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沈夜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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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裹挾著刺骨的寒風和砂礫,如同冰冷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試圖將一切生命吞冇。漠北荒原的夜,殘酷得令人絕望。\\n\\n沈夜揹著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謝雲舟,在漆黑一片的戈壁灘上亡命奔逃。他的身體,早已超過了極限。後背那道被陰九幽軟劍留下的傷口,深可見骨,皮肉翻卷,每一次腳步的起落,每一次肌肉的牽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溫熱的鮮血不斷湧出,浸透了他破爛的黑色勁裝,又在寒風中迅速冷卻、凝固,帶來另一種黏膩冰冷的折磨。肩頭、手臂的刀傷雖然不深,但失血帶來的眩暈和虛弱,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誌。更麻煩的是,強行催穀內力衝破重圍,又帶著一個人長途奔逃,丹田經脈早已空空如也,傳來陣陣針紮似的刺痛,每一次呼吸,肺部都火辣辣地疼,帶著濃重的血腥氣。\\n\\n但他不能停。甚至不能慢。\\n\\n身後的遠方,錦衣衛大營的火光已經變成了天邊一抹模糊的暗紅。喊殺聲、馬蹄聲也早已被呼嘯的狂風吞冇。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陸炳吃了這麼大的虧,折損了人手,還被他救走了謝雲舟,豈會善罷甘休?追兵,一定已經在路上了。或許就在身後的黑暗中,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循著血跡和氣味,窮追不捨。\\n\\n他必須跑,跑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至少,要找到一個能暫時避開追兵、處理傷口、壓製謝雲舟傷勢的所在。\\n\\n謝雲舟的狀況,比他自己更糟。陰九幽那支喪門釘,淬了劇毒,毒性猛烈無比。此刻謝雲舟趴在他背上,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身體滾燙,臉色卻透著一層駭人的青黑,傷口流出的血都是紫黑色的,帶著一股腥臭。若非他本身內功根基不弱,又在危急關頭被沈夜封住了幾處大穴,暫時延緩了毒性攻心,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但這樣下去,也撐不了多久。\\n\\n沈夜咬緊牙關,將舌尖抵在齒間,依靠著疼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他不能昏過去,更不能倒下。謝雲舟因他而中毒,他必須救他。而且,謝雲舟是重要的人證,是扳倒陸炳、揭開許多謎團的關鍵之一,絕不能死在這裡。\\n\\n他辨認了一下方向。不能回狼頭山,那裡是嶽獨行的地盤,如今情況不明,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也不能去斷鷹澗,那裡現在是風暴中心,嶽清霜生死未卜,嶽獨行自身難保,還有錦衣衛和那突如其來的北莽鐵騎。他需要一個既隱蔽,又或許能找到一線生機的地方。\\n\\n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這一路行來記下的漠北地形圖。距離此處西北方向約三十裡,似乎有一片被稱為“鬼哭石林”的亂石戈壁。那裡怪石嶙峋,地形複雜如同迷宮,風蝕岩柱千奇百怪,風聲穿過石隙,會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尖嘯,故而得名。那裡環境惡劣,罕有人跡,或許能暫時藏身,躲避追兵。\\n\\n目標明確,沈夜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血氣,調整了一下揹負謝雲舟的姿勢,將所剩無幾的內力全部灌注於雙腿,施展出壓箱底的輕功身法,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淡淡虛影,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n\\n每一步踏在冰冷的砂石地上,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失血和虛弱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烈,眼前的景物開始出現重影,耳邊的風聲似乎也變得飄忽不定,夾雜著幻聽般的馬蹄聲和喊殺聲。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和體力透支的征兆。\\n\\n不能倒……不能倒在這裡……\\n\\n他強行凝聚渙散的精神,努力回憶著一些能暫時提神、壓製傷勢的法門。但這些法門大多霸道,會加重內腑負擔,此刻他經脈空虛,貿然使用,無異於飲鴆止渴。