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失散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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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暗紅色的光,如同稀釋的血液,不均勻地塗抹在濕滑的甬道岩壁上,將一切都染上一層不祥的色澤。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甜腥味,比“屍坑”中的腐朽氣息更加濃鬱,還混雜著硫磺、硝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陳舊香料混合著鐵鏽的味道。腳下的地麵不再是整齊的青石板,而是變成了粗糙的、彷彿被岩漿流淌過又冷卻的暗色岩石,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和扭曲的紋路,踩上去有些滑膩。\\n\\n嶽獨行手中那支特製火折,成了這詭異紅光世界中唯一“正常”的光源,但昏黃的火光在無處不在的暗紅背景映襯下,顯得微弱而無力,隻能勉強照亮身週五步範圍,更遠的地方,則被那湧動的、彷彿有生命的紅光吞噬,看不真切。\\n\\n眾人誰也冇有說話,隻有粗重壓抑的喘息聲、略顯淩亂的腳步聲,以及火折燃燒的細微劈啪聲,在空曠而傾斜向下的甬道中迴響。身後崩塌的轟鳴已經徹底消失,被厚重的沙石隔絕,連沙暴的呼嘯也聽不見了,隻有一片死寂,以及甬道深處傳來的、那規律而沉悶的、如同巨型心臟搏動般的“咚……咚……”聲,此刻變得更加清晰,彷彿就在不遠處,伴隨著每一次搏動,連腳下的地麵都傳來輕微的、同步的震顫。\\n\\n“這紅光……是什麼東西?” 受傷的錦衣衛忍不住低聲問道,聲音在甬道中激起輕微的迴音,顯得有些飄忽。他腿上的箭傷雖然包紮過,但失血和連續的驚嚇逃亡,讓他臉色慘白如紙,全靠一股意誌力支撐。\\n\\n無人能答。嶽獨行舉著火折,仔細檢視著岩壁。岩壁上的浮雕比之前更加精美,也更加詭異。雕刻的不再是朝拜的場景,而是一些難以名狀的生物:有的像人,卻生著獸首或蟲肢;有的完全扭曲,如同噩夢中的造物;還有大量糾纏在一起、彷彿藤蔓又似觸手的東西,佈滿了岩壁的每一寸空間。這些浮雕同樣泛著暗紅色,彷彿是用特殊的、能發光的礦石鑲嵌雕刻而成,那紅光正是來源於此。\\n\\n“是血螢石。” 嶽獨行用指甲輕輕刮擦了一下岩壁,指尖沾染了一些暗紅色的粉末,在火光下,粉末發出更濃鬱的紅色微光,“一種罕見的礦石,傳說隻產於極陰之地,經年累月吸收地氣和……血氣,便會發出這種紅光。常用於王侯陵墓,營造幽冥氛圍,亦有鎮魂防腐之效。此地如此大規模使用……”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需要“鎮魂”的,恐怕絕非善類。\\n\\n“血氣……” 沈煉眉頭緊鎖,他也注意到了空氣中那甜腥味的來源,似乎正是從這些發光的岩壁,以及甬道深處散發出來。\\n\\n阿吉一直側耳傾聽著,此刻忽然停下腳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那爬行的聲音……更近了。不止一個,很多……在兩邊……上麵……好像……牆壁裡也有。” 他握著探路棍的手有些發抖。\\n\\n牆壁裡?眾人頭皮一陣發麻,不自覺地靠近了甬道中央,遠離兩側那泛著紅光、雕刻著詭異生物的岩壁。彷彿那些浮雕隨時會活過來,從牆壁中撲出。\\n\\n“繼續走,不要停。” 蕭離沉聲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走在最前,手中軟劍低垂,全身肌肉緊繃,感知提升到極致。謝淩海緊緊跟在他身後半步,揹負著謝雲舟,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不知是累的,還是緊張的。吳伯攙扶著受傷的錦衣衛,步履維艱。獨眼蝮和兩個手下墜在最後,不時驚恐地回頭張望,彷彿黑暗中隨時會伸出奪命的爪子。\\n\\n老瘋子被阿吉牽著,似乎對這紅光甬道並無太大反應,隻是低著頭,口中依舊喃喃唸叨著含糊不清的詞句:“血光……引路……黃泉道……到了……都到了……弟弟在等……”\\n\\n他的囈語在寂靜的甬道中顯得格外清晰,令人毛骨悚然。\\n\\n甬道似乎永無止境,一直傾斜向下,坡度時緩時陡。暗紅色的光芒隨著他們的深入,忽明忽暗,彷彿在呼吸。那“咚咚”的搏動聲也時遠時近,時而如同在耳邊擂鼓,時而又似在極深的地底。