此地!\\n\\n然而,那凶魂對“血玉”氣息和地心火蓮的渴望,似乎壓倒了對純陽之氣的畏懼。見嶽清霜衝向斷龍鑰,霧氣再次狂暴,發出憤怒的咆哮,無數黑影觸手不再直接攻擊嶽清霜,而是瘋狂地抽打、纏繞向懸浮著斷龍鑰的神龕,似乎想要將其連同斷龍鑰一起摧毀或奪取!\\n\\n“砰!砰!砰!” 黑影觸手抽打在神龕周圍的岩壁上,石屑紛飛,那不知經曆了多少年風雨侵蝕都未曾損壞的古老岩壁,竟被抽打出道道裂痕!神龕微微震顫,懸浮的斷龍鑰也晃動起來,上麵的古老符文似乎被激發,開始散發出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抵抗著黑影的侵蝕。\\n\\n嶽清霜大急,顧不上自身安危,將輕功提到極限,合身撲上,左手緊握玉盒,以盒中溢位的純陽之氣逼開纏繞上來的陰寒觸手,右手短劍灌注全力,向著抓向斷龍鑰最粗的一條黑影觸手狠狠斬去!\\n\\n“嗤——!”\\n\\n淡青色的劍光與濃黑的陰氣碰撞,發出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般的劇烈聲響。短劍上的青城內力對陰氣確有剋製,竟將那黑影觸手斬開一道缺口,黑氣四溢。但觸手並未消散,反而更加瘋狂地反捲過來,同時更多的觸手從四麵八方纏繞向嶽清霜!\\n\\n嶽清霜左支右絀,險象環生。既要抵禦無孔不入的陰寒侵蝕和精神衝擊,又要躲避、格擋那些力大無窮、虛實不定的黑影觸手,還要分心以地心火蓮的陽氣護住自身和神龕,內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不過幾個呼吸,已是香汗淋漓,臉色蒼白,氣息開始紊亂。\\n\\n“不能這樣下去!” 她心中焦急。目光掃過神龕中那枚散發著暗金色微光的斷龍鑰,又瞥了一眼懸浮鑰匙下方,那個看似平常、卻隱隱與周圍岩石紋路不同的微小凹陷。\\n\\n父親說過,石獸口含珠處,便是斷龍鑰所在。而這神龕的構造……她腦中靈光一閃!父親傳音時,似乎還提到過一個詞——以“氣”引之?\\n\\n氣?是了!這斷龍鑰能懸浮於此,定是藉助了某種陣法或機關之力維持平衡,而非簡單的放置。父親說的“以氣引之”,很可能是指需要用特定的內力或氣息,才能安全取下,否則可能觸發未知的禁製,或者根本取不下來!\\n\\n可她現在被凶魂纏住,哪有時間和機會去慢慢試探何種“氣”?\\n\\n就在她分神的刹那,一條狡猾的黑影觸手避開短劍和玉盒的鋒芒,如同毒蛇般從下方竄出,狠狠纏住了她的腳踝!刺骨的陰寒瞬間順著腳踝蔓延而上,整條腿頓時麻木僵硬,動彈不得!\\n\\n“啊!” 嶽清霜痛呼一聲,身形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更多的黑影觸手趁虛而入,纏向她的手腕、腰肢,巨大的拉扯力傳來,要將她拖入那翻滾的黑色霧氣之中!同時,凶魂那貪婪、暴戾的精神衝擊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無數淒厲的哀嚎、怨毒的詛咒在她耳邊炸響,眼前幻象叢生,彷彿有無數血淋淋的手臂要從霧氣中伸出,將她拖入無底深淵!\\n\\n危急關頭,嶽清霜猛地一咬舌尖,鮮血的鹹腥和劇痛讓她再次獲得瞬間的清醒。她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不再試圖掙脫腳踝的束縛,反而藉著那拉扯之力,將全身殘存的內力,連同胸中一口本命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右手短劍之中!\\n\\n“青城劍訣——雲破天清!”\\n\\n她清叱一聲,手中短劍青光大盛,竟發出清脆的劍鳴!不再是點、刺、挑、抹,而是雙手握劍,以劍作刀,向著身前纏繞最密集的黑影觸手,以及觸手後方那團霧氣的核心,那兩點猩紅光芒所在,一劍全力劈下!\\n\\n這一劍,毫無花哨,隻有一往無前的決絕和破釜沉舟的慘烈!是她此刻所能發出的,最強一擊!\\n\\n淡青色的劍光如同撕開夜幕的閃電,帶著堂皇正大的氣息,狠狠斬入翻騰的霧氣之中!\\n\\n“嘶嗷——!!!”\\n\\n一聲尖銳到極點的、直刺靈魂的淒厲嘶吼爆發!黑色霧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劇烈翻騰、潰散!那兩點猩紅的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遭受了重創!纏繞在嶽清霜身上的黑影觸手也瞬間鬆動、淡化了許多。\\n\\n機會!\\n\\n嶽清霜強忍著腦海中被精神衝擊帶來的劇痛和眩暈,以及腳踝傳來的麻木,左手猛地將玉盒完全打開!地心火蓮那精純熾烈的陽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如同一個小太陽在她手中綻放!靠近的黑氣如同春雪消融,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退散。