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色令智昏啊!!!
我這輩子,其實有過很多問題——
例如三歲時,我想知道我的老爹到底是誰。
十三歲時,我想知道知道怎麼才能殺乾淨屠家人。
而如今,我二十三歲,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到底要多少錢,才能娶一個賢惠的男媳婦回家。
甚至,我還有一種幻覺,那就是我這些年之所以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省錢攢錢,一分錢掰成兩分錢花,就是為了今天。
年少時,金錢所帶來的貧瘠早已遠去。
可貧瘠所帶給我的痛苦,仍沒能消除。
如今不一樣,如今一切都不一樣。
這些年,我攢了一大筆錢,足夠留下我想要留下的東西。
如果不夠,我也還有能力再去乾幾票......
“不知道......”
羊舌偃明顯有些疑惑,他在洗洗刷刷中分神抬頭來看我,台麵矮小,隻到他的腰腹,可他圍著圍裙忙碌的樣子,又好似渾然天成:
“你問這個做什麼?”
這話問的!
我一貫‘老實’,立馬從善如流回道:
“先打聽打聽嘛,你不是左一句要負責,右一句沒婚配不能觸碰?”
“我先打聽打聽,如果合適的話......”
如果合適的話,我往後調戲也更沒有心裡壓力呀!
流暢的流水聲與碗筷磕碰聲有了幾息停歇,羊舌偃忽然垂眼,胡亂擦乾手上的泡沫,掏出自己的老式手機:
“......我問問。”
問問?
問誰?問什麼?
我一時間有些目瞪口呆,趕忙上前阻攔:
“彆彆彆,不用問......”
羊舌偃這一板一眼的性格,我算是服了!
我確實是想知道不假,但哪有這麼急切,直接打電話過去問媽媽的!
這一問,羊媽媽一答,再問一句‘阿偃會為什麼會問這個呀’......
那不就全完了?
彆說是我,隻怕是屠家都會被羊爸羊媽調查個徹底!
我愛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不假,可我也最怕行動派呀!
我飛撲上前阻攔,穩準狠抓向那個如板磚一樣厚實的手機,正在認真除錯手機的羊舌偃有些閃躲不及,隨即——
“噗通。”
短促的一聲落水聲後,我們倆都沉默了。
好不容易亮起螢幕的手機在滿是泡沫的水中負隅頑抗數息,然而......徹底陷入一片黑屏之中。
羊舌偃明顯有些心疼,伸手去撈。
我心裡倒是放鬆許多,拍拍人家結實的肩背:
“沒事,這手機一看就很老了,本來也該換了,我給你買個新的。”
羊舌偃沒回頭,隻是撩起衣擺奮力擦拭:
“這是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弟弟們用采了一暑假的菌子換錢給我買的手機.......還有,你彆順勢摸我......”
堅實的肌肉在掌心中傳來令人心猿意馬的手感。
隻是,確實是有點不是時候。
我訥訥放下手,斟酌道:
“這都過去十年,你弟弟們哪怕知道手機壞了,也不會生氣的......”
“對不起,我帶你去找個地方修手機,如果修不好,就買個手機還你,可以嗎?”
羊舌偃仍低頭捧著手機不停地擦拭吸水,我有些看不過眼,將他腰間的圍裙解開,哄道:
“去嘛......”
“如果能修好的話,你的手機就還在,如果沒有修好的話,咱們就想辦法把手機卡取出來,再換個新手機,這是我對你的補償,也免得你家裡人臨時有事,聯係不上你。”
我半推半哄,將人騙出家門。
那台老式的手機果真已經再沒有維修的必要,羊舌偃明顯心疼的厲害,難得顯露出幾分萎靡。
這份萎靡所帶來的寡言與沉寂,著實令人心頭微顫。
不過是多品味幾息,我便多做了許多自己從沒有想過會做的事。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
我已經買了三台三折疊,拆掉其中一台換了電話卡,又拉著羊舌偃買了幾身衣服,還已經在一個包裹驛站找到了羊爸羊媽給羊舌偃寄的快遞,並且又將其中兩台手機寄回了羊舌偃的家裡。
後知後覺有點反應過來的我:“.......”
剛剛好像做了什麼很敗家的事。
這還是坐黑車都要砍價的我嗎?
這就是色令智昏的感覺嗎?
真是被自己氣笑了。
但氣笑歸氣笑,給羊舌偃花錢,那錢,好像又花的很應當。
羊舌偃從快遞點出來,扛著瞧著足有百八十斤的快遞包裹,有些欲言又止:
“其實,我不用那麼好的手機......”
一路上,我早已經聽他說了很多遍這話,但這一回,我也是一樣回他:
“一次性買到位的話,手機就能用很多年,這手機拍照也不錯,現在科技發達,往後你要是碰到什麼風景,或是想搞個朋友圈,兜售自己做的鬼器,都能用的上。”
“至於那兩台手機,你不是說會給我拿你二媽媽家的稻米嗎?客客氣氣來回拿錢多沒意思,這回就當我給過錢哈。”
羊舌偃悶頭走著,聞言更加欲言又止:
“南方是兩季稻,一斤最多四塊.......”
這幾台手機的錢,換作稻米估計一輩子都吃不完。
我來回解釋數遍,已經有些煩,索性直截了當道:
“不用說這些有的沒的,你要是真想謝我,晚上洗洗乾淨,我要收回先前摸摸你的承諾!”
色令智昏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糊塗嗎?
不,最重要的是色!是色!
羊舌偃扛著包裹,低頭沉思,神色凝重。
我又希冀他當真,又有些怕他當真。
故而說完,我又有些後悔,隨口問道:
“你說隻是一些臘肉,怎麼會這麼大的包裹?”
羊舌偃沒回,隻是跟在我身後悶聲又走了一段路,纔有些突兀的說道:
“我想幫你推車。”
推,推車?
是我想的那個推車嗎?
我一下瞪大眼睛,然而下一瞬卻聽羊舌偃說:
“你的電車好像還在我們吃肉羹的店門口,那輛車沒有電。”
“你今天走的好像有點累,往後出門開車會好很多,但那輛車離這裡好像有點距離,你以後如果要自己去,會很累。”
哦.......
如此而已嘛。
我心裡嘖聲,正想隨口答應,可沒出聲,心中卻是一動——
連我都不記得的事,原來,也有人記得很清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