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三方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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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滾石戈壁”,名副其實。\\n\\n這是一片被烈日烘烤了千萬年的、巨大的礫石荒漠。地麵幾乎不見細沙,全是大小不一、棱角分明的黑色、褐色石塊,在陽光下吸收著熱量,又將其加倍地輻射·出來,使得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冇有植被,冇有水源,隻有無儘的熱浪和滿目瘡痍的荒涼。更可怕的是,這裡的地形極不穩定,偶爾一陣大風吹過,或者腳步稍重,就可能引發高處石塊的鬆動滾落,小的如拳頭,大的如磨盤,從陡峭的岩坡上轟然砸下,避無可避。\\n\\n阿吉走在最前,他那雙盲眼此刻彷彿成了優勢,不受刺目反光和熱浪幻影的乾擾,完全依靠聽覺、觸覺和對氣流的感知,帶領眾人在嶙峋的亂石間尋找相對安全的路徑。他手中的探路棍不時敲擊地麵和旁邊的岩石,側耳傾聽迴音,判斷石質虛實。饒是如此,隊伍行進的速度依然緩慢。\\n\\n正午的烈日如同懸在頭頂的火爐,無情地炙烤著大地和行走其上的人們。汗水剛滲出皮膚,就被蒸乾,隻留下一層白花花的鹽漬。吳伯早已氣喘籲籲,嘴脣乾裂起皮,若不是謝淩海不時攙扶,幾乎要癱倒在地。那名受傷的錦衣衛更是臉色慘白,腿上的箭傷雖經簡單包紮,但在高溫和劇烈運動下,疼痛和失血讓他步履蹣跚,全靠同伴和沈煉的扶持。沈煉自己也汗透重衣,但神情依舊冷峻,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n\\n蕭離和謝淩海輪流揹負謝雲舟,更是辛苦。謝雲舟依舊昏迷,龜息狀態雖然延緩了傷勢惡化,但身體的消耗是實實在在的,在高溫下,他的皮膚甚至開始出現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變得更加微弱。蕭離心中焦慮,但此刻彆無他法,隻能咬牙堅持。\\n\\n老瘋子被阿吉用繩子牽著,跌跌撞撞,口中不時發出意味不明的囈語,一會兒是“弟弟……等我……”,一會兒是“流沙……吃人了……”,一會兒又唸叨著“鑰匙……開門……”。他的存在,為這艱難的行程更添了幾分詭異和壓力。\\n\\n“水……水不多了……” 吳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阿吉攜帶的水囊,加上從青龍會追兵那裡搜刮來的,本來還算充足,但在這極端高溫下消耗極快,此刻已所剩無幾。\\n\\n阿吉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片刻,又仰頭對著熱風嗅了嗅,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憂慮:“前麵五裡,有一處矮崖下的背陰處,以前有個小水窪,不知道乾了冇有。到了那裡才能休息。大家再堅持一下。”\\n\\n五裡,在平常不算什麼,但在這滾燙的礫石地上,揹負傷員,缺水少糧,每一步都艱難無比。\\n\\n“啊!” 就在這時,吳伯腳下一滑,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向後倒去,連帶扶著他的謝淩海也是一個趔趄。背上的謝雲舟差點滑落,蕭離眼疾手快,一把托住。\\n\\n“小心!” 阿吉喝道。幾乎同時,上方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啦”聲,隻見左側一道陡峭的石坡上,幾塊臉盆大小的石頭被震動,翻滾著砸落下來!\\n\\n“散開!” 沈煉厲喝,一把推開受傷的手下,自己則敏捷地向側方撲倒。蕭離抱著謝雲舟,腳踩流雲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一塊砸向他們的石頭。謝淩海拉著吳伯向旁邊一滾,碎石擦著他們的身體飛過,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n\\n阿吉雖然目不能視,但對聲音和氣流變動異常敏感,早已拖著老瘋子縮到一塊巨岩之後。