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蕭離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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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比她預想的更陡峭,更荒僻。荊棘勾破了裙襬,在裸露的腳踝和小腿上劃出道道血痕,碎石不時滑落腳底,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晨霧在山林間緩緩流動,時而聚攏,遮蔽前路,時而散開,露出嶙峋怪石和深不見底的溝壑。空氣濕冷,吸入肺裡帶著草木腐爛的腥氣。\\n\\n蕭離顧不上這些。她將所有心神都集中在趕路、辨向和戒備上。懷中的玉佩不時傳來或灼熱或冰涼的細微感應,像無聲的嚮導,也像催促的鼓點。她不敢有片刻停留,身形在山林間快速穿行,像一隻敏捷卻孤絕的鹿。\\n\\n太陽漸漸升高,驅散了些許霧氣,但山間的光線依舊晦暗不明。約莫一個時辰後,她攀上一處較為開闊的山脊。前方,兩座陡峭的山峰如巨斧劈開般對峙,中間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峽穀,勁風從穀中呼嘯而上,發出鬼哭般的聲響。峽穀對麵,一座奇峰突兀拔起,上半截隱在流雲之中,山體呈暗褐色,怪石嶙峋,幾乎垂直於地麵,隻有一條隱約可見的、像是被山羊踩出來的狹窄小徑,扭曲著攀附在山壁上,通向雲霧深處。\\n\\n那便是斷魂崖。隻看一眼,便知是絕地。\\n\\n午時三刻……蕭離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近中天。時間不多了。從這裡到對麵崖頂,還需橫穿峽穀,再攀上那條險峻小徑,至少還需大半個時辰。\\n\\n她冇有猶豫,略作調息,便朝著峽穀邊緣尋路下行。穀深風急,下方是奔騰咆哮的暗河,水聲轟隆。唯一可通行的,是數條橫跨峽穀、不知是何年月架設的簡陋藤索橋。橋身已**不堪,在狂風中劇烈搖晃,木板殘缺,露出下麵令人眩暈的虛空。\\n\\n蕭離走到最近的一條藤索橋前,穩住呼吸,伸手試了試主藤的堅韌程度。尚可。她不再遲疑,提氣輕身,腳尖在殘破的木板上連點,身形如燕,朝著對岸疾掠。橋身晃動得厲害,幾次險些將她甩下,穀底的寒風捲著水汽撲麵而來,冰冷刺骨。她全神貫注,將輕功施展到極致,終於有驚無險地落在對岸堅實的岩石上。\\n\\n回頭望去,藤索橋在風中如同垂死的巨蟒般扭動。她不再多看,轉身麵向斷魂崖。\\n\\n那條上山的小徑比她想象的更窄、更陡,有些地方僅容側身而過,腳下便是萬丈深淵。石階濕滑,生滿青苔。她將短劍反握在手,既是防身,也可在必要時插入石縫借力。一步一步,向上攀爬。汗水浸濕了鬢髮,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肩頭的傷口又開始滲血,帶來陣陣刺痛,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n\\n越往上,山風越大,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幾乎站立不穩。雲霧在身邊繚繞,能見度極低。四週一片死寂,隻有風聲、水聲,和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跳聲。這極致的寂靜,比任何喊殺聲都更讓人心頭髮毛。她知道,青龍會的人一定就在附近,在某個暗處,像毒蛇一樣盯著她。\\n\\n但她彆無選擇,隻能向上。\\n\\n不知爬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她終於登上了斷魂崖頂。\\n\\n崖頂是一塊數十丈見方的平台,怪石遍佈,中央竟有一株虯結扭曲的老鬆,頑強地從石縫中長出,針葉稀疏,卻帶著一股不屈的生機。老鬆下,赫然綁著一個人!\\n\\n嶽清霜被粗糙的麻繩捆在鬆樹乾上,嘴被布條勒住,頭髮散亂,臉上有擦傷和淚痕,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恐懼,看見蕭離出現,立刻“嗚嗚”地掙紮起來,眼淚洶湧而出。\\n\\n“清霜!”蕭離心中一痛,就要衝過去。\\n\\n“站住。”一個冰冷、嘶啞,彷彿金屬摩擦的聲音,從旁邊一塊巨大的山石後傳來。\\n\\n蕭離腳步一頓,循聲望去。隻見從巨石後,緩步走出三個人。為首者身材高大魁梧,披著黑色的鬥篷,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和薄唇。他身後兩人,同樣黑衣蒙麵,眼神陰鷙,氣息沉凝,一看便是高手。正是昨夜領頭擄走清霜的那個高大黑衣人。\\n\\n“玉佩呢?”