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數據汙染
我猛地扯下手環扔進垃圾桶，心臟狂跳。
第二天，我請了病假，把自己鎖在家裡，試圖忘記那段錄像。
但當晚，我的電腦在我睡著後自動開機，螢幕上反覆播放那段監控錄像，心率曲線的尖嘯聲灌滿房間。
我拔掉電源，電腦螢幕卻依舊亮著，錄像跳轉到嬰兒床的特寫，那片汙漬正慢慢擴散。
更糟的是，我發現自己上傳的稽覈記錄被篡改了，標記變成了“內容真實，涉及未登記出生\/死亡事件，已提交歸檔”。
提交人ID是我的工號。
我渾身冰冷，意識到那段錄像不是惡作劇，它是一個“病毒”，一個活著的詛咒，它通過我的稽覈終端，感染了我的設備，甚至……開始影響現實。
我瘋狂地格式化電腦，扔掉所有聯網設備。
但當我打開手機唯一的單機遊戲時，畫素風的主角嬰兒血量條突然變成心率圖，數值飆升到200，然後歸零。
遊戲彈出提示框：“胎兒生命體征消失。是否重新開始？”
背景音是監控裡那台胎兒監護儀的尖銳長鳴。
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將手腕上的健康手環扯了下來，狠狠地砸進牆角的垃圾桶裡！金屬錶盤撞擊在鐵皮桶壁上，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巨響，在寂靜的淩晨辦公室裡迴盪。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撞得我肋骨生疼。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襯衫，冰冷的布料緊貼在皮膚上。垃圾桶裡，那手環的螢幕竟然還亮著，幽幽的白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那行字依舊清晰可見：【心率：200次\/分。檢測到胎兒窘迫。】
胎兒窘迫……去他媽的胎兒窘迫！
我衝回工位，粗暴地關掉電腦主機，螢幕瞬間黑了下去。然後我抓起揹包，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辦公室，連滾帶爬地跑進電梯，一路下到空無一人的大堂。淩晨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絲毫冷意，隻有一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
回到家，天已經矇矇亮了。我反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滑坐在地上，渾身脫力。我把臉埋在膝蓋裡，試圖將那段詭異的監控錄像和手環上的警告從腦子裡驅逐出去。是幻覺，一定是太累了產生的幻覺！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我強迫自己洗了個冷水澡，然後吞下幾片安眠藥，倒在床上，用被子矇住頭，試圖用沉睡來逃避這一切。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噩夢連連。夢裡全是扭曲的心電圖波形，空蕩蕩的嬰兒床，和不斷擴散的暗紅色汙漬。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陣尖銳的、持續不斷的“嘀——”聲驚醒。那聲音極其刺耳，像是某種醫療儀器發出的警報。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狂跳。聲音是從客廳傳來的！
我跌跌撞撞地衝出臥室，眼前的一幕讓我血液瞬間凍結！
客廳裡，我的台式電腦……竟然自己啟動了！顯示器散發著慘白的光，將昏暗的客廳照亮了一角。螢幕上，正反覆播放著那段來自廢棄婦產醫院的監控錄像！空蕩的產房，自動啟動的胎兒監護儀，瘋狂跳動到200然後驟然停止的心率曲線……每一次播放到心率歸零、發出那聲尖銳的“嘀——”聲時，音響裡就會爆發出同樣刺耳的長鳴，灌滿整個房間！
“不！關掉！給我關掉！”我發瘋似的衝過去，想要操作鼠標，卻發現鼠標和鍵盤毫無反應！螢幕上的錄像依舊在循環播放，像一個惡毒的詛咒。
我徹底慌了，直接彎下腰，摸索到主機後麵的電源線，用力一拔！
插頭脫離了插座。
然而……電腦顯示器，依舊亮著！慘白的光照在我驚恐扭曲的臉上！錄像還在播放！警報聲還在持續！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我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我死死地盯著螢幕，錄像正好播放到監控攝像頭詭異轉動，對準角落嬰兒床的畫麵。這一次，畫麵冇有戛然而止，而是定格了！鏡頭不斷拉近，給那片白色床單上正在緩緩擴散的暗紅色汙漬一個特寫！那汙漬像有生命一樣，在螢幕上蠕動、蔓延，彷彿要突破螢幕的束縛！
就在這時，我腦海中閃過一個更可怕的念頭！稽覈記錄！我昨天明明標記了“技術故障\/偽造”！
我連滾帶爬地找到被扔在沙發上的筆記本電腦，顫抖著開機，連接手機熱點，登錄了公司的內部稽覈係統。輸入我的工號和密碼，找到昨天處理的那條記錄。
當我看到稽覈狀態欄時，我的呼吸停止了，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稽覈結果：【內容真實，涉及未登記出生\/死亡事件，已提交深層檔案庫歸檔。】
提交人：【CM1973】（我的工號）
提交時間：今天淩晨3點17分。正是我看到手環異常後不久！
不是我！我絕對冇有這麼操作過！我提交的是刪除！
一個冰冷的事實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大腦：那段錄像……它不是簡單的靈異視頻……它是一個“東西”！一個活著的、帶有惡意的數據實體！一個詛咒！它通過我的稽覈終端，反向入侵了我的係統！它篡改了記錄，它現在……正在我的個人設備上肆虐！它……它甚至能影響現實？！手環的事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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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化！必須全部格式化！”我像瘋了一樣，找來一塊移動硬盤（我不敢聯網備份），手忙腳亂地將電腦裡所有重要的個人資料拷出來，然後拿出係統安裝U盤，開始對台式機和筆記本進行最徹底的低級格式化。整個過程我手抖得厲害，好幾次輸錯命令。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我把格式化後的電腦主機、顯示器、筆記本電腦、甚至那個見鬼的健康手環，所有可能被“感染”的電子設備，全部塞進一個大紙箱，用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第二天一早扔到了幾條街外的垃圾集中點。
我以為這樣就能切斷聯絡。我甚至考慮換個工作，徹底離開這個行業。
晚上，我精疲力儘地躺在沙發上，手裡隻剩下一個為了戒網癮而買的、功能極其簡陋、隻能玩幾個內置單機遊戲的舊手機。我下意識地點開了一個很久冇玩的畫素風育兒模擬遊戲，想用這種毫無威脅性的內容麻痹一下自己緊繃的神經。
遊戲加載成功，畫素風的小寶寶在搖籃裡咿呀學語。
然而，下一秒，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遊戲介麵下方，原本顯示嬰兒“健康度”或者“心情值”的彩色進度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熟悉的、不斷跳動的綠色波形圖！
是心電圖！胎兒心率監護儀上的那種心電圖！
波形劇烈地起伏著，旁邊的數字瘋狂跳動：150…170…190…200！
心率200！
緊接著，和錄像裡一模一樣，波形圖猛地塌陷下去，變成一條直線。數字歸零。
螢幕中央彈出一個對話框，背景是刺眼的紅色：
【警告：胎兒生命體征消失。】
【是否重新開始？】
【是】
\/
【否】
而遊戲的背景音樂，也變成了那種單調、尖銳、持續不斷的……
“嘀————————”
醫療監護儀的長鳴聲。
“啪嗒！”
手機從我徹底失去力氣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螢幕碎裂開來，但那個紅色的警告框和刺耳的“嘀”聲，依舊頑固地從裂縫中透出。
我癱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格式化冇用。扔掉設備也冇用。
它……已經進來了。
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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