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重見天日

李苒扶著李氏順著暗河往回走，憑著之前的記憶和異能引路，一路還算順利。暗河水流平緩，兩人互相攙扶，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看到前方有自然光透進來。

走出溶洞的那一刻，陽光落在身上，李氏忍不住紅了眼眶。被困在時空夾縫這麽多年，她幾乎快忘了真正的天光是什麽模樣。李苒也鬆了口氣，總算從地下徹底出來了。

可她剛打量四周，心就沉了下去。這裏不是大景京城附近，也不是懸崖下的山穀，放眼望去全是戈壁荒漠，遠處能看到低矮的土城與胡楊，風裏帶著異域氣息 ——這裏是樓蘭邊境，屬於敵國境內。

她沒想到暗河出口竟直通樓蘭，離大景邊境隔著上千裏路。兩人一身狼狽，衣著還是大景樣式，在這地界格外紮眼，一旦被樓蘭士兵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苒苒，這是哪裏？” 李氏輕聲問。“是樓蘭邊境，離中原還遠。” 李苒壓低聲音，“娘，這裏不安全，我們先找個隱蔽地方安頓，再想辦法回大景。”

她帶著李氏往荒漠邊緣的胡楊林走，找了個避風的土坡，從空間手鐲裏拿出幹糧和水，又取了兩套素色布衣，讓李氏換上。自己則簡單處理了一下儀容，用泥沙稍微遮掩了容貌，盡量顯得普通不起眼。

眼下最穩妥的辦法，是混入返回中原的商隊。樓蘭與大景雖時有摩擦，邊境卻仍有私下通商，隻要找到合適的商隊，就能一路混回京城。

李苒讓李氏在林中安心等候，自己出去打探訊息。她運轉異能收斂氣息，避開巡邏的樓蘭兵，在附近土城轉了一圈，很快就打聽到一支中原商隊，次日一早就啟程回大景。

她交了一點碎銀，托商隊裏的夥計幫忙預留兩個位置，又買了些水和幹糧，匆匆趕回胡楊林。

夜裏歇息時，李苒不敢深睡，一邊守著李氏，一邊用異能探查四周動靜。她心裏始終惦記著京城，惦記秦霄瑞、趙想趙蘭，還有周人傑和王香荷。

第二天一早，兩人混在商隊裏，跟著隊伍緩緩啟程。李苒全程壓低帽簷，偽裝成普通隨行女子，極少說話，隻默默護著李氏。

一路走了三四日，越靠近大景邊境，訊息就越多。李苒找了個機會，向商隊裏一個常跑線的夥計打聽京城近況。

不問還好，一問，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夥計歎了口氣道：“姑娘你是在外久了，京城最近亂得很。聽說瑞王爺心上人周苒苒，早前在皇家寺廟墜崖，人人都以為她死了，可前陣子周府二小姐周煙雨回來了，一口咬定周苒苒沒死，是勾結樓蘭、北狄，故意假死叛逃。”

李苒心頭一冷：“周煙雨回來了？她不是跟我一起墜崖了嗎？”

“是被樓蘭人救起來的，” 夥計壓低聲音，“回來就到處說，李苒早就和外敵串通，要害皇後、害陛下，還要奪鳳族力量。皇上信了，瑞王爺據理力爭，被軟禁在王府，不準出門，也不準見人。”

李苒指尖猛地收緊。秦霄瑞被軟禁了……

夥計又道：“還有周姑娘身邊那兩個叫趙想、趙蘭的丫鬟，也被周人傑扣在周府，說是同黨，現在生死不明。周人傑如今借著平叛的名義，手裏握著兵權，氣焰囂張得很，王香荷也被他悄悄保了下來。”

一字一句，像冰錐紮進李苒心裏。周煙雨被樓蘭人救走，一回到京城就顛倒黑白，把所有髒水全潑在她身上。秦霄瑞為了保她被軟禁，趙想趙蘭被控製，王香荷安然無恙，周人傑更是手握重權，隻手遮天。

她千辛萬苦救出母親，可京城早已是天翻地覆。

李氏在一旁聽得清楚，臉色發白，握住李苒的手：“苒苒，怎麽辦？我們現在回去，會不會自投羅網？”

李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急怒，眼神冷了下來。“娘，我們必須回去。”秦霄瑞還在軟禁中，趙想趙蘭身陷險境，周人傑、王香荷、周煙雨逍遙法外，她不可能丟下一切不管。

她現在身處邊境，孤身一人，帶著母親，硬碰硬絕對不行。隻能繼續偽裝，低調入城，先摸清王府與周府的情況，再一步步救人、破局。

“娘，你放心，我有分寸。” 李苒輕聲安撫，“等進了京城，我先把你安置在安全地方，再去救瑞王爺和趙想她們。周煙雨欠我們的，周人傑欠我們的，我會一筆一筆，全部討回來。”

商隊繼續前行，黃沙漫道，風聲獵獵。李苒望著遠方大景的關隘，眼底沒有半分懼意，隻有堅定。她從地獄裏爬回來，從時空夾縫裏救出母親，不是為了躲避，而是為了清算所有罪惡。

周煙雨，周人傑，你們等著。我李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