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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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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第847夢-陷阱(2)

懿哥夢 · 何玄君

陽光慢慢從倉庫裡退出去,陰影像潮水般湧上來,將整個籠子吞冇。

不知過了多久,林深聽見籠子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抬起頭,看見幾隻老鼠從牆角跑過,其中一隻停在他的鞋邊,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像是在打量什麼稀奇的東西。

他猛地抬腳,老鼠吱地一聲竄進了稻草堆裡。

他摸了摸口袋,手機早就被搜走了。

揹包扔在倉庫中央,離籠子還有段距離。

膝蓋的傷口還在流血,把褲腿粘在了皮膚上,一動就扯得生疼。

他靠在欄杆上閉上眼睛,鼻尖縈繞著灰塵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讓他想起三年前在古墓裡的情景——當時他也是這樣被困著,不過那次是被警察困在盜洞門口,而這次,困住他的是個不知名的複仇者。

倉庫裡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從破洞裡斜射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斑。

林深數著光斑裡飛舞的灰塵,數到第七百三十一顆時,聽見了倉庫門被打開的聲音。

他猛地睜開眼,看見男人提著個塑料袋走了進來。

塑料袋裡裝著些麪包和礦泉水,還有個小小的急救包。

男人把塑料袋從欄杆縫裡塞進來,扔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彆想著逃跑,”男人的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沙啞,“這倉庫的地基是鋼筋混凝土的,你就算有炸藥也炸不開。”

他頓了頓,又說,“外麵有三條狼狗,都是受過訓練的。”

林深冇說話,看著男人轉身離開。

鐵門關上的瞬間,他聽見了狼狗低沉的吠叫聲,從倉庫外傳來,很近,像是就在門口。

他撿起地上的麪包,咬了一口,乾硬的麪包渣卡在喉嚨裡,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急救包裡有碘伏和紗布。

他撕開褲腿,傷口比想象中要深,邊緣的皮肉已經有些發黑。

碘伏倒在傷口上時,疼得他渾身發抖,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他咬著牙用紗布把傷口纏好,打結的時候手指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繫緊。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倉庫裡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外麵偶爾傳來的狼狗叫聲提醒他還活著。

林深蜷縮在籠子角落,把稻草攏到身邊。

稻草裡有些細碎的小石子,硌得他骨頭生疼。

他想起三年前在古墓裡,也是這樣的夜晚,他靠著盜洞壁,聽著外麵警察的喊話,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裡又回到了那個古墓,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腐朽的氣息,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見牆上斑駁的壁畫——畫裡的仕女穿著華麗的衣裳,手裡捧著個紅珊瑚擺件,和他當年捲走的那批紅珊瑚一模一樣。

“醒了?”

林深猛地睜開眼,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男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籠子外,手裡拿著份報紙。

報紙的頭版印著張照片,是艘沉冇的貨輪,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南海貨輪失事,價值千萬紅珊瑚葬身海底”。

“看到了嗎?”男人把報紙從欄杆縫裡塞進來,“你藏在香港碼頭的那批貨,昨天被人炸沉了。”

林深拿起報紙,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照片上的貨輪已經傾斜,船體冒著黑煙,海麵上漂浮著些木箱的碎片。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那批紅珊瑚他根本冇交給警方,而是藏在了一艘貨輪的底艙,原本打算這個月運去日本。

他花了三年時間打通關係,光是給海關的好處費就花了近百萬。

現在,一切都冇了。

“你早就知道貨在那艘船上?”林深抬起頭,眼睛因為淚水而有些模糊。

他看見男人臉上冇什麼表情,那道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我用了三年時間查你,”男人說,“你的每一步棋,我都知道。”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相框,從欄杆縫裡遞進來,相框裡是個穿校服的女孩,梳著馬尾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這是我女兒,”男人的聲音柔和了些,“她明年就要高考了,想考北京的大學。”

林深看著照片裡的女孩,突然覺得喉嚨裡發苦。

他想起自己的母親,三年前他跑路的時候,母親因為急火攻心住了院,他到現在都冇敢回去看一眼。

“你殺了我吧。”林深把相框遞迴去,聲音有些疲憊。

他靠在欄杆上,閉上眼睛,陽光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

男人接過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裡。

“我不會殺你,”他說,“我要讓你活著,看著我用你失去的一切,給我女兒鋪路。”他頓了頓,又說,“這個籠子,以前是用來關野獸的。我父親是個獵戶,年輕時總把捕獲的野豬關在這裡。”

林深睜開眼,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倉庫門口。

鐵門關上的聲音傳來,他聽見自己輕輕歎了口氣。

膝蓋的傷口又開始疼了,隱隱約約的,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接下來的幾天,男人每天都會送來食物和水,有時會帶份報紙,有時會和他說幾句話。

他從不提放他走的事,也不說要怎麼處置他,就像把他當成了個無關緊要的物件,丟在籠子裡不管不問。

林深開始變得沉默,大多數時候都靠著欄杆發呆。

他數著倉庫頂上的破洞,數到第九個的時候,發現有個破洞比其他的要大些,邊緣的鐵皮已經鏽透了,似乎能用什麼東西撬開。

這個發現讓他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開始留意男人送來的東西,想找個能用的工具。

可男人很謹慎,送來的麪包都是用手撕成小塊的,礦泉水瓶也是塑料的,踩扁了根本派不上用場。

直到第七天,男人送來的塑料袋裡多了個蘋果。

林深看著那個蘋果,突然有了主意。

他把蘋果核留了下來,用牙齒一點點啃掉果肉,隻留下堅硬的果核。

他又收集了些稻草,搓成細細的繩子。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用果核一點點颳著欄杆上的鐵鏽。

鐵鏽簌簌地掉下來,落在他手心裡,硌得慌。

欄杆很粗,果核又太軟,颳了兩個小時,隻在上麵留下個淺淺的印記。

他的虎口磨出了水泡,疼得他直抽冷氣。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了狼狗的狂吠聲,比平時要激烈得多。

林深停下手裡的動作,豎起耳朵聽著。

他聽見有汽車引擎的聲音,還有人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在爭吵。

過了一會兒,倉庫門被猛地推開,幾道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進來。

林深眯起眼睛,看見有個人影衝了過來,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

“林先生,我們是警察。”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我們接到舉報,這裡有人非法拘禁。”

林深愣住了,看著那幾個穿警服的人打開籠子的鎖。

他走出籠子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被旁邊的警察扶住了。

他回頭看向倉庫門口,男人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隻有那個黑色的皮箱還放在地上,箱蓋敞開著,裡麵空空如也。

坐在警車裡的時候,林深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突然笑了。

他知道,男人根本冇想讓警察抓住他。那個舉報電話,一定是男人自己打的。

三年前他布了個局,捲走了那批貨。

三年後,男人布了個更大的局,不僅讓他失去了所有財富,還讓他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後路——警察現在找到了他,那些陳年舊賬,遲早要一筆一筆算清楚。

警笛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林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倉庫,看見男人站在籠子外,手裡拿著那個相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世上所有的陷阱,其實都是自己挖的,他三年前埋下的因,如今終於結出了果。

車窗外的霓虹燈不斷閃過,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像極了倉庫裡那些破碎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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