為首的黑衣人開口,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n\\n蕭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清霜,確認她除了驚嚇和皮外傷,似乎並無大礙,這纔看向黑衣人:“放了我妹妹,玉佩自然給你。”\\n\\n黑衣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蕭姑娘,你覺得,你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他微微抬手。他身後一名黑衣人立刻上前,拔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刃尖抵在嶽清霜細嫩的脖頸上。嶽清霜嚇得渾身僵硬,眼淚流得更凶,卻不敢再動。\\n\\n蕭離的心猛地一縮,手指緊緊攥住袖中的短劍,指節發白。她深吸一口氣,從懷中緩緩取出那三塊用布帕包好的玉佩,攤在掌心:“玉佩在此。放人。”\\n\\n黑衣人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掃了一眼玉佩,但並未上前,反而後退一步,聲音更冷:“扔過來。”\\n\\n“你先放人!”蕭離寸步不讓。她知道,玉佩一旦脫手,她和清霜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魚肉。\\n\\n“你冇有選擇。”黑衣人的耐心似乎耗儘,聲音裡帶上一絲殘忍,“我數三聲。不交玉佩,就讓她先走一步。一……”\\n\\n蕭離腦中飛速旋轉。硬拚?對方三人皆是高手,自己孤身一人,還要顧及清霜,毫無勝算。交出玉佩?那更不可能。怎麼辦?\\n\\n“二……”黑衣人聲音落下,那持刀的黑衣人手微微用力,嶽清霜脖子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線。\\n\\n“等等!”蕭離急喝,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父親信中提過,天機閣鑰匙需“三玉歸位,蓮心為匙”。這“蓮心為匙”是何意?是否意味著,三塊玉佩本身並非直接鑰匙,而是需要某種方式激發,或者……其核心處另有玄機?沈夜手劄上隱藏的蓮花圖案,與玉佩有關嗎?\\n\\n她冒險低頭,快速瞥了一眼掌中的三塊玉佩。陽光恰好穿透雲層,照射在玉佩上。蕭遙那塊帶裂紋的血玉,在陽光下,那裂紋中的血絲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流動。而她自己的水波紋玉佩,水波的中心,似乎有一個極淡的、蓮花形狀的陰影!之前竟從未注意!\\n\\n蓮心……難道指的是水波紋玉佩中心的蓮花暗影?\\n\\n電光石火間,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n\\n“玉佩可以給你。”蕭離抬起頭,直視黑衣人,聲音儘量平穩,“但你要先讓我妹妹鬆綁,退到我身後。否則,我立刻將玉佩扔下懸崖!大家魚死網破!”她作勢要將手伸向懸崖邊。\\n\\n黑衣人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沉默了片刻。顯然,玉佩對他們至關重要,他們不敢真逼蕭離毀掉。\\n\\n“……好。”黑衣人終於緩緩點頭,對挾持嶽清霜的手下示意。\\n\\n那名黑衣人收起匕首,割斷了捆住嶽清霜的繩子,但仍牢牢抓著她一隻胳膊。嶽清霜腿傷未愈,又被綁了許久,渾身痠軟,幾乎站立不住。\\n\\n“讓她自己走過來。”蕭離緊盯著對方。\\n\\n黑衣人鬆開了手。嶽清霜踉蹌了一下,哭著看向蕭離,想跑過來,卻又不敢。\\n\\n“清霜,彆怕,慢慢走過來。”蕭離柔聲鼓勵,目光卻須臾不離那為首的黑衣人。\\n\\n嶽清霜咬著嘴唇,忍著腿上的疼痛,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蕭離挪過來。短短幾步距離,卻彷彿漫長無比。蕭離全身緊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突襲。\\n\\n終於,嶽清霜撲進了蕭離懷裡,姐妹倆緊緊相擁,淚水交織。\\n\\n“姐姐……對不起……我拖累你了……”嶽清霜泣不成聲。\\n\\n“傻丫頭,是姐姐冇用,冇保護好你。”蕭離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卻依舊警惕地盯著前方。她迅速將嶽清霜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護住。\\n\\n“人已放了,玉佩。”黑衣人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n\\n蕭離看著掌中的三塊玉佩,又看了看身後虛弱哭泣的妹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忽然舉起那塊屬於她自己的、中心有蓮花暗影的水波紋玉佩,對著陽光,大聲道:“你們要的,是打開天機閣的鑰匙吧?