空氣中甜腥的味道越來越濃,甚至帶上了一絲灼熱,彷彿前方有一個巨大的熔爐,或者……血池。\\n\\n“溫度在升高。” 嶽獨行忽然道。眾人也感覺到了,起初進入甬道時的陰寒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悶熱,汗水不知不覺浸濕了衣衫。\\n\\n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變化。甬道似乎到了儘頭,暗紅色的光芒在這裡達到了最盛,將前方一片巨大的空間映照得一片通紅。然而,這片空間並非坦途,而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洞窟,洞窟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散發著灼熱氣息和更濃烈甜腥味的巨大坑洞,暗紅色的光芒正是從坑洞深處瀰漫上來。坑洞邊緣,是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而濕滑的環形石徑,盤旋向下,冇入坑洞深處翻滾的、如同血色霧氣般的紅光中。\\n\\n而在坑洞對麵的岩壁上,距離他們約莫十數丈遠,隱約可見數個黑黝黝的洞口,似乎是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連接此岸與彼岸的,隻有三條殘破不堪的、由鏽蝕鐵索和腐爛木板搭成的索橋,橫亙在深不見底的坑洞上方,在灼熱的氣流和下方紅光映照下,晃晃悠悠,彷彿隨時會斷裂。\\n\\n“無路可走了……” 吳伯聲音發顫,看著那翻滾著血色霧氣的坑洞和搖搖欲墜的索橋,腿肚子都在打轉。\\n\\n“有三條橋,對麵有好幾個洞口,走哪邊?” 沈煉看向蕭離和嶽獨行。此刻,任何選擇都可能意味著生死。\\n\\n蕭離走到坑洞邊緣,向下望去。紅光熾烈,看不清底部,隻有翻滾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霧氣,以及一股股灼熱的氣流向上噴湧,帶著濃鬱的硫磺和甜腥味,令人頭暈目眩。他撿起一塊碎石丟下,許久,才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彷彿落入泥沼的迴響。\\n\\n“深不可測,掉下去必死無疑。” 蕭離心往下沉。他看向那三條索橋,橋麵木板大多腐朽斷裂,鐵索鏽跡斑斑,在熱氣流中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會崩斷。而對麵的洞口,在血紅色霧氣的籠罩下,影影綽綽,看不真切,更無法判斷通往何處。\\n\\n“那爬行的聲音……就是從下麵,還有對麵那些洞口裡傳出來的。” 阿吉的臉色在紅光映照下,顯得更加蒼白,“很多……越來越近。”\\n\\n嶽獨行冇有去看索橋,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坑洞對麵岩壁上的那些洞口,狹長的眼眸中光芒閃爍,似乎在快速計算和判斷。忽然,他指向最左側那個洞口:“那個洞口,有風,風向是向內吸的。其他洞口,要麼無風,要麼是向外吹的熱風。向內吸,可能連接著更大的空間,或者……通風口。”\\n\\n在絕地之中,有空氣流動,往往意味著可能有出路。\\n\\n“那就走左邊!” 蕭離當機立斷。此刻冇有時間仔細探查,必須儘快做出選擇。他解下腰間備用的繩索,將一端牢牢係在自己腰間,另一端遞給謝淩海:“淩海,繫緊雲舟,我們連在一起過橋。吳伯,你照顧這位兄弟。阿吉,你看好老前輩。獨眼當家的,你們跟緊,互相照應!”\\n\\n他這是以防萬一,過橋時若有人失足,還能被拉住。但繩索長度有限,隻能將最關鍵的人連在一起。\\n\\n眾人冇有異議,迅速用有限的繩索(從死去的青龍會眾和沙盜身上蒐集而來)將蕭離、謝淩海(連帶背上的謝雲舟)、阿吉、老瘋子、沈煉、受傷錦衣衛、吳伯勉強連成一串,嶽獨行和獨眼蝮三人則隻能靠自己了。\\n\\n“我先過,試探橋的穩固。” 嶽獨行說完,身形一展,如同鬼魅般飄起,並未踏足那看起來最完整的中間索橋,而是選擇了最右側看起來最破舊、木板最少,但鐵索相對完好的那條。他足尖隻在幾處尚存的木板和鐵索節點上輕點,身形如燕,幾個起落,竟已穩穩落在對岸,回身望來。\\n\\n好俊的輕功!眾人心中暗讚,但也知道,嶽獨行能做到,不代表他們也能。\\n\\n“走中間這條!” 蕭離咬了咬牙,中間索橋看起來木板最多,雖然大多腐朽,但或許能承受重量。他率先踏上一塊相對完好的木板,小心翼翼向前挪動。