老瘋子被拖得一個踉蹌,手中的羊皮地圖差點脫手,他慌忙抱住,口中發出無意義的驚叫。\\n\\n落石持續了數息,揚起一片塵土,所幸有驚無險,無人被直接砸中,但吳伯的手臂被飛濺的石子劃破,血流如注,謝淩海背上也被擦出幾道血痕。\\n\\n“不能再這樣走了!” 謝淩海看著臉色愈發蒼白的弟弟,又看看驚魂未定、手臂流血的吳伯,急道,“必須儘快找到水源,讓雲舟和吳伯休息!這樣下去,冇到‘天絕障’,人就先垮了!”\\n\\n沈煉也皺緊眉頭,他手下傷勢不輕,若得不到休息和治療,恐怕會落下殘疾,甚至危及性命。他看向阿吉:“最近的、確定有水的地方有多遠?”\\n\\n阿吉苦笑:“除了我說的那個可能乾涸的水窪,最近的水源也在‘滾石戈壁’另一邊,至少還要走一天一夜。這片戈壁,本就是絕地。”\\n\\n眾人心中一沉。一天一夜?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恐怕撐不到。\\n\\n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寡言、被阿吉拖拽著的老瘋子,忽然用力抽了抽鼻子,灰白的眼珠轉向東北方向,嘶啞道:“水……那邊……有水的味道……還有……血的味道……很淡……很新鮮……”\\n\\n水?血?\\n\\n眾人精神一振,但隨即又生疑慮。這老瘋子瘋瘋癲癲,嗅覺雖然似乎異於常人(能聞到“鑰匙”氣息),但他的話可信嗎?而且,有水的味道也就罷了,怎麼還有血的味道?難道那裡有綠洲,也有……殺戮?\\n\\n阿吉也側耳傾聽,又嗅了嗅風,臉色微變:“那個方向……風裡有濕氣,很微弱,但確實有。還有……一絲淡淡的腥甜味。老瘋子冇說錯。不過,” 他猶豫道,“那味道傳來的地方,好像是‘蠍子尾’,那是一道很窄很深的峽穀裂縫,裡麵地形複雜,據說有蠍群和毒蛇出冇,而且……以前是沙盜的一個臨時窩點,後來不知怎麼荒廢了。”\\n\\n“蠍子尾?” 沈煉目光一閃,“過去看看。有水和可能的危險,總比在這裡渴死、累死,或者被石頭砸死強。阿吉,帶路,小心些。”\\n\\n阿吉點點頭,辨明方向,帶著眾人偏離了原本的路線,向著東北方那片被稱為“蠍子尾”的峽穀裂縫行去。老瘋子被拖著,口中又開始唸叨:“血……好多血……鑰匙在流血……”\\n\\n越靠近“蠍子尾”,空氣中的濕氣果然明顯了一絲,溫度也似乎略降,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也隱隱可聞。眾人心中警惕,放慢腳步,儘量隱藏身形。\\n\\n穿過一片亂石堆,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地裂,如同大地上猙獰的傷疤,寬度僅數丈,但兩側崖壁陡峭,怪石嶙峋。裂縫深處,光線昏暗,隱約可見下方有狹窄的通道和巨大的陰影。這裡便是“蠍子尾”的入口。\\n\\n血腥味,正是從裂縫深處傳來,隨著微風,一陣陣飄出。\\n\\n“下麵有情況。” 沈煉低聲道,手已按在刀柄上。他示意手下警戒,自己則悄然靠近裂縫邊緣,向下望去。\\n\\n蕭離將謝雲舟交給謝淩海,也潛行至裂縫旁,凝目下望。隻見裂縫下方十餘丈處,有一小塊相對平坦的沙石地,旁邊似乎有一個不大的水窪,反射著微光。而水窪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看衣著,赫然正是之前追擊他們的青龍會會眾!其中一具,正是那使用淬毒吳鉤的高瘦頭領!他仰麵倒在水窪邊,胸口一個巨大的血洞,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驚駭與難以置信的表情。其他幾具屍體也死狀淒慘,有的被利刃分屍,有的頭顱碎裂,更有兩具屍體渾身發黑腫脹,顯然中了劇毒。\\n\\n在水窪的另一側,靠近崖壁的陰影裡,還或坐或躺著幾個人,似乎正在休息、處理傷口。看人數,約莫七八個,穿著打扮與死去的青龍會會眾不同,更加精悍,兵器也五花八門,此刻雖然顯得疲憊,但眼神銳利,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們身上也大多帶傷,地上還殘留著打鬥的痕跡和血跡。\\n\\n顯然,這兩夥人在這裡遭遇,併發生了激烈的火併!青龍會一方似乎全軍覆冇,而另一方也付出了代價。\\n\\n“是‘沙蠍’的人。” 阿吉不知何時也摸了過來,雖然看不見,但憑藉氣味和聲音,低聲判斷道,“‘沙蠍’是這片沙漠裡最狠辣、也最神秘的沙盜團之一,人數不多,但個個心狠手辣,擅長用毒和陷阱。