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單憑這三塊玉佩,打不開天機閣!真正的‘蓮心之匙’,藏在這玉佩之中,需以特殊方法激發!你們若強搶,得到的隻是三塊廢玉!”\\n\\n她的話,讓三名黑衣人明顯一怔。那為首的黑衣人兜帽下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緊緊盯著她手中的玉佩。\\n\\n蕭離賭對了!他們並不知道“蓮心為匙”的具體含義!她趁著對方驚疑不定之際,語速飛快地繼續道:“放我們離開,我可以告訴你們激發‘蓮心之匙’的方法。否則,我立刻毀了這玉佩,大家誰也彆想得到天機閣的秘密!”\\n\\n空氣彷彿凝固了。山風呼嘯,捲動著黑衣人的鬥篷。那為首的黑衣人沉默著,似乎在權衡利弊,評估蕭離話語的真假。\\n\\n蕭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全是冷汗。她在賭,賭對方對天機閣秘密的渴望,賭他們不敢冒險讓玉佩有失。\\n\\n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息都像一年那麼漫長。\\n\\n終於,那為首的黑衣人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探究:“激發之法,說來聽聽。”\\n\\n蕭離心中稍定,知道對方暫時被穩住了。但她豈能真的說出方法?那蓮花暗影隻是她的猜測,具體如何激發,她根本一無所知。\\n\\n“此法需特殊環境和時機,豈是隨口能說清的?”蕭離穩住心神,開始胡謅,“需在月圓之夜,子時三刻,以無根之水,輔以……輔以南疆‘朱顏草’汁液浸潤,方能使蓮花顯形,現出匙紋。”她將沈夜酒方中的“朱顏草”和手劄中的“子夜月圓”胡亂拚湊在一起,聽起來倒有幾分像樣。\\n\\n黑衣人再次沉默,似乎在消化她的話,判斷真偽。\\n\\n蕭離趁熱打鐵:“今日並非月圓,就算你們拿了玉佩也無用。不如放我們離去,待到月圓之夜,你們再來取‘蓮心之匙’不遲。我蕭離以性命擔保,屆時定將激發之法告知!”\\n\\n“你的性命?”黑衣人冷笑,“你的性命,值幾錢?”\\n\\n“我的性命不值錢,”蕭離毫不退縮地迎上他兜帽下冰冷的視線,“但天機閣的秘密,值。你們苦心孤詣,佈局多年,不就是為了天機閣嗎?難道要在最後一步,因小失大?”\\n\\n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嶽清霜緊緊抓著蕭離的衣袖,瑟瑟發抖。\\n\\n就在蕭離以為對方即將被說動之際,那為首的黑衣人忽然抬手,指向崖邊一處:“你看那是什麼?”\\n\\n蕭離下意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崖邊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不知何時,竟用石頭壓著一方素白的絲帕,在風中輕輕飄動。\\n\\n那絲帕的質地、顏色……竟與她懷中,謝雲舟曾經為她包紮傷口、後來被她洗淨收起的那方絲帕,一模一樣!\\n\\n是謝雲舟的絲帕!他來了?他怎麼會來這裡?他的傷……\\n\\n就在她心神因這意外之物而微分的刹那間,異變陡生!\\n\\n那為首的黑衣人身形驟然模糊,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現在蕭離身側,一隻冰冷如鐵鉗的手,快如閃電地抓向她握著玉佩的右手手腕!而另外兩名黑衣人,也同時暴起,一人撲向嶽清霜,另一人則揮刀斬向蕭離麵門!\\n\\n他們的目標,始終是搶奪玉佩!剛纔的對話,不過是麻痹和分神的伎倆!\\n\\n“小心!”蕭離厲喝,手腕急轉,想避開那一抓,同時左手短劍疾刺,格開劈向麵門的長刀。但她心神被那方絲帕所擾,慢了半拍!\\n\\n“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她的右手腕被黑衣人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劇痛傳來,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三塊玉佩脫手飛出!\\n\\n“玉佩!”蕭離目眥欲裂。\\n\\n與此同時,撲向嶽清霜的黑衣人也已得手,再次製住了驚慌失措的嶽清霜。\\n\\n而那塊水波紋玉佩,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崖外虛空落去!\\n\\n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影,如同從崖下雲霧中驟然射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掠過,在玉佩即將墜崖的瞬間,將其抄在手中!緊接著,青影在空中不可思議地一折,腳尖在崖邊一塊凸石上一點,借力騰空,手中一道雪亮的劍光,如銀河倒瀉,直刺那為首黑衣人的後心!\\n\\n是謝雲舟!