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數據幽靈

我是一名網絡內容稽覈員，日常工作是在海量用戶上傳的視頻中標記暴力、色情和血腥內容。

薪水微薄，但我早已麻木，直到我稽覈到一段詭異的監控錄像。

錄像來自一所已廢棄的私立婦產醫院，畫麵模糊，顯示空蕩的產房裡，一台老式胎兒監護儀自己啟動了。

螢幕上冇有孕婦，卻清晰地顯示出一條劇烈波動的心跳曲線，心率飆升到200，然後驟然停止，變成一條直線。

更詭異的是，在心跳停止的瞬間，監控鏡頭猛地轉向角落的嬰兒床，床上空空如也，但床單上緩緩滲開一片暗紅色的汙漬。

我按照流程標記了“技術故障\/偽造”，但當晚，我的個人健康手環在深夜莫名啟動，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心率：200次\/分。檢測到胎兒窘迫。”

可我，是一名獨居的成年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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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城市陷入沉睡，隻有我所在的這棟寫字樓的某一層還亮著慘白的燈光。空氣裡瀰漫著速溶咖啡和電子設備散熱的焦糊味。我揉了揉乾澀發脹的眼睛，把最後一口冰冷的咖啡灌進喉嚨，苦澀的味道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我叫陳默，一名網絡內容稽覈員。這份工作的本質，就是坐在電腦前，像一台人肉過濾器，每天瀏覽成千上萬條用戶上傳的視頻、圖片和文字，從中挑出那些涉及暴力、色情、血腥、仇恨言論的“不良資訊”，然後按下刪除鍵或打上標記。薪水勉強餬口，精神損耗卻極大。久了，人會變得麻木，看到再獵奇、再噁心的東西，內心也掀不起多少波瀾，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又是一個夜班。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數字無聲地跳動著。我拖動鼠標，點開了待稽覈隊列裡的下一個視頻檔案。檔案標簽很簡單：“廢棄醫院監控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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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未知”。

這類內容很常見，總有些尋求刺激的人喜歡潛入各種廢棄建築探險，並拍下視頻上傳。大多內容無聊透頂，除了灰塵就是破敗的景象，偶爾有幾段故作玄虛的剪輯，也一眼就能看穿。

視頻開始播放。畫麵質量很差，像是十幾年前的老式模擬信號攝像頭拍的，佈滿雪花和乾擾條紋。視角固定，看起來是某個房間的天花板角落。房間很空曠，牆壁斑駁，地上散落著一些破損的醫療器械和雜物。憑藉經驗，我認出這應該是一間產房，角落裡還放著一張鏽跡斑斑的產床和一台被遺棄的、老掉牙的胎兒監護儀。

一切都很正常，典型的廢棄醫院場景。我打了個哈欠，準備快進一下，確認冇有違規內容就標記通過。

就在這時，異變發生了。

畫麵中，那台本該是廢鐵的胎兒監護儀，螢幕突然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幽綠色的背光在昏暗的環境中格外刺眼。冇有任何人靠近它，它的電源線甚至都斷了一截，拖在地上。

我的動作頓住了，眉頭微皺。惡作劇？後期特效？

監護儀的螢幕閃爍了幾下，然後穩定下來。螢幕上開始出現波形圖——是胎兒心率曲線。曲線起初是平直的，但很快，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開始劇烈地起伏、波動！心率數值在螢幕一側瘋狂跳動，從60迅速攀升到100、150、180……最終穩定在了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數字：200次\/分！

這心率快得極不正常，遠超正常胎兒心率範圍，更像是某種東西在極度痛苦或恐懼下的瘋狂掙紮。

我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湊近螢幕，呼吸微微屏住。這特效做得還挺逼真？

心率曲線在200的高位上持續了大約十幾秒，波形尖銳而混亂。然後，毫無過渡地，就像被一刀切斷，整個曲線猛地塌陷下去，瞬間變成了一條筆直的、毫無生機的綠線。

心率數值歸零。

胎兒監護儀發出了一聲極其短暫、尖銳的“嘀——”聲，隨後螢幕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重新變回一塊黑暗的廢鐵。

產房裡恢複了死寂，隻有監控攝像頭傳來的微弱電流噪音。

但視頻還冇結束。

就在監護儀螢幕熄滅的下一秒，監控攝像頭的視角，突然猛地、極其不自然地轉動了！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粗暴地扳動了攝像頭！鏡頭迅速轉向了產房另一個角落——那裡放著一張小小的、白色的嬰兒床。

嬰兒床是空的，鋪著一條看起來還算乾淨的白色床單。

然而，在我的注視下，那條白色床單的中央，正有一片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從無到有，緩緩地、無聲地滲透開來！麵積越來越大，顏色越來越深，在黑白監控畫麵中，形成了一團觸目驚心的、不規則的汙漬！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螢幕變黑。

我僵在椅子上，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辦公室的空調開得很足，但我卻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這段錄像……太詭異了。不像是普通的惡作劇或者特效。那種不自然的攝像頭轉動，那種憑空滲出的“血跡”……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非人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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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操作規程，這種無法解釋、可能引起恐慌的內容，應該標記為“技術故障\/偽造”並刪除。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移動鼠標，在稽覈選項上勾選了相應的分類，新增了備註：“內容異常，疑似後期處理，建議刪除。”然後點擊了“提交”。

做完這一切，我像是虛脫一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肯定是太累了，產生了錯覺。我決定去休息間抽根菸透透氣。

起身時，我手腕上戴著的個人健康手環螢幕忽然亮了一下。我冇太在意，這手環有時會莫名其妙地自己亮屏。

然而，當我走到休息間，點燃香菸，下意識地抬起手腕想看看時間時，我的目光凝固了。

健康手環的螢幕上，冇有顯示時間，也冇有顯示步數或心率。

隻有一行冰冷的、白色的文字，清晰地映在漆黑的背景上：

【心率：200次\/分。檢測到胎兒窘迫。】

“啪嗒。”

香菸從我顫抖的手指間滑落，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我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臟在胸腔裡正常地、平穩地跳動著，頻率絕對不超過70。我是一個健康的、獨居的成年男人。

哪裡來的胎兒？哪裡來的心率200？哪裡來的……胎兒窘迫？！

一股冰冷的恐懼感，像一條毒蛇，瞬間纏緊了我的心臟。我死死地盯著手環螢幕，那行字依舊固執地停留在那裡，像一句惡毒的詛咒。

辦公室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但在這間冰冷的辦公室裡，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數據深處的寒意，正悄無聲息地向我蔓延。

它……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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