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冰
徐雁生和徐潔的關係慢慢回暖。
不是一下子熱絡起來的,是像春天的冰麵一樣,一點一點地裂開,一點一點地露出下麵的水。
一開始是訊息。徐雁生每天會給徐潔發幾條訊息,不頻繁,不追問,隻是分享一些瑣碎的事。
“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做得太鹹了。”
“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被人占了,我換到了四樓。”
“路上看到一隻橘貓,很胖,跟你一樣。”
徐潔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回的時候也隻是一兩個字——“嗯”“哦”“哈哈”。但徐雁生不在意,繼續發。
有一天,徐雁生發了一張照片。是她自己做的三明治,切麵整齊,夾著生菜、番茄和雞蛋,擺在一個白色的盤子裏,旁邊放了一杯牛奶。
“我自己做的。第一次。”
徐潔看了幾秒,回了一句:“看起來還行。”
“要嚐嚐嗎?明天給你帶。”
徐潔猶豫了一下,打了兩個字:“隨便。”
第二天中午,徐雁生出現在新聞係教學樓門口。她手裏拎著一個紙袋,裏麵裝著兩個保鮮盒。一個裝三明治,一個裝切好的水果。
徐潔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看到她站在梧桐樹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頭發紮了起來,露出清瘦的臉。
“你怎麽來了?”徐潔走過去,語氣不冷不熱。
“給你送吃的。”徐雁生把紙袋遞過來,“三明治,還有水果。”
“我又沒說一定要。”
“你做一下閱讀理解。‘隨便’的意思就是‘好’。”
徐潔被噎了一下,接過紙袋,開啟看了一眼。三明治切成了四份,每一份都用牙簽固定好。水果是蘋果和橙子,切成小塊,碼得整整齊齊。
“你做多了。”徐潔說。
“剩下的我自己吃了。”
徐潔沒有再說。她拿起一塊三明治咬了一口。麵包有點幹,雞蛋煎得有點老,生菜倒是新鮮。
“好吃嗎?”徐雁生問。
“一般。”
“那就是好吃。”
徐潔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明天想吃什麽?”徐雁生又問。
“誰說還要你帶了?”
“我自願的。”
徐潔沒有回答,拎著紙袋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明天不要三明治了。太幹。”
“那要什麽?”
“隨便。”
徐雁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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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潔開始習慣在中午十二點走出教學樓,看到徐雁生站在那棵梧桐樹下。
有一天,徐潔問她:“你不用上課嗎?”
“上午的課上完了。”
“那你下午呢?”
“兩點纔有課。”
“那你中午不休息?”
“不累。”
徐潔看著她。她的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沒睡好。但她站在那裏,腰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麽表情。
“明天別送了。”徐潔說。
“為什麽?”
“我中午有課,沒時間吃。”
“那我晚上送。”
徐潔歎了口氣。“你是聽不懂拒絕嗎?”
“聽得懂。但你不是在拒絕。”徐雁生看著她,“你隻是在不好意思。”
徐潔的臉騰地紅了。“你——”
“我說錯了?”徐雁生的嘴角彎起來,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徐潔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生氣。
以前她們姐妹關係也是很好,但是最近.....雁生和之前真是完全不一樣,她的話從來沒這麽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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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她們去操場散步。
天快黑了,操場上沒什麽人。跑道兩邊的燈還沒亮,隻有遠處教學樓的光照過來,朦朦朧朧的。
她們並排走著,誰都沒有說話。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操場邊的花香,甜甜的,膩膩的。
徐雁生走在靠裏的位置,徐潔走在外麵。兩個人的肩膀時不時碰到一起,又分開,又碰到一起。
“你冷嗎?”徐雁生問。
“不冷。”
“手冷嗎?”
徐潔還沒來得及回答,徐雁生已經拉住了她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隻是輕輕握著,像是怕用力會捏碎什麽。徐雁生的手比她的暖,幹燥的,柔軟的,把她微涼的手指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