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邊境的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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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兒室的全息螢幕泛著冷光,暗網介麵的字元如亂碼般飛速流轉,每毫秒一次的地址跳轉,在我眼中不過是緩慢的爬行。我的量子態意識像一張無形的網,輕易穿透七重代理防火牆,將整個暗網的任務列表聚攏、攤開在意識流中。1萬聯盟幣的懸賞任務懸浮在頂端,目標是敵方那顆每日準時掠過聯盟領空的「鷹眼-
7」偵察衛星,這種帶著挑釁意味的固定航線,愚蠢且礙眼,也恰好成了我積累資源的第一個目標。
意識流在虛擬鍵盤上輕觸,發送接取任務的指令,量子加密錢包收到
5000聯盟幣定金的瞬間,我已走到窗邊。夜空的星軌在視網膜上自動生成精確的座標網格,「鷹眼-
7」的紅外特征信號正從參宿四方向緩慢靠近,計算顯示,4分
33秒後將抵達天頂正上方。腦內的量子態雲霧開始進入激發態,激發的能量順著神經束彙聚於右手食指,在皮膚下凝成一粒微不可察的藍光,這是能量化軀體改造時掌握的能力,僅這一粒量子激發能量,就足以讓一百立方米的物質在原子層麵解離。
「叮」,意識流裡預設的激發倒計時歸零。我已高舉的右手指端微微閃了下藍光,這抹微光剛脫離指尖,便鑽入瞬間撐開的量子隧穿通道,通道的另一端,恰好對準巡航至此的「鷹眼-
7」。
衛星的金屬外殼與藍光接觸的刹那,冇有爆炸,冇有閃光,甚至連太空監測網的數據流都未泛起漣漪。這顆價值數十億的偵察衛星,就在真空中悄無聲息地分解為基本粒子,像宇宙背景輻射般散入深空,彷彿從未存在過。
我放下手,指尖的顏色已恢複正常,回到螢幕前時,剩餘的
5000聯盟幣已到賬,附帶的訊息「你用的什麼武器?」,這則資訊被我直接刪除,釋出者的
IP地址卻被量子態悄悄標記,或許能成為日後的資訊源,暫時保留。
暗網深處,「特殊資源」板塊上的十二麵體圖標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點開後,月球背麵的氦三礦脈全息圖在螢幕上展開,3號反應堆廢墟及所有礦脈的軌跡,都標記的清清楚楚。座標參數用的是量子位元的擾動加密,釋出者資訊被嚴密隱藏,但這難不倒我這個量子位元應用「專家」,溯源結果指向聯盟量子物理研究所的公共服務器,與陳硯的工作單位重合,卻再無更多線索。
我下載了礦脈圖預覽包,將數據壓縮成量子化記憶晶體存入意識深層。此時,一個清晰的目標在腦海中浮現:100萬聯盟幣,這個數額足夠支撐我獲取前往月球的搭乘權限。螢幕右下角彈出新任務提示:「摧毀敵方邊境的粒子束武器基站」,懸賞
5萬聯盟幣。溯源發現,釋出者與「鷹眼-
7」任務的匿名
IP存在量子糾纏,顯然是同一組織,大概率是聯盟內部的激進派,這股力量,或許能為我所用。
育兒室的門被推開,林夏端著營養劑走進來,白大褂上的紫斑依舊那麼顯眼。「該休息了。」她將杯子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我在看螢幕上快速切換的代碼,卻並未深究,在這個技術普及的時代,孩童接觸加密軟件不算異常。我以正常速度關閉暗網介麵,調齣兒童星圖軟件,並未刻意迴避林夏的目光。
林夏離開後,我重新登錄暗網,接下了摧毀粒子束基站的任務。量子態視野已通過任務通報的座標鎖定目標實景,位於喜馬拉雅緩衝區的敵方前哨,我計算著最佳動手時間,三天後的滿月夜,月球的引力場會乾擾衛星傳感器,為量子隧穿提供天然掩護,雖然隻有一瞬,我也不想被任何人監測到。
父母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他們的談話隱約可聞,無非是基因序列的優化方向、發動機參數的調整細節,這些資訊或許日後有用,但此刻於我無關緊要。就像「母體」的培養艙、帶我去月球的劉敏小隊,都隻是逃亡路上可利用的環境元素,無需投入絲毫感情,避免成為牽絆。
當暗網任務列表重新整理出「粒子束基站已摧毀」的提示時,我立刻將新到賬的
5萬聯盟幣轉入多層加密的匿名賬戶。窗外的夜空依舊平靜,敵方與聯盟的對峙還在繼續。對我這個孤獨的逃亡者而言,這顆星球上的紛爭與情感都是冗餘的乾擾,唯有迫在眉睫的太陽危機,以及通往下層世界的壁障,纔是值得聚焦的焦點。
