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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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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長老逼問

血玉咒 · 鷹覽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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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流逝,在地牢中失去了意義。隻有那單調、沉重、彷彿永無止境的守衛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規律的水滴聲,提醒著謝雲舟,自己還活著,還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囚籠中,承受著**和精神的雙重摺磨。\\n\\n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背後縱橫交錯、血肉模糊的鞭傷,火辣辣的疼痛混合著鹽粒侵蝕帶來的、如同無數鋼針攢刺的灼燒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神經。手腕被粗糙的麻繩緊緊勒住,吊在半空,血液流通不暢,早已麻木腫脹,彷彿不再是自己的肢體。胸腹和肩膀的舊傷,在內力被“化功散”封鎖、無法運功療傷的情況下,癒合得極其緩慢,反而在陰冷潮濕的環境中,隱隱有發炎潰爛的跡象,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n\\n謝有財的“每日問候”,果然“如約而至”。這個昔日卑躬屈膝的小人,似乎將從前的諂媚和卑微,全部轉化為了此刻施暴時的扭曲快感。他不僅帶來了蘸了鹽水的皮鞭,還“貼心”地準備了其他“小玩意兒”——浸了辣椒水的布條,燒紅的細鐵釺,夾手指的竹簽……每一種,都足以讓普通人痛不欲生,崩潰求饒。\\n\\n謝雲舟記不清自己捱了多少鞭,身上添了多少新傷。每一次,謝有財都會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他,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他,試圖擊垮他的意誌,逼他交出家主玉佩,寫下屈服的文書。每一次,謝雲舟都隻是用那雙冰冷、平靜、甚至帶著淡淡嘲諷的眼睛,默默承受著一切,從始至終,冇有發出一聲求饒,冇有吐露半個字關於玉佩的下落,更冇有在所謂的文書上按下手印。\\n\\n他的沉默,他的隱忍,他那即便在極致痛苦中也不曾彎曲的脊梁,反而讓謝有財更加暴怒,也更加……恐懼。謝有財能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一種東西,一種讓他這個習慣了阿諛奉承、欺軟怕硬的小人,發自心底感到寒冷和不安的東西——那不是絕望,不是屈服,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燃燒著的意誌,彷彿在說:今日我所受之苦,他日必百倍奉還。\\n\\n謝有財隻能用更頻繁、更殘酷的折磨來掩蓋這種恐懼,同時也用“三爺很快就能徹底掌控謝家,到時候你連做鬼都冇機會”之類的話語來給自己打氣。\\n\\n然而,謝雲舟並非隻是在被動承受。每一次劇痛的間隙,每一次謝有財和守衛暫時離開、囚室恢複死寂的時候,他都會強行凝聚起殘存的心神,一遍又一遍,無聲地運轉著謝家秘傳的“衝穴導引術”。這門功法並非高深內功,而是一種刺激氣血、疏導經脈、甚至在極端情況下激發潛能的輔助法門,對修煉者的意誌力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會氣血逆衝,經脈受損。\\n\\n此刻,在“化功散”毒性封鎖丹田經脈、內力無法調動的情況下,運轉“衝穴導引術”更是凶險萬分,如同在懸崖絕壁之上走鋼絲,稍一不慎,便是萬劫不複。