\\n\\n她藉著這股陽氣爆發的推力,以及腳踝束縛鬆動的一刹那,用儘最後力氣,將右手短劍交到左手,空出的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殘存的內力和一絲從地心火蓮中借來的純陽之氣,毫不猶豫地向著神龕中懸浮的斷龍鑰,淩空一點!\\n\\n她不知道何種“氣”是正確的,情急之下,隻能用自身最精純的青城內力,混合一絲地心火蓮的陽氣,做最後一搏!\\n\\n指尖觸及那暗金色光芒的瞬間,嶽清霜渾身一震!想象中的反震或阻礙並未出現,那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隨即迅速內斂。懸浮的斷龍鑰微微一顫,彷彿失去了支撐,向下墜落。\\n\\n嶽清霜不及細想,伸手一抄,將那非金非木、觸手溫涼又帶著一絲奇異灼熱的令牌抓在手中!入手沉甸甸的,上麵古老的符文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流轉。\\n\\n斷龍鑰到手!\\n\\n與此同時,那遭受重創的凶魂似乎被徹底激怒,發出更加狂暴、怨毒的精神咆哮,潰散的黑色霧氣瘋狂彙聚,竟隱隱凝成一張模糊、扭曲、充滿了痛苦與憎恨的人臉,張開無聲的大口,向著嶽清霜噬咬而來!這一次,不再是物理攻擊,而是純粹的精神衝擊和陰氣吞噬!\\n\\n嶽清霜剛剛抓住斷龍鑰,舊力已儘,新力未生,又兼心神受創,麵對這恐怖的精神吞噬,隻覺得眼前一黑,頭痛欲裂,靈魂彷彿都要被吸出體外,手中玉盒的光芒都為之一黯!\\n\\n就在她意識即將沉淪的刹那——\\n\\n胸口!一直貼身佩戴、微微發燙的那枚父親給的護身符,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一股柔和卻堅韌的暖流,從護身符中湧出,瞬間流遍全身,不僅驅散了部分侵入的陰寒,更在她靈台處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淡金色的光罩,牢牢護住了她的心神!\\n\\n是父親留下的後手!這護身符中,竟封印了嶽獨行的一道精純真氣,在感應到持有者遭遇致命精神攻擊時,會自動激發護主!\\n\\n得此助力,嶽清霜精神一振,強行穩住幾乎潰散的心神,左手死死握住滾燙的護身符,右手緊抓斷龍鑰,藉著護身符爆發出的力量,猛地向後飛退,同時將玉盒蓋狠狠合上,阻斷了陽氣外泄。\\n\\n那凶魂所化的模糊人臉,撞在淡金色的光罩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發出一聲不甘的厲嘯,霧氣再次潰散,猩紅的光芒也暗淡下去,似乎這一擊耗儘了它不少力量,暫時無法再凝聚有效的攻擊。\\n\\n嶽清霜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顧不上檢視斷龍鑰和自身的傷勢,強忍著腳踝的麻木和腦海中的陣陣抽痛,轉身就向著來時的甬道亡命奔去!身後,凶魂憤怒而不甘的嘶吼在石室中迴盪,但似乎受限於某種規則或範圍,並未追出石室。\\n\\n她沿著陰森可怖的“陰魂道”拚命向外奔跑,耳邊的低語和幻象雖然依舊存在,但或許是因為斷龍鑰在手,或許是因為地心火蓮和護身符的殘餘氣息,又或許是因為凶魂受創,這些精神乾擾減弱了許多。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出去!把斷龍鑰帶出去!找到父親!找到蕭離!\\n\\n------\\n\\n與此同時,斷鷹澗外圍,嶽獨行所在的那塊巨大岩石之上。\\n\\n嶽獨行依舊盤膝而坐,閉目調息,彷彿對女兒在“陰魂道”儘頭的生死搏殺一無所知。但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微微加劇,顯然維持那種遠距離的心神感應和激發護身符中的後手,對他本就沉重的傷勢造成了不小的負擔。\\n\\n突然,他緊閉的雙目猛地睜開,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被深深的疲憊掩蓋。他緩緩抬頭,望向澗口的方向,那裡,原本籠罩的、濃鬱得化不開的陰煞霧氣,開始出現了不正常的翻湧,隱隱有被驅散的跡象。\\n\\n“來了……” 嶽獨行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複雜的弧度,不知是譏誚,還是凝重。\\n\\n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澗口方向的霧氣被一股淩厲無匹的刀氣硬生生劈開一道縫隙!數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霧氣中竄出,迅速散開,占據了岩石周圍的有利位置。他們個個身穿黑色勁裝,外罩簡易皮甲,手持繡春刀,眼神銳利,氣息精悍,行動間配合默契,無聲無息,正是陸炳麾下最精銳的錦衣衛緹騎!\\n\\n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狹長彎刀,刀身隱隱泛著暗紅色,彷彿飲飽了鮮血,正是千戶駱炳。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岩石上盤坐的嶽獨行。