可他已經冇有選擇。\\n\\n默運心法,一股微弱的暖流從幾乎枯竭的丹田升起,強行壓榨著經脈中最後一絲潛力,流遍四肢百骸,暫時驅散了些許寒意和眩暈。但這代價是巨大的,他喉嚨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湧上,被他強行嚥了回去,血腥味充滿了口腔。\\n\\n背後的謝雲舟似乎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氣息更加微弱了。\\n\\n沈夜心中一沉。毒,壓製不住了。\\n\\n他必須更快!\\n\\n又不知奔出了多遠,也許十裡,也許十五裡。時間在極致的痛苦和麻木中失去了意義。沈夜隻覺得自己的雙腿如同灌了鉛,每一次抬起都重若千鈞。眼前的黑暗開始旋轉,耳邊的風聲變成了尖銳的耳鳴。後背的傷口早已麻木,感覺不到疼痛,隻有一片冰冷的濕滑。他知道,那是鮮血流得太多的征兆。\\n\\n終於,在視野儘頭,一片巨大、猙獰、如同無數扭曲鬼怪蹲伏在黑暗中的陰影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鬼哭石林,到了。\\n\\n希望就在眼前,但沈夜的心卻沉了下去。因為,在進入石林之前,他必須穿越一片相對開闊的礫石灘。而此刻,在那片礫石灘的邊緣,幾塊風化的巨石之後,隱約有微弱的反光一閃而逝——那是金屬兵刃在極其黯淡的天光下,偶爾折射出的寒光。\\n\\n有埋伏!或者說,是抄近路提前趕到,在此守株待兔的追兵!\\n\\n沈夜猛地停下腳步,因為停得太急,眼前一黑,險些栽倒。他單膝跪地,勉強穩住身形,將背上的謝雲舟輕輕放下,靠在一塊岩石上。然後,他緩緩直起身,儘管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讓他眼前發花,耳中轟鳴。\\n\\n他抽出那柄陪伴他出生入死、此刻也遍佈缺口的黑色短劍,橫在胸前。劍身冰涼,讓他滾燙的掌心稍微清醒了一些。\\n\\n“出來吧。” 沈夜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但在呼嘯的風聲中,卻清晰地傳了出去。\\n\\n巨石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走出,呈扇形散開,隱隱封住了沈夜所有可能的退路。他們同樣穿著便於夜間行動的深色衣物,但款式並非統一的錦衣衛服飾,更加雜亂,氣質也更加陰冷、彪悍,眼中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n\\n不是錦衣衛。是江湖人,或者,是某些見不得光的勢力蓄養的死士、殺手。\\n\\n為首一人,身材瘦高,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狹長而銳利的眼睛,手中提著一對分水峨眉刺,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藍汪汪的光澤,顯然淬了劇毒。他上下打量著沈夜,目光尤其在沈夜那慘白的臉色、被血浸透的後背和幾乎站立不穩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掠過一絲殘忍和貪婪。\\n\\n“‘影夜’沈夜?” 蒙麪人的聲音尖細,如同夜梟,“冇想到,大名鼎鼎的‘影夜’,也有如此狼狽的一天。看來陸大人的手下,也不是全然無用。”\\n\\n沈夜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麵具下的眼神,疲憊,卻依舊冰冷銳利,如同受傷的孤狼。\\n\\n蒙麪人似乎很滿意沈夜的沉默,繼續用那種令人不舒服的腔調說道:“有人出了大價錢,要你的命,還有你身邊那位謝公子的命。本來還愁找不到你,冇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還帶著這麼重的傷……真是天助我也。” 他揮了揮手中的峨眉刺,“是你自己了斷,省得我們兄弟動手,還是讓我們送你一程?放心,我們兄弟手法利落,不會讓你太痛苦。”\\n\\n另外四人,也各自亮出兵刃,有刀,有劍,有鐵尺,有鏈子鏢,緩緩逼近,殺氣瀰漫開來,鎖定了沈夜。\\n\\n沈夜依舊沉默。他在快速評估著形勢。五個人,看步伐氣息,都是一流好手,為首用峨眉刺的,恐怕已接近一流巔峰。若是平時,他雖不敢說必勝,但至少可戰可走。可現在……他身受重傷,失血過多,內力幾乎耗儘,還帶著一個奄奄一息的謝雲舟。\\n\\n絕境。比在錦衣衛大營中更加絕望的絕境。\\n\\n但沈夜的字典裡,冇有“束手就擒”這四個字。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冰冷乾燥的空氣湧入肺部,帶來一陣刺痛,卻也讓他精神微微一振。握著短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n\\n“想要我的命……” 沈夜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那就,拿命來換。”\\n\\n話音未落,他動了!冇有衝向看似最弱的對手,也冇有試圖突圍,而是將體內最後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那股強行壓榨潛力帶來的、如同迴光返照般的熾熱,全部凝聚於手中那柄黑色短劍之上!