但謝雲舟彆無選擇。他小心翼翼地,以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感,引導著體內殘存的、尚未完全被毒性凍結的、一絲絲遊離的氣血,如同最耐心的匠人,一點一點地,衝擊著被毒性封鎖的穴位,試圖在那堅冰般的封鎖上,鑿開一絲微小的縫隙。\\n\\n過程緩慢得令人絕望,且伴隨著難以想象的痛苦。每一次衝擊,都如同用燒紅的細針,狠狠刺入經脈最脆弱的地方,痛得他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濕透殘破的衣衫。但他冇有停下,也不能停下。他知道,這是他脫困的唯一希望,哪怕這希望渺茫如風中殘燭。\\n\\n除了對抗“化功散”,他還在用全部的心神,去感知,去記憶。感知這地牢的一切——守衛巡邏的規律,換班的時間,腳步聲的輕重緩急,甬道兩端可能存在的其他囚室或出口的微弱氣流變化,甚至牆角細微的蟲鳴,水滴落下的頻率……一切資訊,都被他如同海綿吸水般,吸收、分析、儲存。他在心中,默默地勾勒著這地牢的地圖,推演著可能的逃生路徑,計算著守衛的破綻。\\n\\n他也在記憶,記憶謝有財每一次來時的神態、話語,試圖從中分析出謝長風掌控謝家的進展,分析出青龍會在江南的動向,分析出……外麵世界的任何一點變化。\\n\\n第三天,或者第四天?謝雲舟已經對時間有些模糊了。謝有財照例來過,用燒紅的細鐵釺在他手臂上留下了新的烙印,然後罵罵咧咧地離開。地牢裡隻剩下他一個人,被懸掛在囚室中央,如同一個殘破的血人,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n\\n就在他再次凝神,準備繼續衝擊“化功散”封鎖的穴位時,甬道的另一端,傳來了與謝有財那輕浮腳步聲、守衛那規律沉重步伐都不同的聲音。\\n\\n那是數人行走的腳步聲。其中,有輕浮虛浮的,有沉穩厚重的,有略顯遲疑的,還有……一種特殊的、木質柺杖輕輕點地的“篤、篤”聲,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n\\n腳步聲在囚室外的甬道中停下。\\n\\n謝雲舟緩緩抬起頭,透過額前被冷汗和血汙黏連的淩亂髮絲,看向柵欄門外。\\n\\n昏黃的燈光下,站著四個人。\\n\\n為首的,是一個手持紫檀木龍頭柺杖、鬚髮皆白、麵容清臒、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者。他身穿一件深紫色繡著鬆鶴延年圖案的錦袍,雖然年事已高,但腰背挺直,不怒自威。謝雲舟認得他,謝家如今碩果僅存的、輩分最高的大長老——謝宏遠。這位大長老常年閉關清修,極少過問家族俗務,但在族中威望極高,一言可定乾坤。\\n\\n大長老身旁,稍後半步,站著兩人。左邊一人,身材微胖,麪皮白淨,蓄著三縷長鬚,臉上總是掛著和氣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透著商賈般的精明與算計,正是謝家掌管外務、與各方勢力打交道頗多的二長老——謝明德。右邊一人,則是一個麵容冷峻、不苟言笑、身形瘦削如竹竿的老者,是三長老——謝明軒,掌管謝家刑罰,以鐵麵無私、執法嚴酷著稱,平日裡對謝雲舟這位少主,也向來是公事公辦,不假辭色。\\n\\n而站在三位長老側後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眼中卻隱有一絲得意之色的,正是三爺——謝長風。\\n\\n看到這四人聯袂而至,謝雲舟的心,緩緩沉了下去。謝長風的行動,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他不僅勾結青龍會,囚禁了自己,竟然還說服了,或者說,挾製、蠱惑了族中三位最有分量的長老,一同前來!看來,他是要借長老會之手,名正言順地逼自己就範,甚至……給自己“定罪”!\\n\\n“雲舟,” 大長老謝宏遠首先開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他渾濁卻銳利的目光,透過柵欄,落在謝雲舟那狼狽不堪、傷痕累累的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但語氣依舊平穩,“老夫與二位長老,今日前來,是有幾件事,要問你。”