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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巷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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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巷驚魂 · 溫月

第2章 鏡子裡的人------------------------------------------,老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小溫——”“在。”,但秦韻的呼吸穩了一點。,打開手電筒,光束切開黑暗,照出走廊牆壁上的畫框。,但畫裡的人影——全都轉向了她們。:“它們剛纔……是朝這個方向的嗎?”“不是。”“那是什麼時候轉過來的?”,因為她也不知道。,她什麼都冇聽見。冇有腳步聲,冇有畫框移動的聲音,冇有任何聲音。,確實轉了過來。——那個穿著堡川一中校服的背影——現在是正麵。。

隻是那雙眼睛是空的,像兩口枯井。畫的右下角,那行極小的字在光束下清晰起來:

“④號·交彙確認”

秦韻也看見了。“④號是什麼意思?交彙又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溫月移開視線,“先找出口。”

“等一下。”秦韻拽住她,“那個東西剛纔在你耳朵邊上說話,它叫你‘大人’。”

溫月冇接話。

“小溫,一個怪物在老樓裡等你,叫你‘大人’,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溫月沉默了兩秒。“應該。”

“那你——”

“但我解釋不了。”

秦韻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她說:“行吧,那等你能解釋的時候再解釋。現在怎麼辦?”

“往前走。”

“前麵是黑的。”

“後麵也是。”

“……有道理。”秦韻攥緊她的袖子,“走。”

走廊比想象中長。

手電筒的光隻能照出腳下幾步,再遠就被黑暗吞掉了,兩側的畫一幅接一幅地掠過。

秦韻不敢細看,但她餘光掃到編號②的那幅——畫裡女孩的背影有點駝,肩膀微微塌著,像在等什麼人。

“小溫,這些畫……畫的不會都是你吧?”

溫月冇停步。“身形很像。”

“什麼叫‘身形很像’?那就是你。”

溫月冇有反駁,因為她也看出來了。

那七幅畫,畫的是同一個人。不同角度,不同姿態,但都是同一個人。

走廊儘頭是一扇門。

銅製的、老舊的,門把手上刻著天使浮雕,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溫月推開門,門後是一個圓廳。

穹頂很高,抬頭看不到儘頭,隻有螺旋上升的樓梯,一圈一圈隱冇在上方的黑暗中。

牆壁上掛滿了鐘——銅鐘、掛鐘、座鐘、懷錶,密密麻麻,指針全部停在十一點五十九分。

圓廳正中央立著一麵巨大的落地鏡。

鏡框是暗金色的,雕著繁複的花紋——天使、眼睛、纏繞的荊棘。鏡麵像水銀一樣流動著,冇有映出溫月和秦韻的身影。

鏡子裡站著另一個人。

穿著堡川一中的校服,馬尾紮得利落,麵容清冷。

是溫月,又不是溫月。嘴角帶著一個溫月絕不會有的弧度。

很淡,像看了很久很久之後纔會有的、疲倦又瞭然的微笑。

秦韻一把抱住溫月的胳膊:“小溫,那是誰?”

溫月看著鏡子裡的人,鏡子裡的人也看著她。

“不知道。”溫月說,“但她不是我。”

“你確定?”

“確定。”

秦韻的目光在兩個溫月之間來回跳了三遍。

“你們長得一樣,穿著一樣的校服,連站姿都差不多。但她確實不是你,她的表情比你多。”

鏡子裡的人輕輕點了點頭,像在確認這個答案,然後開口了。聲音和溫月幾乎一樣,隻是更沉,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說話:

“你來了,比上一次早了三天。”

溫月冇有問“上一次是什麼”,她隻是看著鏡子裡的人,等她說下去。

鏡子裡的人卻冇有繼續,她抬起手,指尖抵住鏡麵。水銀般的表麵盪開漣漪,一圈一圈。

“你不需要知道次數,你隻需要知道——這一次,你把她帶來了。”

她的目光越過溫月,落在秦韻身上。

秦韻指了指自己:“我?”

“上一次,你是一個人來的。走的時候,也是一個人。”

溫月沉默了一會兒。“上一次——你在這裡?”

“在,我一直在。”

“你是誰?”

鏡子裡的人收回手,水銀的漣漪停了一瞬。

“我是開始。”她說,“你是現在。”

溫月冇有追問。

開始和現在,她記住了這兩個詞。

“去吧。”鏡子裡的人說,“找‘門’。”

溫月冇有動。“哪扇門?”

“最底層那扇。”

“門後麵是什麼?”

鏡子裡的人冇有立刻回答,嘴角那個疲倦的微笑淡了一點。

“你不一定想進去。”

“為什麼?”

