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祖母與母親（下）
李苒剛想開口問破解禁術的法子，整個時空夾縫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淡金色的霧氣翻湧不止，腳下的玉石地麵裂開細密的紋路。
“不好！” 鳳飛鸞臉色一變，“裂隙撐不住了，空間要崩塌，你必須馬上走！”
李氏也慌了，緊緊抓住李苒的手：“苒苒，快離開這裏，別管我們！”
李苒心頭一緊，她能清晰感覺到，外麵連線溶洞的時空裂隙正在快速收縮，靈氣紊亂得厲害，再不走，連她都會被困死在這裏。可她怎麽可能丟下祖母和母親獨自離開。
“我要帶你們一起走！” 李苒咬牙，立刻取出兩塊鳳翎玉玨，想再次催動靈力開啟通道，可無論她怎麽發力，玉玨隻是微微發光，根本穩不住快要崩塌的空間。
鳳飛鸞按住她的手，聲音急促：“來不及了！空間承受不住三個人的氣息，一次隻能帶一個人走，再猶豫，誰都走不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李苒頭上。隻能走一個…… 那要選誰？
李氏看著鳳飛鸞，又看看李苒，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娘，你帶苒苒走，我留下來……”
“胡說！” 鳳飛鸞厲聲打斷她，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是鳳族主事之人，理當留下撐住空間。你是我的女兒，是苒苒的母親，你必須活下去，回到她身邊。”
李苒猛地抬頭：“祖母，不行！要留也是我留，我來撐住這裏，你們走！”
“來不及爭執了！” 鳳飛鸞不再多言，雙手快速結印，周身鳳族靈力驟然爆發，將整個搖搖欲墜的時空夾縫暫時穩住。她整個人如同定海神針一般釘在原地，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
“我以自身血脈為錨，強行固定出口一瞬！” 鳳飛鸞咬著牙，聲音都在發顫，“苒苒，拉住你母親，立刻出去！”
話音落下，她猛地推了李氏一把。李氏身不由己朝著李苒的方向跌去，哭著回頭喊：“娘！我不要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聽話！” 鳳飛鸞強忍著靈力反噬的劇痛，對李苒吼道，“帶她走！快！”
李苒看著祖母撐著空間搖搖欲墜的模樣，心髒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她知道祖母心意已決，再耽誤下去，所有人都要被困死在這裏。她狠狠心，一把抓住李氏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裂隙出口衝去。
“祖母 ——！” 李氏撕心裂肺地哭喊。
鳳飛鸞站在翻湧的霧氣中，對著她們揮揮手，臉上帶著溫柔又決絕的笑意：“苒苒，好好照顧你母親，鳳氏的未來，交給你了。”
就在李苒帶著李氏踏出裂隙的一瞬間，身後的時空夾縫轟然閉合，所有金光與霧氣瞬間消失，隻留下溶洞裏冰冷的石壁。
那塊嵌在牆上的鳳翎玉玨，隨著空間閉合，緩緩落入李苒手中。
李氏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嘴裏反複喊著 “娘”，情緒幾乎崩潰。李苒扶著她，心裏又酸又澀，卻隻能強撐著安慰：“娘，祖母不會有事的，我們一定想辦法救她出來。”
好一會兒，李氏才漸漸平複下來，從袖中取出一塊小小的玉簡，遞給李苒：“這是你祖母臨走前，偷偷塞給我的，她說等出去了再給你。”
李苒接過玉簡，催動靈力注入其中，鳳飛鸞的聲音緩緩在腦海中響起。
“苒苒，當你聽到這段話時，你應該已經帶著你母親安全離開了。我以自身為錨，暫時重封時空夾縫，短時間內不會有危險，你不必擔心。想要徹底開啟歸途，救我出來，僅憑兩塊玉玨遠遠不夠。”
“鳳族一共有三塊鳳翎玉玨，分守三處時空。你手中的兩塊，一塊在人間，一塊在夾縫，而第三塊，在天外，在你的家鄉。”
李苒渾身一震。
家鄉…… 她說的是她穿越前的現代世界？
“三塊玉玨合一，才能徹底解開鳳族禁術，開啟穩定歸途，救我出來，也能徹底了結鳳族的劫難。” 鳳飛鸞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十分堅定，“苒苒，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為難，你在這邊有牽掛，有恩怨未了。但這是唯一的路。”
“你不必急著做決定，先了結人間的恩怨，護好你母親，等你準備好了，三塊玉玨自會指引你方向。記住，無論你做什麽選擇，祖母都信你。”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玉簡上的光芒緩緩消散。
李苒握著玉簡，站在溶洞裏，久久沒有說話。
第三塊玉玨在她的家鄉，在現代。她要回去嗎？
她在這裏有血海深仇未報，周人傑還沒有伏法，秦霄瑞還在懸崖下拚命找她，母親剛被救出來，一身委屈與苦難還沒撫平。
可祖母還被困在時空夾縫裏，鳳族的劫難還在，唯有三塊玉玨合一，才能徹底解決一切。
李氏看著她凝重的神色，輕輕握住她的手：“苒苒，不管你做什麽決定，娘都陪著你。你不必為難，先回京城，把該了結的事了結，剩下的，我們慢慢想辦法。”
李苒抬頭看向母親，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娘，你說得對。” 她站起身，將兩塊鳳翎玉玨收好，“我們先離開這裏，回京城。周人傑、王香荷，還有那些害過我們的人，這筆賬，該好好算了。”
至於第三塊玉玨，至於要不要回到現代…… 等她把眼前的恩怨了結，等母親安穩下來，再做決定也不遲。
她扶著李氏，朝著溶洞外暗河的方向走去。陽光透過溶洞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像是給她們鋪了一條歸途。
隻是李苒心裏清楚，這一次離開地下溶洞，回到京城，不僅是為了複仇，更是為了扛起鳳族的責任，為了早日集齊三塊玉玨，救出被困的祖母。
而遠在懸崖邊日夜搜尋的秦霄瑞，還不知道，他心心念唸的人，正帶著失而複得的母親，朝著他的方向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