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求助無門
天亮後,我看著破碎的窗戶和地上的腳印,渾身冰冷。
必須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衝出宿舍,直奔火車站。
我要回家!離這個鬼地方越遠越好!
在火車站,我用公用電話打給王主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王主任的聲音嘶啞疲憊:“誰?”
“主任!是我,沈青!”
我聲音發抖,“那幅畫!它來找我了!昨晚它就在我窗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
“小沈……你……唉,你看到腳印了,對不對?”
我心臟一縮:“您……您知道?”
“以前……也有人見過。”王主任的聲音充滿恐懼和無奈,“冇用的……你逃不掉的……它認準了你,就會一直跟著你……直到……”
“直到什麼?!”
我尖叫。
“直到……你成為它的一部分……或者,幫它找到它等的人……”
電話被掛斷,隻剩忙音。
我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連王主任都放棄了?
不!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買了回家的車票。
火車上,我昏昏沉沉。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旁邊座位有人坐下。
一股熟悉的、陳舊胭脂和腐朽的氣息飄來。
我猛地睜眼!
旁邊的座位空著。
但座位上,放著一方摺疊整齊的、暗紅色的……絲帕。
天亮了,慘白的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一片狼藉的宿舍。地上是碎玻璃、水漬、翻倒的桌椅。窗框上那幾個濕漉漉的指印,在陽光下微微反光,窗外泥地上那行清晰的赤足腳印,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恐懼不再是黑夜中的驚悸,而是變成了冰冷的、沉甸甸的現實,壓在我的心頭。它不是幻覺!那個東西,真的存在!它盯上我了!
逃!必須立刻逃!離開這座城市!離開這個被詛咒的博物館!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我腦中瘋長。我強忍著身體的顫抖和虛脫,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收拾滿地的狼藉,也顧不上腿上的燙傷和玻璃劃破的口子,用最快的速度,胡亂地將幾件衣服塞進揹包,踉蹌著衝出了這間如同噩夢般的宿舍。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我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火車站。我要回家!回到我從小長大的地方,離這幅鬼畫越遠越好!也許距離能隔斷這種邪門的糾纏?
在火車站嘈雜的候車大廳,我找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用公用電話撥通了王主任的號碼。聽筒裡“嘟——嘟——”的聲音每響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臟上。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冇人接聽準備放棄時,終於被接起了。
“喂……誰啊?”
王主任的聲音傳來,嘶啞、疲憊,像是幾天幾夜冇閤眼,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主任!是我!沈青!”
我抓緊聽筒,聲音因為恐懼和激動而劇烈顫抖,語無倫次,“那幅畫!那幅紅衣女人的畫!它……它來找我了!昨天晚上!它就在我宿舍窗外!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它的手印!還有腳印!它真的能出來!”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死寂。過了好幾秒鐘,才傳來王主任一聲極其沉重、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的歎息。
“唉……”
這一聲歎息,讓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小沈……”
王主任的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絕望和恐懼,“你……你是不是看到……窗台上有濕的手印……窗外泥地上……有光腳的腳印……”
我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了!他怎麼會知道?!連細節都一模一樣?!
“您……您怎麼知道?!”
我失聲叫道,聲音尖銳刺耳。
“因為……以前……也有人見過。”
王主任的聲音低沉下去,充滿了無儘的疲憊和無奈,“第一個接觸那畫的捐贈人……死了。後來,館裡第一個負責登記它的老張……瘋了,冇多久也……走了。再後來,有個不信邪的年輕保安晚上去庫房巡查……第二天被髮現暈倒在庫房門口,醒來後胡言亂語,冇多久就辭職回老家了……據說,也冇熬過那年冬天……”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狠狠砸在我的心臟上!
“冇用的……小沈……”
王主任的聲音帶著哭腔,“逃不掉的……隻要被它‘認’準了……它就會一直跟著你……像影子一樣……你跑到天涯海角都冇用……直到……”
“直到什麼?!到底直到什麼?!”
我幾乎是在尖叫,指甲深深掐進公共電話亭冰冷的塑料外殼裡。
“直到……你受不了,變得和它一樣……或者……”
王主任的聲音頓了一下,帶著極致的恐懼,“……或者,你幫它……找到它一直在等的那個‘人’……”
“哢嚓。”
電話被掛斷了。聽筒裡隻剩下單調而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
我僵在原地,握著話筒的手無力地垂下,渾身冰冷,彷彿血液都停止了流動。王主任的話,像最後的判決,將我推入了絕望的深淵。連他知道內情的人都放棄了,認為無法擺脫?那我……豈不是死路一條?
不!我不能就這麼認命!
我咬著牙,用顫抖的手買了一張最快出發回家的火車票。哪怕隻有一絲希望,我也要試試!
火車上,我精疲力儘,加上之前的驚嚇和失眠,我靠在硬座的車窗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一陣顛簸中半夢半醒。迷迷糊糊中,我感覺身邊的空座位微微一沉,好像有人坐了下來。緊接著,一股極其熟悉的、淡淡的、混合著陳舊胭脂水粉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泥土腐朽氣息,幽幽地飄入了我的鼻腔。
這個味道……是昨晚宿舍裡那個東西的味道!
我猛地一個激靈,瞬間驚醒,豁然睜開雙眼,驚恐地看向旁邊的座位——
座位上空空如也。
但是……在空蕩蕩的藍色座椅上,平整地放著一方手帕。
一方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絲質手帕。手帕的顏色,是那種極其刺眼、濃鬱得化不開的……
暗紅色。
像乾涸的血。像畫中那件嫁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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