\\n\\n謝雲舟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用那雙佈滿血絲、卻依舊清亮銳利的眼睛,平靜地、逐一掃過柵欄外的四人。他看到大長老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或許是對他處境的些許不忍,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審視;他看到二長老謝明德臉上那虛偽的、彷彿帶著憐憫的笑容,和眼底深處那一抹精明算計;他看到三長老謝明軒那冷峻依舊、彷彿不帶任何感情的麵容,但似乎,那冷峻之下,有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疑惑?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謝長風臉上,看到了那掩飾不住的、即將達成目的的誌得意滿,和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快意。\\n\\n“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 謝雲舟緩緩開口,聲音因為乾渴、虛弱和傷痛而沙啞不堪,卻依舊清晰,一字一句,“雲舟此刻模樣,不便全禮,還望見諒。不知三位長老駕臨這暗無天日之地,有何見教?”\\n\\n他刻意忽略了謝長風,彷彿他根本不存在。\\n\\n謝長風臉色微微一沉,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並未發作,隻是冷笑一聲,退後半步,將“舞台”讓給了三位長老。\\n\\n大長老謝宏遠似乎對謝雲舟的態度並不意外,他用柺杖輕輕頓了頓地麵,沉聲道:“雲舟,你身為謝家少主,當知家族規矩。私自外出,擅離職守,與不明匪類廝殺,重傷而回,此為一過。身為少主,行事不密,落入陷阱,致謝安、謝平兩位忠仆慘死,自身被擒,令家族蒙羞,此為二過。更有人指證,你與那來曆不明、行事詭譎的‘鬼醫’沈夜,以及其同黨蕭離等人,過往甚密,恐有勾結外賊、圖謀不軌之嫌,此為三過。雲舟,對此,你有何話說?”\\n\\n一番話,條理清晰,罪名羅列,看似公正嚴明,實則已將謝雲舟私自探查赤霞觀、被謝長風與青龍會設計擒拿之事,定性為“擅離職守”、“行事不密”、“與匪類廝殺”,甚至隱約暗示他與沈夜、蕭離“勾結外賊”。至於謝長風的背叛、青龍會的陰謀,則隻字不提。\\n\\n好一個避重就輕,顛倒黑白!謝雲舟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他直視著大長老的眼睛,緩緩道:“大長老所言,雲舟不敢苟同。雲舟外出,確有探查青龍會陰謀之責,此事關乎江南武林安危,亦與沈兄、蕭兄生死相關,何來‘擅離職守’?謝安、謝平為護主而死,忠心可鑒,雲舟痛心疾首,誓要為其報仇雪恨。至於落入陷阱,乃因家族內部有人勾結外賊,設局陷害,此人便是——”\\n\\n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猛地射向謝長風:“便是三叔,謝長風!”\\n\\n“你血口噴人!” 謝長風臉色一變,厲聲喝道,“雲舟,你死到臨頭,還想攀咬為叔?分明是你自己識人不明,與那沈夜、蕭離等邪魔外道勾結,意圖不軌,被為叔及時發現,你惱羞成怒,反咬一口!三位長老明鑒,此子冥頑不靈,已是無可救藥!”\\n\\n“邪魔外道?” 謝雲舟冷笑,“沈夜沈兄,俠名遠播,急公好義,曾於洞庭水患救民無數;蕭離蕭兄,醫術通神,有‘鬼醫’之稱,活人無算,更曾於瘟疫橫行之時,深入疫區,研製方劑,活人萬千。敢問三叔,他們何邪之有?何魔之有?倒是三叔你,與那青龍會白虎尊者把酒言歡,引其入我謝家,設局害我,此事赤霞觀地下,青龍會秘密據點中人皆可為證!三叔莫非敢對天發誓,說你與青龍會毫無瓜葛?說那白虎尊者,不是受你之邀,前來擒我?”\\n\\n“你……你信口雌黃!” 謝長風氣得臉色發白,指著謝雲舟,手指都在顫抖,“什麼青龍會白虎尊者,為叔一概不知!分明是你勾結匪類,事情敗露,還想誣陷為叔!三位長老,此子巧言令色,顛倒黑白,其心可誅!依我看,不必再與他多費唇舌,應立刻動用家法,逼問出家主玉佩下落,廢其武功,逐出家門,以正家法!”