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第616夢-老公的咆哮
在生活的褶皺裡,老公的咆哮宛如一陣突兀的狂風,捲過歲月搭建的脆弱屋舍,卻隻留下更深的悲涼與荒蕪,最終被證明,不過是一場無用的宣泄,消散在命運沉甸甸的陰霾之下。
我仍記得那個黃昏,殘陽似血,潑灑在老舊樓道的斑駁牆壁上。
老公回到家中,裹挾著工作的不如意,門被猛地撞開,那聲響如同他內心憤懣的第一道宣泄。
“砰”的一聲,驚得屋裡空氣都顫了顫,還冇等我從廚房的煙火中回過神,怒吼便如雷貫耳:“這日子怎麼過的?到處亂糟糟,你就不能收拾下!”
他雙目圓睜,額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把積攢一天的委屈與憤懣都從這瞪大的眼眸、漲紅的脖頸中噴薄而出。
其實家中不過是孩子玩具散落客廳,衣物還堆在沙發等待著我去洗,日常瑣碎在忙碌裡堆砌,本就是生活的常態,可在他失控的情緒裡,卻成了我不可饒恕的罪狀!
我手中鍋鏟僵在半空,油煙瀰漫中,望著他怒髮衝冠模樣,滿心的委屈瞬間翻湧。
我每日周旋於柴米油鹽、孩子課業,什麼時候有過一刻清閒?可辯解之語還冇有說出來,便被他滔滔數落淹冇,隻剩沉默,如鉛般沉重的墜在胸口。
咆哮聲中,孩子瑟縮在房間角落,怯生生的探出頭,眼裡噙著淚,作業本上字跡被淚所暈染。
本應該是溫馨的家,此刻卻仿若冰窖,寒意從四麵八方侵襲而來。
老公在客廳來回踱步,鞋底叩擊地麵,每一下都似敲在人的心尖,聲聲控訴生活的艱難和職場的傾軋,期望借這咆哮,在熟悉的家人麵前找回掌控,尋得一絲慰藉。
然而言語就如同是脫韁的野馬,肆意踐踏親人間的溫情,隻會徒增傷痕。
曾幾何時,戀愛時的他也是溫潤少年,眼眸含情,話語輕柔。
在跟我月下漫步時,他許下了對我的一生嗬護、遮風擋雨之諾,那些甜言蜜語就仿若星辰,點綴了憧憬的未來天空。
可婚後的柴米油鹽、房貸車貸,像砂紙磨去了浪漫,生活的巨石漸沉,壓彎了他的脊背,也扭曲了他的脾性。
工作裡對上司唯唯諾諾,同事競爭如芒在背,甲方刁難無理取鬨,諸多的委屈無處安放。
家,這本該是港灣,卻成了他發泄情緒的“垃圾場”,以咆哮為出口,將苦水傾倒,卻不知每一滴都蝕著家人的心。
那夜,咆哮終在疲憊中歇止,寂靜籠罩,隻剩下抽噎與粗重呼吸。
老公癱坐在沙發裡,雙手抱著頭,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渺小又無助,恰似一個困獸,宣泄後隻剩下無儘的悵惘。
而我隻能默默的收拾殘局,淚與汗混著,擦淨著桌麵的汙漬,歸攏玩具和衣物,動作如機械,心似荒原。
孩子回房睡了,夢中還在抽搐,童真被恐懼所籠罩,怕是再難尋安穩的夢鄉。
此後,日子看似歸於平靜,但其實已經裂痕叢生。飯桌上我們交流寡淡,眼神交彙時,往昔的愛意被尷尬、疏離所替代。
我麵對他,常憶起他的咆哮和猙獰,話到嘴邊嚥下;他亦似懊悔,欲言又止,可道歉卻羞於出口,彌補無從下手。
家,失了往昔煙火暖融,成了同住屋簷下的“陌生人”拚湊場域。
生活繼續推搡前行,困難卻未減分毫!
老人的突發疾病,高額醫藥費似天文數字,醫院的長廊冰冷而慘白,消毒水味刺鼻,我們並肩卻無言,肩並著肩,手卻已經再難牽起。
他為籌款焦頭爛額,四處碰壁,想咆哮卻隻剩下喟歎,我守在病床前,身心俱疲,往昔爭吵此刻想來卻是一場荒謬,生死麪前,那些瑣碎和嗔怒都輕如鴻毛,卻因不懂珍惜,成了推遠彼此的鴻溝,再難跨越。
老公的咆哮,原以為是對生活不公的反抗、對家庭現狀的“改造”,到頭來才知,是親手將愛與暖拆解,散在風裡,徒留悲劇的殘章。
歲月不會因悔恨而倒流,破鏡已經難圓,溫情已經碎落滿地,拚湊不起完整的幸福拚圖,隻剩各自在荒蕪餘生中,懷想曾有卻消逝的家的模樣,於無聲處,淚浸歲月,悲歎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