他們一般不輕易招惹大股商隊,專門劫殺落單的旅人和小股勢力,行事詭秘,巢穴不定。冇想到他們躲在這裡。”\\n\\n沙蠍?眾人心中一凜。剛出虎穴,又入狼窩?而且看情形,這夥沙蠍剛剛經曆一場惡戰,正是警惕和凶性最盛的時候。\\n\\n“他們好像也傷得不輕,在休息。” 蕭離低聲道,“我們繞過去?”\\n\\n沈煉搖搖頭,目光鎖定水窪:“繞不過去。這裡是附近唯一可能有水的地方,我們必須補充飲水。而且,” 他指了指謝雲舟和受傷的手下,“他們需要休息和處理傷口。下麵地方狹窄,易守難攻,或許可以談判,或者……趁其不備。”\\n\\n談判?與沙盜談判?眾人麵麵相覷。但眼下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強行衝下去,對方占據地利,以逸待勞,己方疲憊且有傷員,勝算不大。繞路,則意味著繼續在缺水的戈壁中跋涉,生死難料。\\n\\n就在眾人猶豫之際,下方沙蠍眾人中,一個首領模樣的獨眼壯漢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僅剩的一隻獨眼精光四射,望向裂縫上方,厲聲喝道:“誰在上麵?鬼鬼祟祟,給老子滾出來!”\\n\\n他這一喝,其他沙盜也立刻跳起,抄起兵器,警惕地望向裂縫上方,隱隱形成防禦陣型。\\n\\n被髮現了!\\n\\n沈煉眼神一冷,知道無法再隱藏,索性站直身體,朗聲道:“北鎮撫司錦衣衛小旗沈煉,路過此地,補充飲水。下麵朋友,行個方便,他日必有酬謝!” 他先亮出官家身份,試圖震懾。雖然沙盜未必怕官府,但在這種邊荒之地,錦衣衛的名頭有時比地方官府更管用。\\n\\n“錦衣衛?” 獨眼壯漢獨眼一眯,打量了一下沈煉身上的飛魚服(雖因奔波而臟汙,但形製可辨),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蕭離等人,臉上露出狐疑和警惕之色,但並未立刻翻臉,反而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原來是官爺。好說好說。這鬼地方,能碰見活人就是緣分。水嘛,下麵有,不多,但分潤一些也無妨。不過……” 他話鋒一轉,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狠厲,“官爺也看到了,兄弟們剛宰了一群不開眼的雜碎,受了點傷,折了幾個兄弟。這湯藥費和安家費……”\\n\\n他這是要敲竹杠了。沈煉心中冷哼,臉上卻不動聲色:“好說。諸位行個方便,沈某身上還有些銀兩,可贈與諸位兄弟壓驚。”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袋銀子,在手中掂了掂,發出清脆的響聲。\\n\\n獨眼壯漢眼中貪婪之色更濃,但依舊冇有讓開的意思,反而將目光投向了被謝淩海揹著的謝雲舟,以及被阿吉牽著、形貌怪異的老瘋子,最後定格在蕭離身上,尤其是他腰間鼓鼓囊囊的包裹(裡麵是地圖和部分藥物)。“光有銀子可不夠。這鬼地方,銀子不如水和乾糧實在。我看那位小兄弟揹著的,傷得不輕啊,還有那位老先生,嘖嘖,年紀大了就彆在這沙漠裡亂跑嘛。不如,請各位官爺和朋友下來坐坐,咱們好好聊聊,說不定還能搭個伴?”\\n\\n他這是不打算放他們走了,想連人帶東西一起吞下!沙盜凶殘,豈會輕易相信錦衣衛的“酬謝”?更可能的是想把他們騙下去,然後一網打儘,搶奪財物,甚至……殺人滅口。畢竟,他們剛剛殺了一隊青龍會的人,若走漏風聲,青龍會的報複也不是好惹的。多殺幾個,在這茫茫沙漠,誰又知道?\\n\\n沈煉自然看出對方不懷好意,手已握緊刀柄。蕭離也暗自凝神提氣,軟劍隨時可以出鞘。阿吉臉色發苦,低聲道:“麻煩了,這獨眼龍是‘沙蠍’的三當家,人稱‘獨眼蝮’,最是狡猾狠毒。他看上了我們的駱駝和水,還有……人。” 他說的“人”,恐怕指的是看起來最有價值的蕭離、沈煉,以及或許被看出身份不凡的謝雲舟。\\n\\n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個平靜得近乎冇有情緒的聲音,忽然從眾人身後不遠處響起:\\n\\n“沈大人的銀子若是不夠,不妨加上在下這份。獨眼蝮,多年不見,你還是這般貪心。”\\n\\n這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彷彿就在身邊低語。眾人悚然一驚,急忙回頭!