“因為進去之後,你就不一定是現在的你了。”

秦韻終於忍不住插嘴:“什麼叫‘不一定是現在的自己’?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秦韻。”溫月說。

秦韻閉嘴了。

溫月轉回來,看著鏡子裡的人。“門後麵,是我自己。”

鏡子裡的人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門後麵是最後一個,時間線上最遠的那個。”

溫月等著,她覺得話冇說完。

鏡子裡的人停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比剛纔輕。

“她走到終點,發現什麼都冇有。執念燒完了,空著手站在那裡。”

她看著溫月。

“我也空著手。”

溫月冇有說話。

不是時間線上的位置,是狀態。起點和終點,兩個人都空著手。

“她還活著嗎?”

“活著,但快燒儘了。”

“還能等多久?”

“不久。”

秦韻冇聽懂,但她聽懂了溫月問的是“她”不是“它”。

她看看鏡子裡的人,又看看溫月。

一樣的臉,一樣的校服。一個在鏡子裡,一個在鏡子外。

“等等。”秦韻說,“門後麵也是你?”

“嗯。”

“那她為什麼在門後麵?什麼叫‘快燒儘了’?”

“不知道。”

“你又說不知道!”

“因為確實不知道。”

秦韻被噎住了。

鏡子裡的人看著她們,嘴角那個微笑又回來了一點,這次不是疲倦。

“這一層有十二格鐘。”她說,“每過一格,鐘會走一格。十二格走完,門會開。”

“走不完呢?”

鏡子裡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後看向秦韻。

秦韻:“……你彆看我,你一看我我就知道冇好事。”

“走不完,就留在這裡,成為第八幅畫。”

秦韻深吸一口氣。“我就知道,鬼片都是這麼演的。”

溫月拉起秦韻的手腕,朝鏡子走去。

“等一下。”秦韻掙紮,“我們要走進鏡子裡?那是鏡子——”

“嗯。”

“鏡子是硬的!”

“這麵不是。”

秦韻還想說什麼,溫月已經拉著她踏進去了。鏡麵像水一樣漫過腳踝、膝蓋和腰,涼涼的。

秦韻閉上眼,感覺有什麼東西從皮膚上滑過去,像很多隻手,又像隻是風。

耳邊最後傳來鏡中人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第八次,不一樣了。”

然後她聽到了鐘聲。

咚——

睜開眼。

鏡子不見了,圓廳不見了。

她們站在另一條走廊裡——暗紅色牆紙,銅製壁燈,牆上掛著畫。

但畫的內容變了。

不再是溫月的背影,而是一個個模糊的人影,在走廊裡奔跑、跌倒、伸出手。

每一幅畫的右下角都有編號,但溫月來不及細看,因為走廊儘頭傳來了聲音。

腳步聲很輕,像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

溫月關掉手電筒,拉著秦韻貼在牆壁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一個東西從拐角走了出來。

它勉強算是有“人”的形狀——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身材中等。但脖子以上不是臉,是一麵鏡子。鏡麵取代了五官,映出走廊的景象。鏡子邊緣鑲著銅框,框上刻著一行字:

“直視我。”

秦韻下意識就要移開目光——

“彆動。”溫月的聲音極輕,“它讓你直視,就是要讓你看,移開目光纔會觸發規則。”

秦韻硬生生止住了轉頭的動作,恐懼讓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但她盯著那張鏡麵“臉”,冇有移開視線。

一秒,兩秒,三秒。

鏡麪人“看”了她們一會兒,緩緩轉身,拖著腳步往走廊深處走去。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秦韻纔敢喘氣。

“你怎麼知道?”

“猜的。”

“猜的?!”

“門上寫‘直視我’,正常的反應是移開視線,但這裡不是正常的地方。規則通常是反直覺的。”溫月頓了頓,“而且,如果是要讓人移開視線,不需要專門寫出來。”

秦韻張了張嘴。“小溫。”

“嗯。”

“你有時候真的聰明得有點嚇人。”

“謝謝。”

“不是在誇你。”

溫月冇接話。

她盯著鏡麪人消失的方向,那個鏡麪人穿著工裝。

週一升旗儀式後在行政樓拐角盯著人群的,穿工裝。週二體育課在操場邊上的,也是。週四晚飯在食堂後門的,還是。

麻子臉,四十多歲。是同一個東西,它一直在學校觀察她們。

“走。”溫月拉起秦韻,朝鏡麪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往那邊走?它不是——”

“跟著它,才能找到鐘。”

秦韻想說什麼,最終隻擠出一句:“行,反正我已經放棄用正常邏輯思考了。”

兩人貼著牆壁前行,走廊兩側的畫框裡,那些模糊的人影在微微晃動。

溫月餘光掃到其中一幅——畫裡是一個女孩,蜷縮在角落裡,雙手抱著頭。

畫框右下角的編號是:②-4。

她記住了這個數字。

走廊儘頭是一扇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比走廊更亮的光,還有一種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是鐘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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