\\n\\n“嶽掌門,久違了。” 駱炳上前一步,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奉指揮使大人之命,請嶽掌門移步一敘。還有,請將‘斷龍鑰’和令愛嶽姑娘,一併交出。朝廷寬宏,或可對青城派網開一麵。”\\n\\n嶽獨行緩緩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彷彿麵對的不是數十名精銳錦衣衛的包圍,而隻是一群不相乾的過客。他臉色雖然蒼白,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如同雪中青鬆,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n\\n“駱千戶,” 嶽獨行開口,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陸炳自己不敢來見嶽某,卻派你們這些鷹犬前來送死麼?至於小女和斷龍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隻有他自己明白的複雜神色,隨即化為冰冷的決絕,“嶽某既然在此,又豈是你們能輕易拿捏的?”\\n\\n駱炳眼神一厲:“嶽獨行!你私調玄月鐵騎,襲擊欽差行營,已是謀逆大罪!如今還敢負隅頑抗?識相的,束手就擒,或可免去皮肉之苦!否則,休怪駱某刀下無情!”\\n\\n“玄月鐵騎?” 嶽獨行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瞭然,嘴角的譏誚更深,“陸炳倒是會扣帽子。不過,那又如何?”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那是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劍鞘暗沉,並無太多裝飾,但當他手指觸碰到劍柄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凜冽如雪山之巔的劍氣,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n\\n周圍的錦衣衛頓時感覺呼吸一窒,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鋒利起來,皮膚傳來隱隱的刺痛感。所有人臉色都凝重起來,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刃。人的名,樹的影,青城掌門嶽獨行,即便重傷在身,也絕非易與之輩!\\n\\n“嶽某的劍,許久未曾飲血了。” 嶽獨行緩緩拔劍,劍身與劍鞘摩擦,發出清越悠長的龍吟之聲,在寂靜的斷崖上遠遠傳開,“想要斷龍鑰,想要嶽某的命,就憑本事來取吧。”\\n\\n劍光如水,映照著嶽獨行蒼白而堅毅的臉龐。他一人一劍,立於斷崖岩石之上,麵對數十名錦衣衛精銳,氣勢卻如山如嶽,絲毫不落下風。\\n\\n駱炳知道多說無益,眼中殺機畢露,手中血色彎刀緩緩抬起,刀尖指向嶽獨行,冷冷吐出一個字:“殺!”\\n\\n“殺!” 周圍錦衣衛齊聲暴喝,聲震斷崖!最前麵的八名錦衣衛,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合擊好手,兩人使刀,兩人用劍,兩人持槍,兩人握鉤,分從八個方位,如同一個嚴密的殺陣,向著嶽獨行猛撲而上!刀光劍影,槍風鉤影,瞬間將嶽獨行所有閃避的空間封死!\\n\\n血戰,一觸即發!\\n\\n嶽獨行眼神平靜,無悲無喜。就在八般兵刃及體的刹那,他動了。\\n\\n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清冷如月華、迅疾如閃電的劍光,彷彿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卻又妙到毫巔地,在漫天殺機中,尋到了那一線生機,輕輕一點。\\n\\n“叮!”\\n\\n一聲輕響,悅耳如風鈴。\\n\\n衝在最前方、使雙刀的一名錦衣衛,隻覺眼前一花,手腕一麻,雙刀竟不受控製地互相交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攻勢頓散。而他身旁使劍的同伴,劍尖明明已刺到嶽獨行胸前三尺,卻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再難寸進,反而被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力道帶得向旁一歪,險些刺中另一側使槍的同僚。\\n\\n嶽獨行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從八人合圍的縫隙中飄出,長劍信手一揮,彷彿漫不經心,卻又精準無比地點在側麵一名使鉤錦衣衛的鉤身上。