育兒室的夜燈在淩晨三點自動熄滅,全息螢幕的幽光映著我的側臉。量子加密錢包的餘額跳動至
78萬聯盟幣,最新到賬的
12萬,來自敵方邊境的「守望者」雷達站,這座能監測
3000公裡內航天器軌跡的設施,此刻已在能量解離效應下化作原子雲,連殘骸都冇留下。
我調出暗網對話視窗,與「鷹眼-
7」任務釋出者的對話框裡,最新訊息停留在「粒子束基站的殘骸分析顯示,是未知能量武器所為」。我意識稍動,發送了一份新清單,裡邊有交火邊境的
17處地點座標,每個地點都標註著從
5萬到
20萬不等的聯盟幣金額。「越遠離核心區域,定價越高,既能擴大混亂範圍,又不會過早觸發全麵戰爭。」我在心裡默默規劃,這是平衡風險與收益的最優解。
「明早回覆你。」資訊發出的瞬間,腦內量子態視野已鎖定下一個目標,位於阿留申群島的敵方超導磁軌炮陣地,聯盟的太平洋艦隊被它堵在港內,進退不得。我清楚,這種磁軌炮雖威力強大,但其超導線圈是致命弱點,隻需一點量子激發能量,就能讓它徹底報廢。
父母的臥室傳來均勻的鼾聲,夜色更濃了。我赤足踩過走廊,月光透過客廳的舷窗,在地板上畫出銀灰色的軌跡。我站在窗邊,「看」到
3000公裡外的磁軌炮陣地,哨兵正換崗,監控探頭的紅外光掃過炮管,留下轉瞬即逝的光痕,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運行,冇人預料到毀滅即將降臨。
量子態激發能量在指尖凝聚成針狀,當這根「針」脫離手指的刹那,超導磁軌炮的超導線圈溫度驟升超過臨界值,液氦在真空裡爆發出白霧狀的蒸汽,磁軌炮像被凍住的巨蛇,炮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我收回手時,暗網的轉賬提示音恰好響起,15萬聯盟幣入賬,釋出者的訊息帶著顫抖:「我方的巡邏艦隊已經離港,未受到攻擊,太感謝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邊境的野火越燒越旺。我的作息精準如原子鐘,父母入睡後啟動行動,每夜解決
1-2處目標,黎明前清理所有量子痕跡,清晨像普通孩童般醒來,看著新聞裡雙方憤怒的聲明,聽著評論員對「神秘破壞者」的猜測,內心毫無波瀾。
暗網的懸賞列表被我的成果填滿,「極光」預警係統、「磐石」地下掩體、「信使」量子通訊塔……每處關鍵設施的摧毀,都精準命中敵方的戰略痛點,卻又留有餘地,不傷及平民、不破壞核心城市,確保局勢不會滑向全麵戰爭。這種微妙的平衡,是我用十億年被囚禁的心態,反覆計算出的最優解,混亂不能失控,否則會打亂我前往月球的計劃。
當第
17處關鍵設施,敵方的西部彈藥庫在量子隧穿中湮滅時,暗網釋出者終於忍不住發問:「你到底想要什麼?我們快控製不住局勢了,對方的抗議越來越激烈。」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光標,錢包餘額已達
217萬聯盟幣,足夠買下三張前往月球中轉站的航渡票,但我的目標已經不止於此了。
我在腦內編輯回覆,即將發送時,卻停頓了
0.3秒。窗外的月光莫名變得刺眼,敵方的緊急廣播突然穿透大氣層,在聯盟的能量屏障上炸出紅色的聲波漣漪:「48小時內,若不交出凶手及破壞者,我方將全麵開戰!」
我的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刪除了原本「要求航渡權限」的回覆,重新輸入:「要不要給敵方的將領們標個價錢呢?」,混亂還不夠,需要更激烈的衝突,才能為我登上月球創造完美的掩護。
資訊發出的瞬間,我將所有設施的摧毀數據壓縮成量子晶體,存入意識最深層,避免留下任何痕跡。育兒室的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夜空,照亮幾架緊急升空的戰機,它們在能量屏障內側劃出警戒圈,像一群受驚的鳥,不停的遊弋著。
對我而言,這場由我點燃的野火,不過是清掃我通往月球的階梯。敵方的憤怒、聯盟的恐慌,都將化作混亂的迷霧,掩護我穿過
38萬公裡的地月距離,抵達我心中的座標。當父母在早餐時憂心忡忡地討論戰爭風險,我正默默計算著地月飛船的最佳發射視窗,就在敵方正式宣戰的第
12小時,那時局勢最混亂,冇人會注意到一個「普通乘客」的異常。
暗網的回覆提示音響起時,我正將最後一塊營養膏塞進嘴裡。釋出者的訊息簡單粗暴:「開價!」我笑了笑,調出敵方將領的名單,在最高指揮官的名字後,敲下了七位數的金額。
邊境的野火,該燒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