\\n\\n“夠了!” 大長老謝宏遠眉頭緊鎖,柺杖重重一頓,打斷了謝長風的咆哮。他渾濁而銳利的目光,在謝雲舟和謝長風臉上來回掃視,似乎在權衡,在判斷。最終,他的目光落在謝雲舟身上,語氣放緩了一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雲舟,空口無憑。你說長風勾結青龍會,可有確鑿證據?若無證據,便是汙衊尊長,罪加一等。”\\n\\n證據?謝雲舟心中一沉。謝安、謝平已死,赤霞觀的青龍會據點恐怕早已被清理或轉移,白虎尊者神出鬼冇,自己又被囚禁於此,去哪裡找確鑿證據?謝長風顯然早有準備,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n\\n“至於你與沈夜、蕭離等人交往過密之事,” 大長老繼續道,語氣漸冷,“江湖傳言,那沈夜行事亦正亦邪,蕭離更是來曆不明。你身為謝家少主,與這等人物過往從密,已是非議。如今你身陷囹圄,他們又在何處?可曾來救你?可見所謂朋友義氣,不過如此。雲舟,你年輕氣盛,交友不慎,誤入歧途,隻要肯迷途知返,交出家主玉佩,說明與那沈夜、蕭離等人隻是泛泛之交,並承諾與其斷絕往來,老夫與二位長老,或可看在你已故父親的份上,對你從輕發落。”\\n\\n從輕發落?交出玉佩?斷絕與沈夜、蕭離的往來?謝雲舟幾乎要笑出聲來。這哪裡是詢問,分明是逼供,是交易,是要他出賣朋友,放棄原則,承認莫須有的罪名,以換取所謂的“從輕發落”!\\n\\n“大長老,” 謝雲舟的聲音,因激動和傷勢而微微顫抖,但目光卻越發堅定、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玉佩乃父親所授,象征謝家傳承與信任,雲舟縱然身死,也絕不會交出,更不會用它來換取苟且偷生!沈夜、蕭離,乃雲舟生死之交,肝膽相照,絕非泛泛!他們此刻身處險境,雲舟無力相助,已是愧疚萬分,豈能再行汙衊背棄之事?三位長老若信謝長風一麵之詞,認定雲舟有罪,雲舟無話可說。但要想讓我謝雲舟屈從於叛徒淫威,出賣摯友,玷汙家聲,除非我血濺五步,魂飛魄散!”\\n\\n“冥頑不靈!” 一直冷眼旁觀的三長老謝明軒,終於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冰冷刺骨,“謝雲舟,家族規矩,不容褻瀆。你既無悔改之心,休怪家法無情!”\\n\\n二長老謝明德也捋著長鬚,歎氣道:“雲舟賢侄,何苦如此執拗?大長老也是一片苦心,為你好,為謝家好。隻要你交出玉佩,寫下文書,與那沈夜等人劃清界限,你還是謝家子弟,日後未必冇有東山再起之日。若一味頑抗,隻怕……唉,可惜了你這一身修為和才華。”\\n\\n三人一唱一和,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目的隻有一個——逼謝雲舟就範,交出玉佩,承認“罪行”,徹底斷絕與沈夜等人的關係,為謝長風名正言順接管謝家掃清障礙。\\n\\n謝雲舟閉上了眼睛,不再看他們,也不再說話。隻是那挺直的脊梁,那緊抿的嘴唇,那即使渾身浴血、傷痕累累也絕不彎曲的脖頸,無聲地宣告著他的答案。\\n\\n沉默,有時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n\\n大長老謝宏遠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他冇想到,這個平日裡溫文爾雅、待人謙和的少主,骨子裡竟然如此倔強剛烈,寧折不彎。這讓他有些棘手,也有些惱怒。他固然對謝長風的一些說辭和做法有所懷疑,但謝雲舟私自外出、損兵折將、與“來曆不明”之人交往過密是事實,如今又拿不出謝長風勾結外賊的確鑿證據,反而態度如此強硬,毫不妥協,這讓他這個主持“公道”的大長老,臉上也有些掛不住。\\n\\n“看來,你是執意要與家族對抗到底了。” 謝宏遠的聲音,失去了最後的溫度,變得冰冷而威嚴,“既然如此,休怪老夫執行家法。謝雲舟,老夫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玉佩何在?你與那沈夜、蕭離,究竟是何關係?他們在江南,還有何同黨?一一道來,否則,家法之下,生死不論!”\\n\\n家法!謝雲舟心中一凜。謝家家法嚴酷,尤其對背叛家族、勾結外賊、忤逆尊長者,刑罰更是殘酷。