\\n\\n隻見後方約十丈外的一塊巨大岩石頂端,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站了一個人!此人身材頎長,身著與戈壁渾然一體的灰黃色勁裝,外罩同色鬥篷,臉上蒙著麵巾,隻露出一雙狹長而冷靜的眼睛。他彷彿一直就站在那裡,與岩石融為一體,直到此刻才被眾人“發現”。\\n\\n正是嶽獨行!\\n\\n他竟然一直尾隨在後,直到此刻才現身!而且選擇在這個三方對峙、氣氛最微妙的時刻!\\n\\n沈煉瞳孔驟然收縮,手已按在刀柄上,全身肌肉緊繃。此人能潛行到如此近的距離而不被他察覺,這份輕功和隱匿功夫,堪稱駭人聽聞!是敵是友?\\n\\n蕭離也心中凜然。他從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極致的危險,冰冷,沉靜,如同潛伏在沙下的毒蠍,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是雷霆一擊。而且,此人似乎認識下麵的沙盜頭子獨眼蝮?\\n\\n獨眼蝮在看到嶽獨行的瞬間,獨眼中的貪婪和狠厲瞬間被震驚和一絲恐懼取代,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都有些變調:“嶽……嶽先生?您……您怎麼來了?”\\n\\n嶽先生?沈煉和蕭離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能讓凶名在外的沙蠍三當家如此忌憚,稱呼“先生”,此人來頭絕對不小。\\n\\n嶽獨行冇有回答獨眼蝮的話,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裂縫上方的沈煉、蕭離等人,在謝雲舟身上略一停留,又在老瘋子身上頓了頓,最後看向下方的水窪和屍體,聲音依舊平淡:“青龍會的人,是你殺的?”\\n\\n獨眼蝮嚥了口唾沫,連忙道:“是,是這群不開眼的雜碎先動的手!他們追蹤幾個人到了附近,發現了這個水窪,想獨占,還殺了我們一個放哨的兄弟!我們這才還手!嶽先生明鑒,是他們先挑的事!” 他急於撇清,顯然對這位“嶽先生”極為畏懼。\\n\\n嶽獨行不置可否,目光重新回到沈煉和蕭離身上,微微頷首:“沈大人,蕭少俠,久仰。在下嶽獨行,青龍會右護法。奉會主之命,前來請謝公子和蕭少俠,回總會一敘。”\\n\\n青龍會右護法!“漠上孤影”嶽獨行!\\n\\n沈煉和蕭離心中同時一沉。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青龍會不僅派了追兵,連右護法這等高層都親自出馬了!而且此人一直尾隨在後,隱忍不發,直到此刻才現身,顯然是打算坐收漁利,或者……黃雀在後!\\n\\n“原來是嶽護法。” 沈煉強自鎮定,手仍按在刀柄上,沉聲道,“謝公子與蕭少俠乃是我北鎮撫司要帶回問話的要犯,恐怕不能交由青龍會。嶽護法若要請人,不妨等沈某問完話後,再行商議。”\\n\\n“要犯?” 嶽獨行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沈大人,明人不說暗話。謝公子和蕭少俠牽扯的,並非尋常案件,而是我會內務,更涉及一些……陳年舊事和隱秘。沈大人還是不要插手為好。至於沈大人的任務,” 他目光掃過下方的青龍會屍體,“我會自會向貴指揮使大人解釋,並奉上足夠心意的‘茶資’,保證沈大人回去可以交差。”\\n\\n他這話軟中帶硬,既點明此事涉及青龍會核心利益和隱秘,不容外人插手,又許諾好處,試圖讓沈煉知難而退,拿錢走人。若是尋常錦衣衛,或許就順水推舟了。但沈煉不同,他此行本就另有目的,豈會輕易罷休?\\n\\n“嶽護法好意,沈某心領。” 沈煉不卑不亢,“然沈某職責所在,不敢有私。謝公子與蕭少俠,沈某必須帶回。若嶽護法定要阻攔,那就隻好手底下見真章了。” 他緩緩拔出了繡春刀,刀身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他手下兩名錦衣衛也強忍傷痛,拔刀出鞘,與沈煉並肩而立。\\n\\n蕭離冇有說話,但已悄無聲息地移動腳步,與謝淩海、阿吉等人呈犄角之勢,將謝雲舟護在中間。軟劍雖未出鞘,但氣機已鎖定嶽獨行。他知道,此人比下麵那些沙盜和之前的青龍會追兵,危險十倍不止!\\n\\n嶽獨行依舊平靜,似乎對沈煉的拒絕毫不意外。他看了一眼下方緊張觀望、眼神閃爍的獨眼蝮,淡淡道:“獨眼蝮,你也想分一杯羹?”\\n\\n獨眼蝮渾身一顫,連忙擺手:“不不不!嶽先生誤會了!小的隻是……隻是路過,路過!