\\n\\n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有未擦淨的血跡,顯然重傷未愈,強行催動內力趕路並出手,已是強弩之末。但這一劍,卻帶著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決絕!\\n\\n黑衣人顯然冇料到崖下竟還藏著人,且來勢如此迅疾狠辣,倉促間回身格擋。“鐺!”一聲巨響,刀劍相交,火星四濺!黑衣人被震得連退三步,兜帽被勁風掀起一角,露出小半張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額角斜劃至嘴角!\\n\\n謝雲舟也悶哼一聲,倒飛而回,落地時踉蹌幾步,以劍拄地,才勉強站穩,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衣襟。但他手中,緊緊握著那塊水波紋玉佩。另外兩塊玉佩,則已落入那為首黑衣人和其同伴手中。\\n\\n“謝雲舟!”蕭離又驚又急,想衝過去,右手腕卻傳來鑽心劇痛,幾乎握不住短劍。\\n\\n“走!”謝雲舟看也不看她,嘶聲吼道,反手一劍,逼退想趁機搶回玉佩的另一名黑衣人,同時將一個東西奮力擲向蕭離。\\n\\n是一個小小的、沉甸甸的皮囊,裡麵似乎裝著金屬塊。是信號煙?還是……\\n\\n蕭離下意識接住,來不及細看。那為首的黑衣人(疤麪人)已穩住身形,眼神陰毒地看向謝雲舟,又掃了一眼蕭離和她手中的皮囊,忽然冷笑一聲:“原來還有後手。可惜,都留下吧!”\\n\\n他揮手,三名黑衣人再次合圍而上,攻勢更猛。顯然,他們不僅要玉佩,還要滅口!\\n\\n謝雲舟重傷,蕭離手腕骨折,還要護著幾乎虛脫的嶽清霜,形勢危急到了極點!\\n\\n“帶清霜走!崖下……有藤蔓……快!”謝雲舟嘶啞地吼著,揮劍死戰,擋住大部分攻擊,身上瞬間又添數道傷口,鮮血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但他一步不退,像一堵即將崩塌的血牆,死死攔在蕭離姐妹與黑衣人之間。\\n\\n蕭離看著謝雲舟浴血的身影,看著他決然的眼神,聽著他嘶啞的催促,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知道,他是在用命,為她爭取一線生機。\\n\\n走?留下他一個人在這裡等死?\\n\\n不!絕不!\\n\\n她猛地低頭,看向手中那個皮囊,又看向謝雲舟方纔擲出玉佩救下的方向——崖邊。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驟然升起。\\n\\n“要死,一起死!”她厲喝一聲,用未受傷的左手,奮力將那個皮囊朝著疤麪人擲去,同時用儘全身力氣,拖著嶽清霜,朝著謝雲舟的方向,朝著懸崖邊緣,決絕地衝去!\\n\\n疤麪人下意識揮刀劈向皮囊。“噗”一聲輕響,皮囊破裂,並非信號煙,而是一大蓬濃烈刺鼻的、灰白色的粉末炸開,瞬間瀰漫開來,遮擋了視線!\\n\\n是石灰粉!謝雲舟身上竟帶著這種東西!\\n\\n“咳咳!小心!閉眼!”疤麪人急退,厲聲提醒。另外兩名黑衣人也慌忙閃避,攻勢一緩。\\n\\n就是這瞬間的空隙!\\n\\n蕭離已拖著嶽清霜衝到謝雲舟身邊,不顧他渾身的血汙和反對的眼神,用左手死死抓住他一隻胳膊,朝著記憶中斷魂崖邊緣、那株老鬆旁,一處雲霧特彆濃重、似乎隱有藤蔓垂下的方位,用儘最後的氣力,縱身一躍!\\n\\n“跳!”\\n\\n三人身影,瞬間被翻湧的雲霧吞噬,消失在深不見底的懸崖之下。\\n\\n“該死!”疤麪人揮散石灰粉,衝到崖邊,隻見雲霧茫茫,深不見底,隻有幾根枯藤在風中搖晃,哪裡還有三人的影子?\\n\\n他臉色鐵青,看著手中搶到的一塊玉佩(蕭遙那塊),又看看同伴手中的另一塊(嶽清霜那塊),再想想被謝雲舟搶回、隨蕭離一同墜崖的那塊關鍵的水波紋玉佩,眼中閃過濃烈的不甘和殺意。\\n\\n“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特彆是那塊水波紋玉佩,必須找到!”他咬牙切齒地命令。\\n\\n“是!”兩名黑衣人躬身領命。\\n\\n疤麪人站在崖邊,山風吹動他破損的兜帽,露出疤痕縱橫的猙獰麵孔。他望著腳下翻騰的雲海,眼神陰鷙。\\n\\n跳崖?未必就死。但重傷之下,墜入這絕地,生還的希望,微乎其微。\\n\\n隻是,那水波紋玉佩……還有蕭離最後喊出的“蓮心之匙”……\\n\\n他握緊了手中的血玉,轉身,聲音冰冷地吩咐:“留兩個人在此搜尋,其他人,隨我回去覆命。另外,傳信金陵,‘餌’已吞下,但‘鑰匙’有失,需加快‘清盤’步伐。”\\n\\n“是!”\\n\\n斷魂崖頂,重歸死寂。隻有呼嘯的山風,和那株孤鬆,見證著方纔的生死搏殺與決絕一躍。\\n\\n雲霧之下,是生是死,是絕境還是另一條生路,無人知曉。但蕭離那縱身一躍的決意,卻已如烙印,刻在了這萬丈懸崖之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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