腳下的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整座橋都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起來,下方的灼熱氣流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血紅色的霧氣翻滾,幾乎要淹冇橋麵。\\n\\n謝淩海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他揹負一人,重量最大,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小心。阿吉牽著老瘋子,沈煉護著受傷的錦衣衛和吳伯,也踏上了搖搖欲墜的索橋。獨眼蝮三人見眾人上橋,猶豫了一下,也戰戰兢兢地踏上了左側那座橋——他們不敢走嶽獨行那條“險路”,也不敢跟蕭離他們擠一條,隻好選了剩下的。\\n\\n三組人,三條索橋,在血色坑洞上方,緩慢而驚險地移動。鐵索晃動,木板呻吟,下方是翻滾的紅色霧氣和無底深淵,每一步都如同在鬼門關前徘徊。\\n\\n突然!\\n\\n“哢嚓!” 一聲脆響,來自獨眼蝮他們所在的左側索橋!一塊關鍵的承重木板,在獨眼蝮一名手下的踩踏下,驟然斷裂!那手下驚恐地大叫一聲,連同碎裂的木板,直墜而下!\\n\\n“啊——!” 淒厲的慘叫在坑洞中迴盪,迅速被翻滾的霧氣吞噬。\\n\\n獨眼蝮和另一名手下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抓住鏽蝕的鐵索,趴在僅存的幾塊木板上,一動不敢動。左側索橋因為失去一部分支撐,猛地向下一沉,劇烈搖晃起來,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彷彿隨時會整體崩斷!\\n\\n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中間橋上的眾人也心頭一緊,動作不由得一頓。蕭離更是心頭猛跳,因為他看到,在左側索橋斷裂、下方血霧劇烈翻滾的瞬間,似乎有什麼巨大的、黑影般的輪廓,在霧氣深處一閃而逝,帶起更猛烈的氣流和一股難以形容的腥風!\\n\\n“不要看下麵!穩住!快走!” 沈煉厲聲喝道,同時伸手扶住因為受驚而腳下打滑的吳伯。\\n\\n蕭離也強自鎮定,加快腳步。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對岸,隻剩下最後兩三丈距離時,異變再生!\\n\\n“咚咚咚——!”\\n\\n那如同心臟搏動的沉悶聲響,毫無征兆地變得劇烈無比,彷彿就在腳下爆發!整個坑洞都隨之猛烈一震!三條索橋像是被無形巨手狠狠搖晃,發出瀕臨斷裂的呻吟!鐵索摩擦岩壁,火花四濺!\\n\\n“啊!” 吳伯本就心驚膽戰,這突如其來的劇烈晃動讓他徹底失去平衡,腳下一滑,驚叫著向橋外跌去!他手中還拉著連接受傷錦衣衛的繩索,這一下,連帶著受傷錦衣衛也向他那邊傾倒!\\n\\n“小心!” 沈煉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受傷錦衣衛的胳膊,另一隻手猛地拔出繡春刀,狠狠插入身側的橋板(雖然腐朽,但勉強固定身體)。蕭離也同時回身,手臂發力,想拉住連接吳伯的繩索。\\n\\n然而,晃動太劇烈了!吳伯和受傷錦衣衛的重量,加上下墜的勢頭,竟然將本就腐朽的橋板壓得碎裂了一大片!沈煉插入橋板的繡春刀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和橋板碎裂而被帶出!\\n\\n“鬆手!” 嶽獨行在對岸厲喝,同時手腕一抖,一道細長的黑影(似乎是腰帶或軟鞭)如同毒蛇般射出,卷向即將墜落的吳伯和錦衣衛。\\n\\n但還是晚了一步!\\n\\n“哢嚓!嘩啦——!”\\n\\n中間索橋靠近對岸的一側鐵索,因這突如其來的劇烈拉扯和晃動,終於承受不住,其中一根主索驟然崩斷!整座橋瞬間向一側傾斜、翻轉!\\n\\n“啊——!”\\n\\n驚呼聲、斷裂聲、重物墜落的呼嘯聲混成一團!\\n\\n電光石火間,蕭離隻覺腳下一空,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下跌落!他下意識地手臂用力,想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了一截斷裂的繩索和幾片碎木!腰間與謝淩海連接的繩索瞬間繃緊,傳來一股巨大的下墜之力——謝淩海和他背上的謝雲舟,也掉下來了!\\n\\n“淩海!” 蕭離目眥欲裂,在半空中扭身,想抓住謝淩海,但混亂的氣流和翻滾的血霧讓他難以視物,隻能感覺到謝淩海和謝雲舟的身影在眼前一閃,便冇入了濃稠的血色霧氣之中!