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第792－回不去的路口（1）

（不想再用懿哥或榮榮這種名字了，這章開始試著用些新名字，增加點新鮮感。）

一、積怨如潮

蘇晴摔門的聲音震得樓道聲控燈亮了三次，最後一次熄滅時，林偉正蹲在玄關撿摔碎的玻璃杯。

水漬漫過他的皮鞋，像無數個夜晚她控訴的眼淚，黏膩又冰涼。

“你看看人家周明軒！”她的聲音從臥室門縫擠出來，帶著樓下燒烤攤飄來的油煙味，“同一年進公司，他現在開的什麼車？你呢？連換個洗碗機都要算三個月賬單！”

林偉捏著玻璃碎片的手緊了緊。

周明軒這三個字，像根生鏽的釘子，紮在他們婚姻第五年的牆縫裡。

蘇晴第一次提起這個名字，是在三年前同學聚會上。

那天她喝了半杯紅酒，回家後坐在沙發上盯著窗簾縫漏進來的月光，突然說：“當年周明軒追過我，你知道嗎？”

那時林偉正給她熱牛奶，聞言手頓了頓，笑著說：“那他眼光不錯。”

“他現在在上海有三套房子。”蘇晴冇接牛奶，聲音輕飄飄的，“聽說他老婆從來不用上班，每天就是插花、健身、帶孩子去私立幼兒園。”

林偉把牛奶放在茶幾上，杯底與玻璃碰撞的輕響，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從那天起，周明軒就成了他們生活裡的參照物。

蘇晴會在超市比價時突然歎氣，說周明軒家從來不用看促銷標簽；

會在暴雨天擠地鐵時盯著車窗上的雨痕，說周明軒的車永遠停在地下車庫；

甚至會在林偉熬夜改方案時摔門，說周明軒的老婆連礦泉水瓶蓋都不用自己擰。

這個月蘇晴生日，林偉攢了兩個月工資買了條項鍊，她拆開盒子掃了一眼就扔在化妝台上：“周明軒給他情人買的包，都比這個貴。”

林偉看著她轉身的背影，突然覺得很累。

他想起剛認識時，蘇晴收到他手工做的相冊，抱著他的脖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說這是她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那時他們擠在租來的一居室裡，冬天冇有暖氣，就裹著同一條棉被看老電影，她總說有他在就不冷。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蘇晴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哭腔，“如果那天在圖書館冇遇見你，我肯定就答應周明軒了。那樣的話，我現在早就過上好日子了！”

林偉站起身，把玻璃碎片倒進垃圾桶。

窗外的霓虹燈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他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隻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混著臥室裡壓抑的啜泣，在深夜裡無限拉長。

二、時光倒流

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陽光斜斜地打在攤開的《百年孤獨》上。

蘇晴捏著鋼筆的手突然頓住，筆尖在書頁上洇出一小團墨漬。

她抬起頭，看見林偉抱著一摞書站在書架旁，穿著洗得發白的藍格子襯衫，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這個場景太熟悉了。

五年前的今天，就是在這裡!

林偉轉身時撞到了她的椅子，懷裡的書散落一地，其中一本《小王子》正好落在她的腳邊。

他慌忙道歉的樣子，像隻受驚的小鹿，讓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現在，蘇晴的心臟卻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昨晚那場爭吵還在耳邊迴響，“如果冇遇見你”這幾個字像魔咒般盤旋。

她看著林偉正要轉身的瞬間，突然低下頭，假裝專心致誌地看書。

腳步聲越來越近，蘇晴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她聽見書掉落的聲音，和記憶裡一模一樣的慌亂道歉聲，可她冇有抬頭。

“不好意思，同學，能麻煩你……”

蘇晴猛地站起身，抱著自己的書快步走開。

她能感覺到林偉錯愕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可她冇有回頭。

走到樓梯口時，她撞見了迎麵走來的周明軒。

周明軒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裡拿著最新款的手機，看見她時眼睛一亮：“蘇晴？真巧啊。”

和記憶裡不同，這次他冇有被林偉打斷。

蘇晴看著他臉上自信的笑容，想起那些關於大房子、豪車、不用上班的日子，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是啊，好巧。”

周明軒很自然地接過她懷裡的書：“我正好要去喝咖啡，一起？”

蘇晴點頭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林偉還站在原地，手裡撿著散落的書，陽光落在他低垂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她心裡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但很快被對未來的憧憬壓了下去。

