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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第875夢-何家大院 第一集

懿哥夢 · 何玄君

那座占地幾十畝的何家大院,是在民國七年初具規模的。

何世晏憑著與洋人做生意的精明頭腦和當地收購桐油、茶葉的狠辣手段,在短短十幾年間,從一個隻有三間瓦房的窮小子,搖身變為坐擁半個縣城地產的富商。

何家大院便是他財富的見證,青磚灰瓦,五進五出,雕梁畫棟,氣派非凡。

大院的最後一磚一瓦落成那天,何世晏站在門前兩隻石獅子中間,望著門楣上自己親手題寫的“何府”匾額(百度查了半天,也查不到這個稱呼到底對不對?),對管家說:“這院子,要世代傳下去。”

那時,他剛迎娶了第三房太太,正值壯年,意氣風發。

誰也想不到,短短二十年後,這座曾象征著何家榮耀與財富的大院,會變得牆垣斑駁,人丁零落。

民國二十七年春,何世晏突發急病去世,他死得突然,連遺囑都未曾留下。

送葬的隊伍從何家大院門口一直排到城東,十六人抬的楠木棺材,浩浩蕩蕩的紙紮人馬,五十四和尚唸經,七十三道士做法,排場之大,縣城裡幾十年未見。

可表麵的風光底下,暗流早已湧動。

頭七剛過,大院裡的女人們就坐不住了。

何世晏一生娶了四位太太。

原配王麗媛,是父母之命,大他三歲,為何家生下長子何文康後便體弱多病,常年吃齋唸佛,不大管事。

二太太吳雨珍,原是青樓清倌人,憑著嫵媚手段被何世晏贖身娶回家,生有一子一女,兒子何文健比長子小五歲。

三太太柳鳳英,戲子出身,生得一副好嗓子,為何世晏生下一對雙胞胎女兒後,在大院中的地位穩固。

四太太楚雲,最是年輕,隻有二十歲,本是女學生,家道中落被迫嫁入何家,無所出,卻最得何世晏晚年寵愛。

這四位太太,分彆住在院子的東、南、西、北四廂,平日裡就麵和心不和,如今何世晏一去,她們之間的那層薄紗便被徹底撕開了。

爭奪的焦點,自然是何家大院的掌管權,以及何家龐大家產的分配。

按照傳統,本該由長子何文康繼承家業。

但何文康性格懦弱,不善經營,且沉迷鴉片,其生母王麗媛又體弱無力相爭。

這便給了其他人可乘之機。

五月的一個清晨,大院裡的石榴花開得正豔。

二太太吳雨珍坐在自己房中的梳妝檯前,仔細打量著鏡中依然姣好的麵容。她剛過四十,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

“文健那邊準備得如何了?”她問身後的心腹丫鬟。

“二少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和賬房的張先生談過了。張先生說,老爺生前確實有過將城東兩家鋪子交給二少爺打理的打算,隻是冇來得及立字據。”

吳雨珍輕輕點頭,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她知道自己兒子能乾,比起那個隻會抽大煙的大少爺強上不知多少。

何家的家業,理應能者得之!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騷動。

吳雨珍起身推開房門,看見三太太柳鳳英正站在院中,指揮著幾個仆人搬移幾盆珍貴的蘭花。

“這是老爺生前最愛的蘭花,放在我這邊照看更方便些。畢竟我這院子陽光好。”柳鳳英聲音清脆,語氣中透著理所當然。

吳雨珍冷笑一聲,走出房門:“妹妹這是做什麼?老爺的東西,哪是隨便就能挪動的?”

柳鳳英轉過身,一身絳紫色旗袍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姐姐有所不知,這些蘭花需要精心照料,我也是為了老爺的心愛之物著想。”

兩人正對峙著,四太太楚雲從廊下走過,目不斜視,彷彿什麼都冇看見。她手中拿著一本書,徑直向大太太的住處走去。

吳雨珍和柳鳳英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這個最年輕的四太太,平日裡沉默寡言,但誰也不敢小覷她。

畢竟,她是老爺生前最後一段時光最親近的人,知道的秘密可能比誰都多。

大太太王麗媛的房裡,藥香與檀香交織。

王麗媛半靠在榻上,麵色蒼白。楚雲坐在一旁,輕輕為她捶腿。

“難為你有心,常來看我。”王麗媛聲音虛弱,“這院子裡,真心人不多。”

楚雲微微一笑:“姐姐說哪裡話,咱們都是一家人。”

王麗媛搖搖頭,咳嗽了幾聲:“你不必說這些客套話。我知道,你來看我,是因為如今這大院裡,隻有我能名正言順地主持家務。”

楚雲不語,算是默認。

王麗媛歎了口氣:“我這身子骨,怕是撐不了多久了。文康又不爭氣...我隻盼著他能安安穩穩度過餘生,彆讓人把最後一點家底都奪了去。”

“姐姐何必這麼說,大少爺是嫡長子,繼承家業是理所應當的。”

“理是這個理,可這院子裡的人,誰又真的講理呢?”王麗媛閉上眼睛,“我知道你聰明,讀過書,明事理。若你肯助文康一臂之力,我死也瞑目了。”

楚雲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她知道,這是大太太在拉攏她,也是她在這大院中生存必須做出的選擇之一。

與此同時,二太太房內,吳雨珍正與兒子何文健密談。

“你父親一走,城裡的生意夥伴就開始蠢蠢欲動。”吳雨珍皺著眉,“昨天,泰豐號的掌櫃突然說要延期付款,分明是看我們何家冇了頂梁柱。”

何文健年方二十五,精明乾練,眉宇間有何世晏當年的影子:“母親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查了。泰豐號最近和孫家的人走得很近。”

“孫家?那個開紡織廠的孫家?”

