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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送上門的線索

牙祭 · 請錢上身

警察局審訊室外的觀察間不大。

一麵單向玻璃占了半麵牆,玻璃那頭亮著慘白的燈光,照得審訊室裡每一個角落都清清楚楚。

而這頭隻開著幾盞小燈,昏昏沉沉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站在玻璃前,看著那頭。

羊舌偃靠在我身後的牆上,抱著手臂,沒出聲。

秦鉞昀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叼著一根煙,過個嘴癮。

審訊室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審訊的警察,年輕的,麵生,應該是鄭國棟手下的小警察。

另一個是個麵容疲憊的女人,看年齡足有四十來歲,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頭發用皮筋隨便紮著,臉上帶著點拘謹和不安。

訊問開始——

“你叫什麼?”

“王春紅。”

“幾歲?”

“三十六。”

“之前什麼時候來李偉明醫生處就診過?”

女人想了想:“兩個月前吧……大概。”

“看的什麼?”

“牙。後槽牙蛀了,疼得厲害,找他補的。”

警察點了點頭,在麵前的紙上記了幾筆,又疑惑道:

“沒有拔牙?”

女人愣了愣:

“沒有啊,就正常補牙。打麻藥,磨一磨,補上.......李醫生手藝好,也不怎麼疼,我睡了一覺起來就都好了。”

警察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常規的。

女人一一答了,答得很自然,沒有任何猶豫或者躲閃。

小警察一一記錄,一直到最後一個問題:

“你在他那兒就診的時候,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比如說,哭聲?”

女人皺眉想了想,搖頭:

“沒有。診所挺安靜的。”

警察合上本子,點了點頭。

“行,謝謝你配合。”

女人站起身,被帶了出去。

審訊室空了。

我看著那盞慘白的燈,沒動。

秦鉞昀在身後歎了口氣:“第七個了。”

是的。

第七個。

這是今晚第七個被帶到審訊室的患者,名字全都在那些發黃的檔案裡,被紅筆畫了五角星。

七個不同的人,不同的年紀,不同的職業,不同的牙齒問題。

七個人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標注。

七個人都沒有在診所裡聽過任何奇怪的聲音。

七個人都覺得自己隻是看了一次普通的牙。

甚至就診流程也挺正常,六個人拔牙,一個人補牙,並不是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任誰知道這些事,都會覺得自己誤會了李偉明。

鄭國棟翻開手裡的檔案,聲音低沉:

“檔案裡被標了五角星的患者,我們還能聯係上四十二個,今天傳喚八個,已經問了七個,還有最後一個。”

我沒說話,看著玻璃裡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虛虛的,和那盞慘白的燈疊在一起。

兩千四百顆牙齒。

兩千四百個被標注的患者。

如果每個都像這七個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那我們查到的,隻是一堆名字。

事情越發撲朔迷離,我隻得揉揉額角,問道:

“下一個是誰?”

鄭國棟翻了翻檔案,回答道:

“周曉豔。”

我一愣,那個名字相當耳熟,這不是今早才認識的服裝店老闆娘嗎?

秦鉞昀也坐直了身子:

“那個說聽見哭聲的?”

鄭國棟不知道什麼聽見哭聲,略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道:

“二十年裡,周曉豔這個名字總共出現過四次,最近一次是三年前補過一次牙。”

“四次中有三次都被打了五角星,我覺得這個人應該算特彆,加上對方又離得近非常好傳喚,所以就將她找了過來。”

我點點頭,看向單向玻璃那頭。

審訊室的門開啟,周曉豔被帶了進來。

她還是穿著那件碎花睡衣,外麵套著羽絨馬甲,頭發比早上見的時候整齊了些,但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

一邊走,一邊用手捂著自己的左臉。

她在審訊室的椅子上坐下,我纔看清楚,對方的左臉似乎較今早有些腫。

審訊的警察剛開口:

“姓名——”

“等一下等一下。”

周曉豔打斷他:“警官,能不能先給我杯涼水?我今早刷牙不小心刷到了我的舊蛀牙,疼得厲害,半邊臉都腫了。”

警察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兒,但秉持著為民服務的宗旨,仍是起身倒了杯涼水給對方。

周曉豔接過來,喝了一口,含在嘴裡,敷著,過了幾秒才嚥下去。

她長出一口氣,揉了揉臉:

“行了,問吧。”

警察重新開始:“姓名?”

“周曉豔。”

“年齡?”

“四十三。”

“什麼時候在李偉明醫生那兒就診過?”

“那我哪裡記得那麼清楚,從十六七年前,我在這條街上開服裝店開始,牙齒一出事就找他補。”

“補牙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彆的?”

“特彆?我今早不是說過,能聽見哭聲嗎?你們怎麼又問?”

警察頓了頓,又問:

“原來是你給的線索......那你聽見哭聲,當時為什麼不報警?”

“報警?”

周曉豔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兒:

“人家診所裡有什麼聲音,我憑什麼報警?我一沒證據,二來彆人好像也都沒聽見,萬一報警反倒把我抓起來怎麼辦?”

“人家李醫生口碑很好的,我要是冤枉人家,街上的大家夥兒還不得來找我麻煩?”

警察無話可說,又問了幾句,周曉豔一一答了。

但也沒什麼特彆,都是之前說過的那些。

直到審訊快結束的時候,周曉豔又捂了捂臉,嘀咕了一句:

“這牙疼起來真要命,回頭還得再找個地方補。”

單向玻璃這頭,秦鉞昀忽然有了些想法,他站直身道:

“我去。”

我和羊舌偃都看向他。

秦鉞昀非常理所當然:

“你們倆什麼眼神,彆忘記你們秦哥我一貫有錢!”

“我帶她去醫院,幫她付醫藥費,人家肯定願意把她的蛀牙給我,到時候屠姐不就可以繼續追查下去了嗎?”

隻要能獲得牙齒,以屠姐的本事,不就立馬能知道牙主畢生的記憶?

她們一個兩個都說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雖說很可能真的沒發生什麼事,但這個周曉豔能聽見哭聲,絕對是不一樣的!

隻要把牙齒帶來,就能聽聽那個所謂的‘哭聲’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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