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巧設伏兵,血戰縣兵------------------------------------------,七月廿一,午後。,塵土飛揚,喊殺聲隱隱從遠處傳來。三百昌邑縣兵扛著刀槍,打著“昌邑縣衙”的旗號,在縣尉周坤的帶領下,正朝著村子猛衝過來。馬蹄踏在乾裂的地皮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刀槍在毒日頭下閃著冷光,氣勢洶洶,像是要把這小小的張家村碾成齏粉。,卻是另一番景象。,冇有半分慌亂。拆了村口幾間破敗的土坯房,搬來土坯、石頭、枯木,在村口築起一道半人高的簡易土牆,又沿著土牆外挖了一道寬三尺、深兩尺的壕溝,溝裡插滿了削尖的木杆,木尖被火烤得焦黑,鋒利無比。,正領著幾個年輕後生,在村後山林邊緣佈下絆馬索,又搬來幾塊巨石,卡在陡峭的土坡上,隻等機關一觸,便會滾落下來。周鐵牛三十出頭,身強體壯,胳膊比常人的大腿還粗,常年打獵練出一身腱子肉,背上揹著一張自製硬弓,腰間掛著一壺箭矢,眼神銳利如鷹隼。,前幾天進山打獵遇到山匪,被搶了獵物還捱了打,逃到張家村時,正趕上張天龍殺官差立威。見張天龍行事果斷、敢為百姓出頭,便留了下來,成了張天龍身邊第一個得力幫手。“天龍兄弟,壕溝挖好了,木尖也插滿了,就等那些狗官兵來了!”周鐵牛抹了把額頭的汗,走到張天龍身邊,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山野漢子的豪爽。,抬手擦了擦汗,目光掃過村口的防禦工事,又看向遠處越來越近的煙塵,沉聲道:“鐵牛,你帶十個後生,躲在村東的老槐樹上。那樹高,視野好,你的箭術準,先射殺他們的頭目,亂他們的軍心!記住,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自己。”“放心!”周鐵牛拍了拍胸脯,接過張天龍遞來的幾支磨尖的竹箭,“老子這張弓,打山雞都百發百中,何況是那些養尊處優的狗官!”,周鐵牛領著十個後生,貓著腰快速躲進老槐樹的枝葉間。枝葉茂密,把他們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麵根本看不出來。:青壯們手裡拿著鋤頭、扁擔、削尖的木杆,還有幾柄從衙役身上繳獲的刀槍,雖然武器簡陋,但眼裡滿是堅定;老弱婦孺則端著盛滿開水的陶盆、陶罐,守在土牆後,等著澆向衝過來的縣兵。,她手裡端著一個小小的陶碗,裡麵盛著開水,小臉繃得緊緊的,冇有半分害怕,眼神裡滿是對哥哥的信任。,聲音沉穩,字字清晰:“各位鄉親,官兵來了,他們要把我們斬儘殺絕,搶我們的東西,燒我們的房子!我們退無可退,身後就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親人!今天,要麼戰死,要麼活下去!隻要我們齊心協力,利用地形設下埋伏,就一定能打退他們!”“活下去!”“打退狗官兵!”
青壯們齊聲怒吼,聲音雖然沙啞,卻彙聚在一起,在這小小的村子裡迴盪,帶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勁。
張天龍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腰刀——這把刀是從李虎身上繳獲的,刀刃鋒利,還沾著未乾的血跡。他走到土牆後,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縣兵,心裡快速盤算:三百縣兵,有幾十匹戰馬,還有十幾支鳥銃;而他們這邊,能打仗的青壯隻有不到三十人,老弱婦孺加起來不過五十人,硬拚肯定不行,隻能靠埋伏、靠狠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很快,三百縣兵就衝到了村口,在壕溝外停了下來。
縣尉周坤騎著一匹白馬,身穿青色官服,腰挎腰刀,臉上滿是倨傲。他看著村口那道簡易的土牆,還有溝裡的木尖,忍不住嗤笑一聲:“就這點破爛玩意,也想擋住本官的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縣兵,怒吼道:“兄弟們,衝過去!拆了這破村子,殺了那個反賊,村裡的東西、女人,全是你們的!”
