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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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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第790夢-遲到的燭火

懿哥夢 · 何玄君

昨晚感動,真的感動,讓我一整晚都失眠了!

是怎麼回事呢?

還請看官們聽我道來:

玄關的感應燈又壞了三天,我摸黑換鞋時,皮鞋跟磕在鞋櫃的金屬角上,發出噹啷一聲悶響。

客廳裡飄來奶油混著草莓的甜香,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擠出來,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溫柔的光暈。

"回來啦?"妻子繫著我去年生日送她的那條草莓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

她右手還握著裱花袋,奶油在鼻尖沾了點白,像隻偷喝了牛奶的貓。

我脫外套的手頓了頓,牆上的石英鐘指向八點十七分,秒針哢嗒哢嗒地啃著時間。

這個點她本該在輔導兒子寫作業,廚房裡通常隻有早上來不及洗的咖啡杯。

"今天......"我清了清嗓子,喉結在空蕩蕩的脖頸上滑動,"不用加班?"

"兒子睡了。"她轉身端出個六寸蛋糕,巧克力牌上歪歪扭扭寫著"生日快樂"。

蠟燭冇插,說是等我回來一起點。

保鮮盒裡的草莓切得整整齊齊,蒂部都仔細剜掉了——這是我這麼多年來都冇說出口的小怪癖。

手機在褲袋裡震動起來。我以為又是哪家銀行的簡訊,劃開螢幕時卻愣住了:老媽發來的語音條有九條,最長的那條三分零二秒。

"兒子啊,你爸今天非要燉羊肉,說你小時候最愛啃羊蠍子......"背景裡傳來高壓鍋放氣的嘶鳴,還有老爸搶手機的嘟囔聲,"讓你彆囉嗦,直接說正事......"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聽著,眼睛卻看著妻子把蠟燭一根根插成小圈。

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虎口處有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去年給兒子做拔絲紅薯時被糖汁燙的。

"其實我上週就訂好蛋糕了。"她突然說,打火機的火苗在掌心跳了跳,"本來想白天給你驚喜,結果臨時被派去倉庫盤貨......"

燭火突然亮起來,在她瞳孔裡映出兩個小小的太陽。

我這才發現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鬢角新長了幾根碎髮,大概是忙得冇工夫夾進髮卡裡。

"吹蠟燭呀。"她笑著推了推我的胳膊。

十二根蠟燭的光暈裡,我看見兒子房門縫透出的微光。

那小子大概在裝睡,床頭櫃上肯定擺著他畫了一下午的賀卡——去年他把"爸爸"寫成"爸色",被我笑到今年還記仇。

手機又震了震,是兒子用妻子微信發來的表情包:一隻柴犬舉著"生日快樂"的牌子,尾巴搖得像電動馬達。

下麵跟著條語音,他刻意壓低的嗓音裡帶著笑意:"爸爸不許偷看我的禮物!"

蛋糕吃到一半,妻子突然從抽屜翻出個鐵盒子。

褪色的紅綢布裹著本相冊,第一頁是十年前的結婚照——我穿著不合身的西裝,她的頭紗蹭在我肩上,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你看這張。"她指著我們在民政局門口的合影,"那天你非要買糖葫蘆,結果糖漿滴在襯衫上......"

月光淌進餐桌,在她髮梢鍍了層銀,上個月深夜她蜷在沙發上翻招聘網站,筆記本螢幕照得她側臉發白,公司裁員的訊息傳了半個月,她從冇在我麵前提過一句。

"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個絨布盒子,"給你的。"

是塊機械錶,錶盤是我唸叨了半年的深海藍。錶帶內側刻著行小字:"親愛的老公,往後餘生也請多指教。"

這時手機也亮起了最後一條訊息,是老爸發來的:"羊肉給你留著,回來給你熱。"後麵跟著個齜牙笑的表情,大概是剛學會用。

十二根蠟燭的蠟油滴在蛋糕上,像串凝固的淚珠。

我咬了口草莓,清甜的汁水漫過舌尖——原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是連草莓蒂都記得剜掉的溫柔。

妻子在收拾殘局時,我悄悄推開兒子的房門。

他果然抱著枕頭裝睡,呼吸聲粗得像頭小野豬。

枕頭底下露出半截彩紙,畫著三個火柴人牽手,最高個子那個胸前寫著"爸比"。

客廳的燈暗下來時,我站在陽台上抽菸。

晚風帶著樓下桂花樹的甜香,手機裡還存著去年生日的截圖:招商銀行的祝福簡訊,螞蟻森林的能量提醒,還有qq郵箱的生日禮包。

今年的訊息列表裡,它們被擠到了最下麵。上麵是妻子的"下班了嗎",是兒子的"我畫完啦",是老媽的九條語音,是老爸的羊肉。

打火機在掌心發燙時,我想起小時候的生日。

那時我趴在老家炕桌上寫作業,老媽在灶台前煮雞蛋,老爸蹲在院裡給我紮風箏,竹篾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

原來有些愛從來都不是缺席,隻是換了種方式在生長。

就像妻子虎口的疤痕,兒子歪扭的筆畫,老爸笨拙的表情包,都在時光裡悄悄長成了參天的樹。

廚房傳來碗碟碰撞的輕響,我掐滅煙走回去。

妻子正踮腳夠吊櫃裡的保鮮盒,我從後麵輕輕托住她的腰,她嚇了一跳,轉過身時眼裡還帶著點水汽。

"明天......"我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洗髮水還是去年雙十一囤的柚子味,"我請半天假,陪你去看那個新上映的電影吧。"

她的睫毛顫了顫,像被風吹動的蝶翼,月光從紗窗漏進來,在我們交握的手上織了張透明的網。

原來所謂的生日,是不必說出口的惦念,是藏在瑣碎裡的溫柔,是那些被我忽略了千萬次的、實實在在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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