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夜半歌聲
王主任一把奪過畫軸,手忙腳亂地捲起,臉色煞白。
“這東西不乾淨!誰讓你碰的!”他厲聲嗬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對、對不起,主任,我……”我驚魂未定。
“記住!這畫以後誰也不準動!明天就封存!”他死死攥著畫軸,像攥著一條毒蛇,匆匆鎖進最裡麵的保險櫃。
下班後,我心神不寧,畫中那抹刺眼的紅和“妾待君歸”幾個字總在眼前晃。
夜裡,我在博物館分配的舊宿舍休息。
半夢半醒間,被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驚醒。
是個女人的聲音,幽怨婉轉,唱腔古老,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喜……幾家愁……”
歌聲淒切,帶著無儘的哀傷。
我起初以為是隔壁收音機,但聲音越來越清晰,彷彿就在窗外。
我顫抖著拉開窗簾——窗外空無一人,隻有清冷月光。
歌聲停了。
我鬆了口氣,以為是幻聽。
正要躺下,那歌聲又響起了!
這次,近在耳邊,彷彿有人貼著我耳朵在唱!
“郎君啊……你何時歸……”
一股冰冷的寒氣吹在我耳廓上。
我猛地回頭!
宿舍裡空空蕩蕩,隻有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慘白的光斑。
而那光斑中,似乎多了一道淡淡的、穿著紅衣的影子。
王主任幾乎是撲過來,一把從我腳邊奪過那捲畫軸,動作粗暴,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他手忙腳亂地將畫紙捲起,彷彿那不是一幅畫,而是一條隨時會暴起傷人的毒蛇。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庫房燈光下,呈現出一種難看的灰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胡鬨!誰讓你碰這東西的!”
他厲聲嗬斥,聲音拔高,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失態的驚怒,還有一絲極力壓抑的顫抖,“館裡的規矩都忘了嗎?來源不明的東西,尤其是這些……這些邪性的玩意兒,不準亂動!”
“對、對不起,王主任,我……我就是看它包裝特彆,想看看是什麼……”
我驚魂未定,心臟還在狂跳,語無倫次地道歉。畫軸滾落時,眼角瞥見的那一絲“動靜”,像一根冰刺紮在我腦子裡。
“看什麼看!有些東西不能看!”
王主任粗暴地打斷我,死死攥著卷好的畫軸,彷彿怕它自己會展開一樣,“這東西不乾淨!邪門得很!明天……明天就打報告,申請特殊封存!誰也不準再碰!”
他不再看我,幾乎是抱著那幅畫,腳步淩亂地衝到庫房最裡麵一個厚重的鐵皮保險櫃前,哆嗦著掏出鑰匙,打開櫃門,將畫軸塞了進去,然後“砰”地一聲重重關上,落鎖。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舒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但臉色依舊難看。
下班回到博物館後麵那棟老舊的職工宿舍,我依然心神不寧。腦子裡反覆浮現那幅畫的細節——荒蕪的庭院,慘白的月光,那抹紅得滴血般的嫁衣,還有那句透著詭異癡纏的“妾待君歸,已百年矣”。王主任過激的反應,更讓這幅畫蒙上了一層不祥的色彩。
夜裡,我躺在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纔迷迷糊糊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我猛地被一陣聲音驚醒。
不是噪音,是歌聲。一個女人的歌聲,幽怨、婉轉,唱腔古老而陌生,咿咿呀呀,像舊式留聲機裡飄出的戲曲小調,又帶著山野民歌的淒切。歌詞斷斷續續,聽不真切,似乎是什麼“……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喜……幾家愁……”
歌聲飄渺,彷彿從很遠的地方隨風傳來,又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牆壁,聽得人心裡發毛。
我起初以為是隔壁哪個老研究員半夜聽收音機,或者是我做夢。但那歌聲非但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就像……有人正一邊唱著,一邊朝著我的窗戶走來。
我渾身汗毛倒豎,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我顫抖著伸出手,猛地一把拉開了床邊的窗簾——
窗外,月色清冷,樹影婆娑,空無一人。遠處博物館主樓的輪廓在月光下像一個沉默的巨獸。
歌聲……停了。
萬籟俱寂,隻有我粗重的喘息聲。我鬆了口氣,看來真是自己太緊張,出現幻聽了。我揉了揉太陽穴,準備躺下繼續睡。
就在我身體剛剛捱到床鋪的瞬間——
“郎君啊……你何時……歸……”
那歌聲又響起了!
這一次,聲音不再是飄渺遙遠,而是近得可怕!彷彿唱歌的人,就緊貼著我宿舍的窗戶,甚至……就像是有人俯在我耳邊,用氣聲幽幽地吟唱!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毫無征兆地吹拂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啊!”
我嚇得魂飛魄散,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豁然轉身看向身後!
宿舍裡空蕩蕩的,除了我,什麼都冇有。慘白的月光透過窗戶,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塊方形的光斑。
然而,我的目光凝固了。
在那塊冰冷的月光光斑中央,似乎……多了一道極其淡薄的、模糊的陰影。那陰影的輪廓,像極了一個穿著寬大袍服、身形窈窕的女子背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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