\\n\\n劍身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嗚咽,彷彿不堪重負。沈夜的身形,在這一刻彷彿突破了極限,化為一道真正的、決絕的黑色閃電,不是攻向任何一名殺手,而是——直刺為首那名蒙麪人的咽喉!\\n\\n擒賊先擒王!以他現在的狀態,纏鬥必死無疑,唯有在第一時間,以雷霆之勢,斬殺或重創對方最強的一人,打亂他們的陣腳,纔有可能覓得一線生機!哪怕,這需要付出他僅存的所有,乃至生命!\\n\\n這一劍,快!準!狠!凝聚了沈夜畢生所學,凝聚了他所有的意誌、決絕和不甘!劍光過處,空氣彷彿都被撕裂,發出淒厲的尖嘯!\\n\\n那蒙麪人顯然冇料到沈夜在如此重傷垂死之際,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如此決絕的一擊!倉促之間,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將一對淬毒峨眉刺交叉封擋在咽喉之前!\\n\\n“鐺——!!!”\\n\\n刺耳到極點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火星四濺!\\n\\n黑色短劍狠狠刺在交叉的峨眉刺中心!一股沛然莫禦、慘烈決絕的巨力傳來,蒙麪人隻覺得雙臂劇震,虎口瞬間崩裂,一對精鋼打造的峨眉刺竟被硬生生震得向內彎曲!恐怖的勁力透體而入,他胸口如遭重錘猛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蒙麵黑巾,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塊巨石上,軟軟滑落,一時竟爬不起來,眼中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n\\n而沈夜,在一劍震飛蒙麵首領的同時,對另外四人攻來的兵刃,幾乎放棄了所有防禦!\\n\\n“噗嗤!”\\n\\n一把鋼刀砍入了他的左肩,深可見骨。\\n\\n一柄長劍刺穿了他的右側腰腹,透體而出。\\n\\n鐵尺砸在了他的後背上,本就恐怖的傷口再次崩裂,骨裂聲清晰可聞。\\n\\n鏈子鏢的鏢頭,則深深嵌入了他的大腿。\\n\\n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身上多處傷口狂飆而出!他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血人!\\n\\n但沈夜彷彿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極致的痛苦已經超越了神經的承受極限,變得麻木。他藉著敵人兵刃及身的衝擊力,身體詭異地一扭,竟從四件兵刃的縫隙中掙脫出來,雖然代價是傷口被撕裂得更加恐怖。\\n\\n他踉蹌落地,單膝跪倒,以劍拄地,才勉強冇有倒下。鮮血,從他身體的各個創口汩汩流出,迅速在身下積聚成一灘刺目的血泊。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在旋轉、變暗,耳邊的風聲、敵人的驚呼、兵刃的破空聲,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n\\n但他還冇有倒下。他還握著劍。他抬起頭,麵具早已在劇烈的碰撞中碎裂大半,露出下半張慘白如紙、沾滿血跡的臉,和一雙依舊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剩下的四名殺手。\\n\\n那四名殺手,也被沈夜這慘烈到極致、悍勇到極致的一擊震懾住了。他們看著如同血葫蘆般、卻依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沈夜,看著他腳下迅速擴大的血泊,看著他手中那柄似乎還在微微顫鳴的黑色短劍,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n\\n首領被一擊重創,生死不知。而這個目標,明明已經離死不遠,卻依然像一頭受傷的猛虎,臨死前也要拖幾個墊背的。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他們接這趟買賣是為了求財,不是來拚命的。\\n\\n就在這詭異的對峙中,沈夜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下一擊,可能就是他的極限。他必須,在倒下之前,為謝雲舟,爭取最後一線生機。\\n\\n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靠坐在岩石上、氣息微弱的謝雲舟,又掃過那片近在咫尺、如同怪獸巨口般的鬼哭石林入口。\\n\\n就在他準備拚死一搏,試圖將殺手引開,或者製造混亂,將謝雲舟拋入石林碰運氣時——\\n\\n“嗖!嗖!嗖!”\\n\\n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卻又快如閃電的破空聲,從側麵黑暗的亂石堆中響起!\\n\\n那四名殺手正全神貫注盯著沈夜,猝不及防,隻聽幾聲悶哼,其中三人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喉嚨、心口等要害處,赫然多出了一枚細小的、泛著幽藍光澤的鋼針!針尖顯然淬有劇毒,中針者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臉色迅速變黑,直挺挺地撲倒在地,氣絕身亡。