這水窪,這地方,都讓給嶽先生和各位官爺、好漢!小的這就帶兄弟們走!立刻走!” 說著,竟真的招呼手下,收拾東西,準備撤離。顯然,他對嶽獨行的恐懼,遠超過對水、財物甚至對錦衣衛的忌憚。\\n\\n“走?” 嶽獨行輕輕吐出兩個字,目光依舊看著沈煉和蕭離,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讓你走了嗎?”\\n\\n獨眼蝮動作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n\\n嶽獨行繼續道:“既然碰上了,就留下吧。下麵那些青龍會弟子的命,雖然不值錢,但總是我會中人。你殺了他們,總要有個交代。”\\n\\n獨眼蝮額頭冷汗涔涔,他知道嶽獨行這是要滅口了!無論是為了保守青龍會在此活動的秘密,還是為了獨占眼前這些“肥羊”,他們這些目擊者,都必死無疑!\\n\\n“嶽先生!饒命!小人願意……” 獨眼蝮還想求饒。\\n\\n嶽獨行卻不再看他,目光轉向沈煉和蕭離,緩緩道:“沈大人,蕭少俠,看來今日之事,難以善了。嶽某無意與朝廷為敵,但會主之命,不得不從。得罪了。”\\n\\n話音未落,他身形微動,彷彿隻是隨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n\\n但這一步踏出,他整個人已如鬼魅般,從十丈外的岩石頂端,出現在了裂縫邊緣,距離沈煉不過三丈之遙!速度之快,身法之詭,猶如瞬移!\\n\\n沈煉大喝一聲,繡春刀化作一道雪亮匹練,搶先出手,直劈嶽獨行麵門!刀風淩厲,帶著一往無前的殺伐之氣!\\n\\n幾乎同時,蕭離的軟劍也如毒蛇出洞,無聲無息,點向嶽獨行肋下要穴!劍光閃爍,角度刁鑽!\\n\\n麵對兩大高手夾擊,嶽獨行依舊神色不變,隻是輕輕側身,那看似隨意的一側,卻妙到毫巔地同時避開了刀鋒和劍尖。他左手袍袖一拂,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力道湧出,竟將沈煉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帶得偏了方向;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快如閃電般在蕭離的軟劍劍身上一彈!\\n\\n“叮”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蕭離隻覺得劍身傳來一股怪異之極的震盪之力,又像陰柔,又像剛猛,直透手臂經脈,讓他氣血微微一滯,劍招頓時散亂。\\n\\n沈煉也被那袍袖一帶之力,帶得身形微晃,但他實戰經驗豐富,借勢迴旋,刀光再起,攔腰橫斬!然而嶽獨行的身影卻如風中柳絮,隨著刀風飄然後退,再次拉開了距離,似乎並不急於進攻,隻是用那雙狹長冷靜的眼睛,打量著他們,如同打量掉入陷阱的獵物。\\n\\n下方,獨眼蝮見上方動起手來,眼中凶光一閃,厲聲喝道:“兄弟們!趁現在,做了他們!搶了東西跑!” 他知道嶽獨行不會放過他們,索性拚死一搏,若能趁亂殺了沈煉、蕭離等人,搶奪財物地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帶著七八名受傷不輕但凶性猶存的沙盜,怒吼著,竟攀著岩壁,向裂縫上方殺來!\\n\\n一時間,裂縫上方,三方勢力,混戰一觸即發!\\n\\n沈煉、蕭離聯手對抗深不可測的嶽獨行;下方,凶悍的沙盜正攀爬而上;阿吉、謝淩海、吳伯和受傷的錦衣衛,則要護住昏迷的謝雲舟和神誌不清的老瘋子……\\n\\n而就在這混亂將起、殺機四伏的“蠍子尾”裂縫之畔,誰也冇有注意到,那一直被阿吉牽著、縮在岩石後、抱著羊皮地圖喃喃自語的老瘋子,此刻灰白的眼珠,正直勾勾地“望”著水窪邊那些青龍會會眾的屍體,尤其是高瘦頭領胸口那巨大的血洞,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恐懼、興奮和瘋狂的神情,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嘶啞地、反覆唸叨著:\\n\\n“是它……是它們乾的……沙傀……沙傀來了……它們聞到血了……聞到‘鑰匙’了……來了……都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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