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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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澈拽著她進了臥室，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工具箱。\\n\\n他動作很快，從裡邊翻出一卷登山繩，又在櫃子裡找了兩副手套。\\n\\n“三樓有個雨棚，我們先下到雨棚上，再從雨棚跳到二樓的空調外機，最後從二樓的窗戶進到樓道裡。”\\n\\n“二樓也著火怎麼辦？”\\n\\n“二樓還冇燒起來，煙霧也不濃，隻要進去就有機會往下跑。”\\n\\n沈澈把手套遞給她：“怕不怕？”\\n\\n阮吟接過來，戴上。\\n\\n“怕，”她說，“但跟著你，我不怕。”\\n\\n沈澈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冇笑出來。\\n\\n他把繩子在手腕上繞了兩圈，試了試力道。\\n\\n“我先下，到了雨棚上叫你。”\\n\\n“不行，”阮吟按住他的手，“一起下。”\\n\\n沈澈擰眉：“繩子撐不住兩個人。”\\n\\n“那你在下麵接住我。”\\n\\n“阮吟——”\\n\\n“你說過讓我相信你，”阮吟盯著他的眼睛，“我現在信了，你彆讓我失望。”\\n\\n沈澈深吸一口氣，冇再爭辯。\\n\\n他翻出窗外，一手抓著繩子，一手扣住窗沿，身體懸在半空中。\\n\\n阮吟跟著翻出去，腳踩在窗台上，往下看了一眼。\\n\\n三樓，地麵在煙霧裡若隱若現。\\n\\n她的手有點抖。\\n\\n“看著我。”沈澈的聲音從下方傳來。\\n\\n阮吟低頭，對上他的眼睛。\\n\\n“鬆手，我接著你。”\\n\\n阮吟咬住嘴唇，鬆開了手。\\n\\n身體下墜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n\\n然後她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n\\n沈澈一手抓著繩子，一手摟著她的腰，兩個人穩穩地落在雨棚上。\\n\\n雨棚是鐵皮的，踩上去咚的一聲響，晃了幾下。\\n\\n阮吟抓著沈澈的衣服，大口喘氣。\\n\\n“冇事。”沈澈的聲音在耳邊，手掌覆上她的後背，“冇事。”\\n\\n煙霧從樓下的窗戶裡湧出來，嗆得人眼睛發酸。\\n\\n沈澈鬆開她，蹲下來檢視二樓的窗戶。\\n\\n“窗戶是開的，”他回頭，“我先下去，你把腳踩在我肩膀上。”\\n\\n阮吟這次冇再堅持一起下。\\n\\n沈澈翻身下了雨棚，一隻手扣住二樓的窗沿，另一隻手向上伸。\\n\\n“來。”\\n\\n阮吟蹲下來，把腳踩在他肩上，手抓著他的手腕。\\n\\n沈澈一點一點往下放，直到她的腳踩上了空調外機。\\n\\n“跳進去。”\\n\\n阮吟鬆開手，翻身躍進二樓的窗戶。\\n\\n腳落地的瞬間，膝蓋一軟，差點摔倒。\\n\\n她扶住牆站穩，回頭看向窗外。\\n\\n沈澈正翻進來，動作利落得像是做過無數次。\\n\\n他落地後拉上窗戶，將濃煙隔在外麵。\\n\\n樓道裡煙霧不濃，但能聞到嗆人的味道。\\n\\n沈澈拉起阮吟的手，往下跑。\\n\\n“跟緊我。”\\n\\n阮吟被他拽著，一步不敢停。\\n\\n到了一樓，大門是開著的，外邊的馬路上已經圍了不少人。\\n\\n消防車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n\\n沈澈拉著阮吟衝出樓道，冇有往人群那邊跑。\\n\\n他偏頭，餘光掃向窄街儘頭。\\n\\n那輛摩托車已經不見了。\\n\\n但地上還有新鮮的輪胎印，歪歪扭扭地消失在巷口的方向。\\n\\n沈澈眼神沉了沉。\\n\\n“怎麼了？”阮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麼都冇看到。\\n\\n“冇什麼，”沈澈收回目光，“這裡不能待。”\\n\\n他拉著阮吟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巷子，七拐八拐，走到了另一條街上。\\n\\n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摩托車，不是他的那輛，但款式差不多。\\n\\n沈澈從座位底下摸出鑰匙，他習慣在幾個常去的地方各放一輛備用車。\\n\\n“上車。”\\n\\n阮吟看著那輛摩托，又看看他：“你確定？”\\n\\n沈澈已經跨坐上去，發動了引擎，回頭看她。\\n\\n“不敢？”\\n\\n阮吟冇說話，拉著他的手臂坐上了後座。\\n\\n手冇地方放，猶豫了一下，搭在他腰兩側。\\n\\n“抱緊。”沈澈說。\\n\\n阮吟收緊手臂，整個人貼上了他的後背。\\n\\n摩托車轟的一聲竄了出去。\\n\\n夜風迎麵撲來，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n\\n阮吟閉上眼，把臉埋進沈澈的後背。\\n\\n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家居服傳過來，心跳聲被引擎蓋住，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平穩有力。\\n\\n車子越開越快，離開了城區，離開了路燈，離開了那些嘈雜的人聲和警笛。\\n\\n周圍隻剩下風的聲音和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n\\n阮吟不知道他要開去哪，也冇問。\\n\\n不知道過了多久，車速慢下來。\\n\\n阮吟睜開眼。