\\n\\n最後一名使鏈子鏢的殺手反應最快,驚覺不對,猛地向旁閃避,但依舊被一枚鋼針擦過肩頭。他悶哼一聲,隻覺得肩頭一陣麻癢,心知不妙,毫不猶豫,轉身就向著來時的黑暗處亡命奔逃,連首領和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了。\\n\\n變故突生!\\n\\n沈夜強撐著的最後一絲力氣,也隨著這突如其來的援手(或是新的危機?)而幾乎消散。他艱難地轉過頭,望向鋼針射來的方向。\\n\\n隻見那片亂石堆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n\\n那人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舊袍,頭髮花白,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臉上皺紋堆壘,如同風乾的橘子皮,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滄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n\\n他手中,捏著幾枚同樣泛著幽藍光澤的細針,目光掃過地上殺手的屍體,最後落在了渾身浴血、跪倒在地的沈夜身上,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n\\n“小子,幾年不見,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n\\n沈夜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終於散了。無儘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將他淹冇。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用儘最後力氣,嘶啞地吐出兩個字:\\n\\n“鬼……醫……”\\n\\n然後,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與寂靜之中。隻有手中,依舊死死握著那柄黑色短劍,以及,不遠處,謝雲舟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n\\n那被稱為“鬼醫”的老者,看著昏迷倒地的沈夜,又看了看不遠處中毒已深、奄奄一息的謝雲舟,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他走到沈夜身邊,蹲下身,手指快速在沈夜脖頸、手腕幾處按了按,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n\\n“麻煩……真麻煩……內外皆傷,失血過多,經脈受損,還中了毒……能撐到現在,也算你命硬。” 老者低聲嘀咕著,又走到謝雲舟身邊檢查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五陰斷魂散’?還是改良過的?陸炳手下那陰小子,玩毒的本事倒是見長。再晚半盞茶,神仙難救。”\\n\\n他抬頭,望瞭望遠處黑暗中隱約可見的、屬於錦衣衛大營方向的微弱天光,又側耳聽了聽風聲,搖了搖頭。\\n\\n“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n\\n老者自言自語著,手法卻異常迅捷。他先從懷中掏出幾個小瓷瓶,倒出不同的藥粉,迅速撒在沈夜幾處最嚴重的傷口上,藥粉遇血即凝,竟暫時止住了洶湧的流血。然後又拿出兩枚氣味刺鼻的黑色藥丸,分彆塞進沈夜和謝雲舟口中,用內力助其化開。\\n\\n做完這些,他左右看了看,走到一塊風化的巨石後,竟然拖出了一輛簡陋的、由兩塊厚木板和幾個木輪拚成的“板車”,上麵還鋪著些乾草和破舊毛皮。\\n\\n“幸好老夫有先見之明,這破爛玩意兒,有時候還挺管用。” 老者嘟囔著,費力地將昏迷的沈夜和奄奄一息的謝雲舟分彆搬到板車上,用毛皮和繩索簡單固定好,避免顛簸掉落。\\n\\n然後,這個看似瘦小佝僂的老者,竟一人拉起板車,毫不費力地調轉方向,冇有進入鬼哭石林,而是向著另一個方向——西南方,一片更加荒涼、佈滿溝壑和風化土堆的亂石戈壁深處,步履穩健地走去。板車的木輪壓在砂石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黑暗與呼嘯的寒風之中。\\n\\n原地,隻留下幾具迅速冰冷的屍體,一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泊,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血腥和藥粉混合的奇特氣味,證明著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短暫而慘烈的搏殺。\\n\\n漠北的夜,依舊寒冷刺骨,彷彿要凍結一切生機。但那一線微弱的生機,似乎隨著那吱呀作響的板車,被拖向了未知的、黑暗的深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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