何文健點頭:“孫啟明那個老狐狸,早就想吞併我們的布莊了。”

吳雨珍冷哼一聲:“冇那麼容易。你去找張律師,問問老爺生前可曾立過遺囑,哪怕是草稿也行。我們必須名正言順。”

“我明白。不過...”何文健猶豫了一下,“三娘那邊似乎也在活動,聽說她弟弟最近常來往於縣zhengfu。”

“戲子出身的東西就是上不了檯麵。”吳雨珍不屑地說,“倒是四娘,她最近常往大娘那裡跑,不知打的什麼主意。”

“四娘冇有子嗣,掀不起什麼風浪。”

“你彆小看她。”吳雨珍搖頭,“老爺生前最後那段時間,隻見她一人。我懷疑,老爺可能跟她說過什麼,甚至...”

她冇有說下去,但何文健明白母親的意思——父親可能給楚雲留下了什麼秘密遺囑或特彆指示。

當晚,何家大院的氣氛格外凝重。晚飯時,一家人罕見地齊聚一堂,卻無人說話,隻有碗筷相碰的細微聲響。

飯後,何文康拖著虛弱的身子早早回房抽大煙去了。何文健則藉口有事,匆匆離去。

四位太太和三位小姐圍坐在廳堂,表麵上是喝茶閒聊,實則各懷心思。

“眼看著就要入夏了,大院每年的消暑事宜該安排了。”三太太柳鳳英率先開口,“往年都是老爺定奪,今年咱們得自己拿主意了。”

二太太吳雨珍輕輕吹著茶沫:“這是自然。不過這類家務大事,按理該由大姐決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太太王麗媛。

王麗媛勉強坐直身子:“我病著,精力不濟。不如由幾位妹妹商議著辦吧。”

“既然如此,我倒有個主意。”柳鳳英立刻接話,“往年都是去城外的避暑山莊,但今年情況特殊,老爺剛走不久,咱們不宜遠行。不如就在大院後麵的荷塘邊設幾個涼亭,既省了開支,也符合守孝的規矩。”

吳雨珍挑眉:“妹妹倒是想得周到。不過避暑山莊已經訂好了,臨時取消,定金可就拿不回來了。”

“那點定金,比起何家的名聲算什麼?”柳鳳英反駁。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下。

突然,一直沉默的楚雲開口:“其實,三姐的提議甚好。不過不是取消避暑,而是換個方式。我聽說最近時局不穩,城外有土匪活動,為了安全起見,不如就按三姐說的,在荷塘邊消暑。至於山莊的定金,我可以托人問問,或許能轉給彆家,不至於全損。”

這番話既支援了柳鳳英,又考慮了吳雨珍關心的損失問題,兩人一時無話可說。

王麗媛點頭:“就這麼辦吧。四妹,這事就交給你安排。”

楚雲微微頷首,注意到吳雨珍和柳鳳英眼中一閃而過的嫉妒。

隨著夏日來臨,何家大院的權力格局悄然變化。

楚雲憑藉那次調停贏得了王麗媛的信任,開始接手更多家務。

而吳雨珍和柳鳳英則加緊了各自的活動。

七月初,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徹底點燃了大院內的戰火。

賬房發現何世晏生前的一筆钜款不翼而飛,賬目上隻有一個模糊的標記。而這筆錢的去向,直指二太太吳雨珍。

“這是誣陷!”吳雨珍在廳堂中大發雷霆,“我跟隨老爺二十年,何曾動過公中一分錢?定是有人做了假賬陷害我!”

柳鳳英冷笑:“姐姐彆急著否認,這筆錢是在老爺去世前一個月轉出的,當時隻有你和四妹常在老爺身邊。”

這把火突然燒到了楚雲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

楚雲平靜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我當時確實常在老爺身邊,但從未見過老爺處理這筆款項。倒是記得有一次,老爺抱怨說有人動了他的私章。”

私章?眾人一驚!

何世晏的私章是調動大額資金的必需物,他去世後,私章一直下落不明。

“私章在哪裡?”王麗媛問。

楚雲搖頭:“我不知道。老爺去世後,我就冇見過了。”

吳雨珍臉色微變,這一細節冇有逃過楚雲的眼睛。

當晚,楚雲悄悄來到吳雨珍房中。

“二姐,我知道私章在哪裡。”楚雲開門見山。

吳雨珍強裝鎮定:“你什麼意思?”

“老爺臨終前告訴我,他懷疑有人偷用他的私章,所以早就將真章收起來了。現在市麵上流通的,是仿造的。”楚雲緩緩道,“他還說,若是家中有人用私章生事,就讓我說出這個秘密。”

吳雨珍的臉色變得蒼白。

楚雲繼續說:“但我並不想與二姐為敵。我知道,你動用那筆錢,是為了填補文健生意上的虧空。愛子心切,可以理解。”

“你想要什麼?”吳雨珍直截了當地問。

“合作。”楚雲微笑,“大院裡,你我聯手,才能平衡三姐的勢力。至於那筆錢,我可以幫你遮掩過去。”

吳雨珍沉默良久,終於點頭。

就這樣,楚雲與吳雨珍結成了暫時的同盟。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她們聯手壓製了柳鳳英的多次挑釁,逐漸掌控了何家大院的主導權。

然而,表麵的平靜下,真正的暗流纔剛開始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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