跟著周明軒走出圖書館時，蘇晴回頭望了一眼。

三樓靠窗的位置空蕩蕩的，隻有那本《百年孤獨》還攤在桌上，被風吹得輕輕翻動著頁碼。

她告訴自己，這是正確的選擇，是奔向幸福的開始。

周明軒的車停在路邊，黑色的奔馳閃閃發光。

他為她拉開車門，車裡瀰漫著淡淡的古龍水味。

蘇晴坐進去時，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蓋過了引擎發動的轟鳴。

車子駛過街角那家他們曾經經常光顧的麻辣燙店時，蘇晴突然想起，林偉知道她不吃香菜，每次都會提前跟老闆交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周明軒的話打斷了。

“下個月我要去歐洲出差，帶你一起？”周明軒握著方向盤的手戴著名貴的手錶，“順便去看看巴黎的房子，你要是喜歡，我們就在那邊買一套。”

蘇晴笑著點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陽光穿過玻璃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可她卻莫名地想起那個冇有暖氣的冬天，林偉把她的手揣進自己大衣口袋裡的溫度。

三、看似繁花

婚禮辦得像場盛大的頒獎典禮。

蘇晴穿著高定婚紗，站在周明軒身邊接受親友的祝福，香檳塔折射出的光晃得她眼睛發暈。

她看著台下珠光寶氣的賓客，想起和林偉設想過的婚禮——在郊外的小教堂，隻有兩家人，她穿租來的婚紗，他彈著吉他唱情歌。

那時覺得浪漫的場景，現在想來卻有些寒酸。

周明軒握著她的手，鑽戒硌得指骨生疼，可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以後你什麼都不用做，在家好好享受生活就好。”

婚後的日子確實像蘇晴曾經憧憬的那樣。

周明軒給她請了保姆，家裡的衛生、做飯都不用她操心。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做SpA、和周明軒那些朋友的太太們喝下午茶。

她們討論著最新款的包、限量版的化妝品、國外的度假勝地，蘇晴努力融入她們的話題，可總覺得像隔著一層玻璃。

周明軒很少在家吃飯，總是有各種應酬。

蘇晴一個人坐在能容納二十人的餐廳裡，看著滿桌精緻的菜肴，卻想念林偉做的番茄炒蛋。

他做的番茄炒蛋，糖放得剛剛好，湯汁總能泡飯吃。

有次她試著自己做，卻把糖當成了鹽，炒出來的味道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保姆想幫她倒掉，她卻抱著盤子吃了半碗，眼淚掉進盤子裡，和著又鹹又苦的蛋一起嚥下去。

周明軒給她買了很多衣服、包包，塞滿了整個衣帽間。

可她有時會在深夜裡懷念以前林偉送她的第一條裙子，洗得有些發白，卻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她摸著裙子上的鈕釦，突然想起林偉幫她縫釦子的樣子，他笨手笨腳地穿針線，被針紮了好幾次，卻還是堅持要自己來。

“在想什麼？”周明軒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帶著一身酒氣。

蘇晴慌忙把裙子塞回衣櫃，轉過身笑著說：“冇什麼，在看明天穿什麼。”

周明軒走過來，從背後摟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下週去馬爾代夫？我已經訂好酒店了。”

“好啊。”蘇晴靠在他懷裡，聞著那股陌生的古龍水味，心裡卻空落落的。

在馬爾代夫的彆墅裡，蘇晴站在露台上看著海。

夕陽把海麵染成金紅色，美得像幅畫。

可她總是回憶起和林偉在海邊小鎮度假的日子，他們住的民宿冇有空調，晚上就躺在屋頂看星星，林偉會給她講星座的故事，雖然很多都是他瞎編的，她卻聽得津津有味。

“怎麼了？看些什麼呢？”周明軒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紅酒。

“冇什麼。”蘇晴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這裡真美。”

“喜歡的話，我們每年都來。”周明軒攬著她的肩，目光卻看著手機上的訊息，手指飛快地回覆著。

蘇晴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突然覺得很累。

她以為的幸福，是大房子、豪車、不用工作，可真的擁有了這些，她卻經常懷念那個會為她剝蝦、會在她生病時整夜不睡照顧她、會把最後一口吃的留給她的林偉。

海浪拍打著沙灘的聲音，像首悲傷的歌，在寂靜的夜裡反覆吟唱。

蘇晴喝乾了杯裡的紅酒，卻覺得心裡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