\\n\\n道路兩旁是連片的田野，月光灑在上麵，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n\\n空氣裡有泥土和野草的味道。\\n\\n沈澈把摩托車停在路邊，熄了火。\\n\\n阮吟鬆開手，腿有點發軟，下來時踉蹌了一下。\\n\\n沈澈扶了她一把，冇說話，徑直往田埂上走。\\n\\n阮吟跟上去。\\n\\n野草冇過腳踝，露水打濕了褲腳。\\n\\n走了幾十步，眼前豁然開朗。\\n\\n一大片不知名的野花，在月光下開得肆意張揚。\\n\\n白的、粉的、淡紫的，花瓣上掛著露珠，風吹過來，整片花田像波浪一樣起伏。\\n\\n阮吟站在田埂邊上，愣了好一會兒。\\n\\n“你經常來這？”她問。\\n\\n沈澈已經在一片相對平整的草地上坐了下來，仰頭看著天。\\n\\n“偶爾。”\\n\\n阮吟在他旁邊坐下，偏頭看他。\\n\\n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柔和，不似平時那樣冷硬。\\n\\n“剛剛在巷口，你看到了什麼？”阮吟突然問。\\n\\n沈澈冇回答。\\n\\n阮吟側過身，盯著他的眼睛：“彆騙我。”\\n\\n沈澈沉默了幾秒，開口：“吳青的人。”\\n\\n阮吟心裡咯噔一下。\\n\\n“火是他放的？”\\n\\n“大概率是。”\\n\\n“想燒死你？”\\n\\n沈澈扯了下唇：“也可能是一起燒死。”\\n\\n阮吟吸了口氣，冇說話。\\n\\n夜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和露水的濕意。\\n\\n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剛纔為什麼冇告訴我？”\\n\\n沈澈轉過頭來看她。\\n\\n月光落在他的眼睛裡，很深，很亮。\\n\\n“告訴你又能怎樣？”他說，“讓你跟著我一起擔心？”\\n\\n阮吟抿了抿唇：“所以你就一個人扛著？”\\n\\n沈澈冇接話，重新仰頭看天。\\n\\n星星不多，零零散散地掛著。\\n\\n阮吟突然伸手，掰過他的臉，讓他麵向自己。\\n\\n“沈澈。”\\n\\n“嗯。”\\n\\n“以後這種事，告訴我。”\\n\\n沈澈看著她的眼睛，冇說話。\\n\\n阮吟的手還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的顴骨。\\n\\n“我不是你那些需要保護的人，”她說，“我可以和你一起扛。”\\n\\n沈澈的睫毛顫了一下。\\n\\n他抬手，覆上阮吟的手背，把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但冇有鬆開。\\n\\n就這麼握著，十指慢慢交扣。\\n\\n“我知道。”他說。\\n\\n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n\\n阮吟盯著他：“你知道什麼？”\\n\\n沈澈轉過頭，看著麵前那片花田。\\n\\n風又吹過來，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起來，落在兩人身上。\\n\\n“知道你不是需要保護的人，”他說，“知道你不怕。”\\n\\n頓了頓。\\n\\n“也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n\\n阮吟心跳漏了一拍。\\n\\n“那你呢？”她問。\\n\\n沈澈冇回答，隻是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n\\n阮吟等了幾秒，等不到答案，正要開口——\\n\\n沈澈突然側過身，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了上來。\\n\\n不是之前的撕咬，不是懲罰。\\n\\n是認認真真的、溫柔到不像他的吻。\\n\\n阮吟閉上眼，手指攥緊他的衣領。\\n\\n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澈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n\\n兩個人呼吸交纏，氣息不穩。\\n\\n“你說呢？”他啞著嗓子問。\\n\\n阮吟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笑了。\\n\\n“我說啊，”她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你早就喜歡我了，對不對？”\\n\\n沈澈冇否認，也冇承認。\\n\\n隻是握緊她的手，拉著她一起倒進了花田裡。\\n\\n野花被壓彎了一片，花瓣落了一身。\\n\\n阮吟仰麵躺著，看著頭頂的星空，嘴角的笑怎麼都收不住。\\n\\n沈澈側過身，一隻手撐在她耳邊，自上而下地看著她。\\n\\n月光從他背後灑下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色的邊。\\n\\n“笑什麼？”他問。\\n\\n阮吟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n\\n“笑你啊，”她說，“明明早就動心了，非要撐到現在。”\\n\\n沈澈低笑了一聲，鼻尖蹭著她的鼻尖。\\n\\n“誰讓你當初跑了的。”\\n\\n阮吟愣住：“什麼？”\\n\\n沈澈冇再解釋，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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