那錦衣衛隻覺一股奇異的內勁順著鉤身傳來,整條手臂頓時痠麻無力,鐵鉤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岩石上。\\n\\n兔起鶻落,不過眨眼之間,八人合擊,竟被嶽獨行輕描淡寫地化解,還廢了一人兵器!這份舉重若輕的功夫,對時機、力道、角度的把握,已臻化境!\\n\\n駱炳瞳孔驟縮,心中凜然。嶽獨行舊傷複發,竟還有如此實力?但他也是身經百戰之輩,毫不遲疑,厲喝道:“變陣!遊鬥!耗死他!”\\n\\n他看出嶽獨行氣息雖穩,但麵色蒼白,顯然是在強撐。隻要拖下去,等他內力不濟,舊傷發作,便是擒殺之時!\\n\\n錦衣衛們立刻改變策略,不再硬攻,而是四人一組,輪番上前騷擾,一擊即退,絕不糾纏。同時,外圍的弓弩手已然就位,冰冷的箭鏃在晨光(不知時間,此處假設為淩晨或清晨)下閃爍著寒光,遙遙對準了場中,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機會。\\n\\n嶽獨行身陷重圍,劍光如練,在人群中穿梭。他的劍法,已臻“無招”之境,看似隨意揮灑,卻每一劍都直指破綻,逼得圍攻的錦衣衛手忙腳亂,非死即傷。但駱炳的戰術也確實有效,嶽獨行每一次出手,看似輕鬆,實則都牽動內息,加重傷勢。他蒼白臉上的血色,正一點一點褪去,額角的冷汗也越來越多,呼吸也開始變得略顯急促。\\n\\n他在拖延時間。為女兒爭取逃離的時間,也為那個“後手”,爭取發動的時間。\\n\\n戰鬥,在血腥而慘烈地進行著。岩石上,很快便濺上了斑斑血跡。嶽獨行的青衫,也被劃開了幾道口子,滲出血跡。圍攻的錦衣衛更是傷亡不小,已有七八人倒地不起。\\n\\n駱炳臉色陰沉,他冇想到嶽獨行如此難纏。他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外圍的弓弩手會意,悄悄拉開了弓弦,箭頭瞄準了嶽獨行身上幾處非要害,但足以讓他失去行動能力的位置。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儘量生擒,但若事不可為,格殺勿論!\\n\\n就在弓弩手即將鬆弦的刹那——\\n\\n“轟隆隆——!!!”\\n\\n突然,一陣與之前玄月鐵騎衝鋒時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重、更加整齊、彷彿連大地都在震顫的轟鳴聲,從斷鷹澗外的荒原上傳來!那聲音,如同悶雷滾滾,由遠及近,速度極快!\\n\\n緊接著,是低沉而充滿穿透力的號角聲,蒼涼、雄渾,帶著漠北草原特有的粗獷和殺氣!\\n\\n“嗚——嗚——嗚——”\\n\\n這號角聲,絕非中原所有,也非錦衣衛或青城派的信號!\\n\\n駱炳臉色驟變,猛地轉頭望向澗外!就連激戰中的嶽獨行,劍勢也是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更深沉的凝重。\\n\\n隻見斷鷹澗外,原本空曠的荒原儘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黑線。那黑線迅速變粗、拉近,化作一片洶湧而來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浪潮!\\n\\n那是騎兵!數量遠超玄月鐵騎,裝備更加精良,氣勢更加剽悍狂野的騎兵!他們身披製式的草原皮甲與鎖子甲混合的重鎧,頭戴護頰鐵盔,手持長長的馬刀或沉重的狼牙棒,揹負強弓硬弩,戰馬雄駿,奔馳如風,捲起漫天塵土,如同來自遠古的鋼鐵洪流,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向著斷鷹澗方向,狂飆突進!\\n\\n飄揚的戰旗上,繡著的並非龍紋日月,也不是玄月標記,而是一頭仰天咆哮的蒼狼!\\n\\n是北莽鐵騎!而且看這規模、這氣勢,絕非尋常遊騎,至少是千人以上的精銳大隊!\\n\\n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看這衝鋒的方向,目標赫然也是——斷鷹澗!\\n\\n駱炳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一個陸炳,一個嶽獨行,已經夠麻煩了,現在竟然又殺出來第三股勢力,而且是素來與朝廷關係微妙、甚至時有摩擦的北莽精銳鐵騎!\\n\\n嶽獨行的眉頭也深深皺起。北莽人為何而來?也是為了斷龍鑰?還是……另有所圖?\\n\\n廝殺,因為這不速之客的到來,出現了短暫的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席捲而來的鋼鐵洪流,投向了那麵猙獰的蒼狼戰旗。\\n\\n斷鷹澗,這處本就殺機密佈的絕地,因為北莽鐵騎的突然介入,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凶險萬分!\\n\\n真正的血戰,或許,纔剛剛開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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