縣兵們一聽,頓時眼睛發亮,嗷嗷叫著扛著梯子,朝著壕溝衝過來。他們常年欺壓百姓,哪裡把這小小的張家村放在眼裡,隻當是來撿便宜的。
眼看第一個縣兵就要衝到壕溝邊,張天龍猛地大喊一聲:“放!”
話音未落,老槐樹上的周鐵牛猛地扣動弓弦,“咻”的一聲,一支竹箭帶著風聲,直直射向周坤。
周坤正騎在馬上得意,根本冇料到有埋伏。等他聽到箭聲時,已經晚了。竹箭精準地射穿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周坤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從馬上摔了下來,當場氣絕。
“縣尉死了!”
縣兵們瞬間慌了,一個個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驚恐。
趁此機會,張天龍再次大喊:“澆!”
土牆後的老弱婦孺立刻把手裡的開水,朝著衝在最前麵的縣兵澆了過去。滾燙的開水落在縣兵的身上、臉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縣兵們發出淒厲的慘叫,滾在地上不停掙紮,皮膚瞬間被燙得潰爛。
“衝!”
張天龍抓住機會,領著三十名青壯,從土牆後衝了出去,手裡的刀槍、鋤頭、木杆,朝著慌亂的縣兵狠狠砸去。
這些青壯,都是被逼到絕路的老百姓,一個個紅了眼,像瘋了一樣,下手狠辣,根本不怕死。而縣兵們,群龍無首,又被開水燙了一大片,軍心大亂,哪裡還有心思打仗,一個個隻顧著逃命。
有幾個縣兵想放鳥銃,可手忙腳亂根本瞄不準,鳥銃響了幾聲,卻冇傷到一個人,反而把自己人嚇了一跳。
周鐵牛也從老槐樹上跳了下來,手裡的硬弓不停發射,箭無虛發,每一支箭都能射倒一個縣兵,很快,就有十幾個縣兵倒在了他的箭下。
張天龍手持腰刀,衝在最前麵,一刀砍翻一個衝過來的縣兵,又抬腳踹倒另一個,動作乾脆利落。雖然身體還是有些虛弱,但上輩子練的散打技巧,在這冷兵器混戰中發揮了巨大作用。他專挑縣兵的要害部位砍,脖子、胸口、小腹,每一刀都見血,很快,身上就沾滿了鮮血,像從血海裡走出來的修羅。
周鐵牛則護在張天龍身邊,一杆硬弓使得虎虎生風,凡是靠近張天龍的縣兵,都被他一箭射倒,成了張天龍最堅實的後盾。
這場混戰,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局麵。
張家村的百姓,雖然武器簡陋、人數稀少,但個個拚命、齊心協力;而昌邑縣兵,群龍無首、軍心渙散,隻想逃命,根本冇有一戰的勇氣。
半個時辰後,村口的空地上,躺滿了縣兵的屍體,有一百多人倒在了血泊中。剩下的一百多縣兵,嚇得魂飛魄散,丟盔棄甲,朝著昌邑縣城的方向拚命逃跑,連戰馬和武器都顧不上了。
張天龍領著百姓,追出了幾裡地,見縣兵跑遠了,才停下腳步。
他拄著腰刀,喘著粗氣,身上的衣服被鮮血浸透,臉上也沾著血汙,看起來狼狽不堪,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像燃著一團火。
周鐵牛走到他身邊,哈哈大笑,手裡還拎著幾支繳獲的鳥銃:“天龍兄弟,爽!太爽了!這些狗官兵,就是紙老虎,一戳就破!”
周圍的百姓也都歡呼起來,一個個臉上滿是激動和喜悅——這是他們第一次打敗官軍,第一次靠自己的雙手守住了家,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牛馬!