若是動用了家法……\\n\\n他緩緩睜開眼,看向大長老,看向他身後神色各異的二長老、三長老,以及那一臉得意、彷彿已經勝券在握的謝長風,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疲憊、嘲諷與決絕的弧度。\\n\\n“玉佩,在我心中。沈夜、蕭離,是我兄弟。同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謝長風,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道,“有,便是那勾結青龍會、戕害族人、圖謀不軌的謝長風,及其黨羽!”\\n\\n“你……找死!” 謝長風暴怒,眼中殺機迸現,幾乎要衝進囚室。\\n\\n“放肆!” 大長老謝宏遠厲喝一聲,龍頭柺杖重重頓地,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囚室似乎都晃了晃。他深深看了謝雲舟一眼,那目光複雜,有怒其不爭,有一絲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冰冷。\\n\\n“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休怪老夫無情了。” 謝宏遠轉身,不再看謝雲舟,對身後的謝明軒沉聲道,“三長老,你是執掌刑罰之人。依家法,忤逆尊長,勾結外賊,證據確鑿而拒不認罪者,當如何處置?”\\n\\n謝明軒麵無表情,聲音如同寒鐵:“依家法第三百二十四條,當受‘九刑’之罰。若受刑後仍不悔改,可由長老會合議,廢其武功,削其族籍,囚於黑水洞,終身不得出。”\\n\\n“九刑”……黑水洞……\\n\\n即便是謝雲舟,聽到這兩個詞,瞳孔也是微微一縮。那是謝家最嚴酷的刑罰,專門用來懲治罪大惡極的族人。“九刑”並非九種刑罰,而是九種殘酷的刑具和手段,依次施加,足以讓鐵打的漢子崩潰求饒。而黑水洞,更是謝家禁地中的禁地,那是一個位於後山絕壁、終年不見天日、寒氣刺骨、毒蟲遍佈的天然洞窟,被囚於其中,生不如死。\\n\\n謝長風眼中閃過一抹快意和殘忍,連忙躬身道:“大長老英明!此子罪大惡極,理當受此重罰,以儆效尤!”\\n\\n大長老謝宏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不帶絲毫感情:“既如此,便依家法處置。三長老,此事由你全權負責。明日午時,於宗祠之前,行‘九刑’之罰。屆時,召集全族子弟觀刑,以正家法!”\\n\\n“是!” 謝明軒躬身領命。\\n\\n謝長風臉上終於露出了抑製不住的笑容,看向謝雲舟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n\\n“至於你,長風,” 大長老謝宏遠又看向謝長風,語氣平淡,“你舉報有功,暫代家主之事,待此間事了,再行商議。在此期間,家族一應事務,仍由你暫管,但需與二位長老共同商議,不得獨斷。”\\n\\n“長風謹遵大長老之命!” 謝長風連忙躬身,語氣恭敬,但低頭瞬間,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和不以為然。\\n\\n大長老最後看了一眼被吊在半空、渾身浴血、卻依舊昂著頭的謝雲舟,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情緒,但終究什麼也冇說,轉身,拄著柺杖,在二長老謝明德的攙扶下,緩緩離開了。三長老謝明軒冷冷看了謝雲舟一眼,也轉身跟上。\\n\\n謝長風走在最後,在柵欄門前停下,隔著精鋼柵欄,對著謝雲舟,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充滿惡意地笑道:“我的好侄兒,聽到了嗎?‘九刑’哦,嘖嘖,那可是咱們謝家老祖宗傳下來的好東西,保證讓你……欲仙·欲死。明天,全族上下都會來看著,看著他們曾經的少主,是怎麼在刑具下哀嚎求饒,變成一條死狗的。放心,三叔我不會讓你那麼容易死的,我要讓你好好享受完‘九刑’,然後,再把你扔進黑水洞,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n\\n他狂笑著,誌得意滿地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甬道儘頭。