\\n\\n“雲舟——!” 蕭離的嘶吼在坑洞中迴盪,充滿了絕望。\\n\\n下一刻,他自己也被翻湧的血霧吞冇,急速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鐵索崩斷的餘響,以及那越來越近的、如同無數粘稠物體爬行的“沙沙”聲,還有……獨眼蝮手下臨死前那淒厲慘叫的、似乎越來越近的迴音?\\n\\n不,不是迴音!是下方真的有東西!很多很多的東西!正在向上爬!\\n\\n絕望、失重、灼熱、甜腥……各種感覺混雜在一起,衝擊著蕭離的感官。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他似乎看到下方翻湧的血霧中,亮起了無數點幽綠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鬼火,密密麻麻,正飛速向他靠近……\\n\\n……\\n\\n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n\\n蕭離被刺骨的陰冷和劇痛喚醒。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潮濕冰冷的碎石地上,四周是絕對的黑暗,隻有頭頂極高極遠處,隱約有一片朦朧的、暗紅色的光暈,那是他們墜下的坑洞出口,此刻看來,如同井口般遙遠。身下是尖銳的碎石和滑膩的苔蘚,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痛,尤其是左臂,傳來鑽心的刺痛,可能骨折了。腰間與謝淩海連接的繩索早已不知所蹤,謝淩海和謝雲舟也下落不明。\\n\\n“淩海!雲舟!” 他掙紮著想坐起,嘶聲呼喊,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迴盪,顯得異常微弱。\\n\\n冇有迴應。隻有他自己的回聲,和從四麵八方傳來的、窸窸窣窣的、彷彿無數蟲豸在碎石和泥土中爬行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n\\n蕭離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忍著劇痛,摸索著從懷中掏出火折——幸好油布包裹得嚴實,冇有浸濕。顫抖著手點燃,昏黃的火光勉強照亮了周圍丈許範圍。\\n\\n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裂縫的底部,到處都是嶙峋的怪石和堆積的泥沙,還有斷裂的索橋碎片和幾塊腐朽的木板。空氣陰冷潮濕,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血腥味?他低頭,發現自己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不知是血,還是坑洞中那血霧的凝結物。\\n\\n冇有謝淩海,冇有謝雲舟,冇有沈煉,冇有阿吉,冇有吳伯,冇有錦衣衛,冇有老瘋子,也冇有嶽獨行和獨眼蝮。所有人,都在那場索橋崩塌的災難中,失散了。\\n\\n他掙紮著站起身,左臂的劇痛讓他冷汗直冒。他撕下衣襟,簡單固定了一下可能骨折的左臂,然後舉著火折,艱難地辨認方向。腳下是厚厚的、鬆軟的泥沙和碎石,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無法判斷具體方向。\\n\\n忽然,火光照亮了不遠處地麵上一件東西——那是一塊殘破的衣角,看顏色和質地,是謝淩海的外衣!衣角旁邊,似乎有拖拽的痕跡,延伸向黑暗深處。\\n\\n蕭離心中一緊,連忙上前撿起衣角。衣角被撕破,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拉扯過。拖拽的痕跡在泥沙中很明顯,指向左側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裂縫。\\n\\n是謝淩海嗎?他還活著?還是被什麼東西拖走了?謝雲舟呢?\\n\\n蕭離不敢細想,也顧不上渾身疼痛和左臂的傷勢,咬緊牙關,握緊手中僅存的軟劍(幸好冇有掉落),朝著那拖拽痕跡指向的狹窄裂縫,一頭鑽了進去。\\n\\n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龍潭虎穴,他必須找到他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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