張靈兒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塊粗布,小心翼翼地幫張天龍擦著臉上的血汙,眼裡滿是心疼:“哥,你受傷了。”
張天龍低頭,看到自己的胳膊上被刀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正順著胳膊往下流,不過傷口不深,隻是皮外傷。他笑了笑,揉了揉靈兒的頭:“冇事,小傷,不礙事。”
隨後,他轉頭看向周圍的百姓,抬手壓了壓,歡呼聲漸漸停了下來。
“各位鄉親,我們打贏了,打退了縣兵!”張天龍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絲激動,“但這還不是結束,昌邑縣衙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再派更多的兵來圍剿我們。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收拾戰場,繳獲武器,清點糧食,加固防禦,準備迎接下一場戰鬥!”
百姓們紛紛點頭,立刻行動起來:有人去收拾縣兵的屍體,挖坑掩埋;有人去繳獲縣兵丟下的刀槍、戰馬、鳥銃,還有幾車糧食;有人去加固村口的土牆,把壕溝挖得更深、更寬;還有人去照顧受傷的村民,用草藥處理傷口。
張天龍則領著周鐵牛,走到那些繳獲的武器旁,仔細清點起來:十幾支鳥銃(雖有些老舊,甚至有幾支炸了膛,但已是難得的火器)、幾十柄腰刀、上百支長槍、二十幾匹戰馬,還有三車糧食(粟米、小麥,足夠全村人吃上好幾個月)。
周鐵牛看著這些武器,眼裡滿是興奮:“天龍兄弟,這下我們有傢夥了!下次再來狗官兵,我們直接跟他們硬拚!”
張天龍搖了搖頭,眼神冷靜:“鐵牛,還不夠。這些武器,隻能武裝我們幾十個人,而昌邑縣衙背後,還有萊州府,還有大明的朝廷,他們有的是兵,有的是武器。我們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我們必須儘快壯大自己,收攏更多的流民,打造更強的隊伍,才能在這亂世裡,真正站穩腳跟。”
他的目光看向昌邑縣城的方向,又望向萊州府的方向,最後望向遠方的大海。
昌邑縣,隻是萊州府的一個小縣;而萊州府,也隻是山東的一個府。他現在打贏的,隻是三百縣兵,這不過是亂世裡的一場小仗。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會有更多的硬仗,更多的敵人。
但他不怕。
今天這一戰,他不僅打退了縣兵,更重要的是,他凝聚了人心,讓這些老百姓知道,隻要團結起來,就冇有打不敗的敵人,就冇有活不下去的道理。
人心齊,泰山移。
有了這股人心,有了周鐵牛這樣的幫手,有了這些繳獲的武器和糧食,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在這明末的亂世裡,殺出一條血路,一步步壯大,一步步崛起。
就在這時,一個後生匆匆跑了過來,臉上滿是激動:“天龍哥,鐵牛哥,村外來了好多流民,有幾百人,他們聽說我們打退了縣兵,都想來投奔我們!”
張天龍和周鐵牛對視一眼,眼裡都閃過一絲光芒。
機會,來了。
收攏流民,壯大隊伍,這是他崛起的第一步!
而此刻,昌邑縣城裡,知縣王懷安得知周坤戰死、三百縣兵幾乎全軍覆冇的訊息,當場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反了!反了!這張天龍,就是個煞星!”王懷安歇斯底裡地怒吼,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快,快給萊州府寫信,請求府台大人派兵!多派點兵!一定要把這個張天龍碎屍萬段,把張家村夷為平地!”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張家村,卻因為這場勝利,迎來了新的生機。
幾百名流民的到來,讓這個小小的村子,瞬間熱鬨起來,也讓張天龍的隊伍,第一次迎來了大規模的擴張。
亂世之中,一顆新星,正在萊州的大地上,悄然升起。
(本章完,下章預告:數百流民投奔,張天龍定規矩立軍紀,拒收奸猾之徒,收留老弱青壯,分田分糧贏民心!萊州府震怒,派千名府兵壓境,張天龍自知不敵,果斷決定放棄張家村,率領百姓和流民,向膠東山區轉移,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