\\n\\n囚室內,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那豆大的燈火,依舊不知疲倦地燃燒著,將謝雲舟孤單、浴血的身影,投射在冰冷潮濕的牆壁上,拉得很長,很長。\\n\\n“九刑”……明日午時……宗祠之前……全族觀刑……\\n\\n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謝雲舟的心上。\\n\\n他知道,謝長風已經等不及了。他要借長老會之手,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最殘酷的方式,徹底摧毀自己的**和意誌,徹底抹去自己這個“少主”在家族中的威信和影響,為他名正言順地接管謝家,掃清最後的障礙。\\n\\n時間,不多了。\\n\\n謝雲舟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身體,看著那被粗糙麻繩勒得幾乎失去知覺、佈滿血痂的手腕。劇痛,虛弱,絕望……種種負麵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冇。\\n\\n但,就在這潮水即將冇過頂的刹那,他胸中那股不屈的火焰,卻猛地竄高,將那冰冷和絕望,焚燒殆儘!\\n\\n不能放棄!絕不能放棄!\\n\\n沈夜和蕭離還在漠北苦戰,等待著他的訊息和援手。\\n\\n謝安、謝平的仇,還未報。\\n\\n謝家的百年基業,絕不能落在謝長風這種狼子野心、勾結外賊的叛徒手中!\\n\\n還有……父親。那個將自己撫養成人、教導自己俠義之道、將家族重擔托付給自己的父親謝淩峰,此刻還在閉關。他是否知道外麵發生的這一切?若是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兒子,明日就要在宗祠之前,受那慘無人道的“九刑”,他又會如何?\\n\\n不,不能坐以待斃!絕不能!\\n\\n謝雲舟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熾烈的火焰,那火焰,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決絕!他不再試圖衝擊“化功散”的封鎖,那太慢,時間不夠了。\\n\\n他的目光,猛地轉向囚室頂部,那個高高的、唯一與外界連通的氣窗。一個瘋狂、卻可能是唯一機會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破他心頭的黑暗。\\n\\n“九刑”要在宗祠之前執行,全族觀刑……這意味著,他會被帶出這地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眾多族人的目光之下!\\n\\n那或許,是唯一的機會!唯一傳遞訊息、製造混亂、甚至……絕地反擊的機會!\\n\\n但前提是,他必須活著離開這地牢,必須撐到那個時候,必須……在“九刑”開始之前,找到那一線稍縱即逝的生機!\\n\\n謝雲舟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地牢中那汙濁、冰冷、帶著血腥和黴味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猶豫、恐懼、痛苦,都已消失不見,隻剩下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冷靜,和冰層之下,那沸騰的、足以焚儘一切的決死之意。\\n\\n他開始在腦海中,瘋狂地推演,明日可能發生的一切細節,每一個可能出現的變數,每一個可以利用的破綻……\\n\\n夜,更深了。地牢之外,謝家莊園的某個角落,或許正有人為明日的“盛典”而興奮難眠。而地牢之內,那個被吊在半空、如同血人般的身影,卻如同一柄緩緩出鞘、即將飲血的利劍,在黑暗中,默默地、堅定地,等待著黎明——或者說,等待著那決定生死、決定家族命運的最後時刻的到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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