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祖母與母親（上）
體力恢複得差不多，李苒站起身，再次走到嵌著鳳翎玉玨的石壁前。
她將腰間那塊玉玨取下，雙手捧著貼到石壁上。兩塊同源的鳳翎玉玨一接觸，瞬間亮起柔和的金光，原本安靜的石壁微微震顫，上麵的古樸紋路逐一亮起，像是被喚醒一般。
李苒能清晰感覺到，兩股鳳氏靈力在玉玨間流轉，順著紋路蔓延至整麵石壁。她屏住呼吸，靜靜等待，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隻知道這一定是鳳飛鸞留下的機關。
沒過多久，石壁中央突然裂開一道細縫，縫隙越來越大，很快形成一道半人高的口子，口子裏麵灰濛濛一片，氣流紊亂，隱約能看到扭曲的光影。
“這是…… 時空裂隙？” 李苒心頭一緊。
鳳飛淵提過鳳氏有操控時空的秘法，眼前這道裂隙氣息古怪，既不屬於地下溶洞，也不屬於外界，顯然是被秘法強行開啟的時空夾縫。隻是裂隙光芒忽明忽暗，靈力波動極不穩定，一看就維持不了多久。
她沒有猶豫。既然是鳳飛鸞留下的後手，這道裂隙背後一定藏著關鍵。眼下傷勢已愈，異能也恢複大半，她抬腳便踏入了裂隙之中。
剛進去的瞬間，周身像是被一股柔和卻強大的力量包裹，眼前光影飛速扭曲，耳邊沒有任何聲響，隻有一種詭異的安靜。不過兩三息的功夫，雙腳便踏在了實地上，裂隙在身後迅速收縮，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李苒站穩身子，打量四周。
這裏沒有天沒有地，四周是淡金色的朦朧霧氣，光線柔和，不冷不熱，空氣裏彌漫著濃鬱的鳳族靈氣。腳下是如同玉石般光滑的地麵，踩上去溫溫的，沒有半點濕冷。這地方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這就是時空夾縫。
她往前走了幾步，霧氣漸漸散開，前方石台上，赫然坐著兩個人。
一位是身著紅衣的女子，眉眼溫婉，氣質清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正是她在記憶碎片裏見過無數次的鳳飛鸞。隻是此刻鳳飛鸞臉色略顯蒼白，靈力看似平穩，實則十分虛弱，像是被長久困在此地。
而在鳳飛鸞身邊，還坐著一位年輕女子。
她穿著素雅的衣裙，模樣清秀，眉眼間帶著書卷氣，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正安靜地靠在鳳飛鸞肩頭，眼神溫柔，卻也帶著一絲被困的無奈。
李苒的心髒猛地一縮。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 是原主的母親，李氏！
是那個被周人傑與王香荷聯手毒殺、死得不明不白的母親！可眼前的李氏，明明是年輕模樣，絲毫沒有病逝的憔悴，更沒有中毒的痕跡。
鳳飛鸞先察覺到動靜，緩緩抬眼，看到李苒時，眼中先是震驚，隨即湧上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心疼，顫聲開口：“你是…… 苒苒？我的孫兒……”
李氏也跟著抬起頭，目光落在李苒身上，瞬間紅了眼眶，伸手想要觸碰，卻又不敢靠近，輕聲問道：“你是…… 我的苒苒？長這麽大了……”
李苒僵在原地，喉嚨發緊，半天說不出話。
她明明已經查明，李氏當年中毒身亡，張嬤嬤、春桃都被滅口，怎麽會在這裏出現，還這麽年輕？
鳳飛鸞看出她的疑惑，輕輕拍了拍李氏的手，緩緩道出真相。
“當年你母親被王香荷下毒，氣息斷絕，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可她身上有鳳族血脈，我鳳族本就有浴火重生之能，她命不該絕。我察覺到她的生機未斷，及時找到她，以靈力護住她的魂魄，助她重塑肉身，得以重生。”
李苒聽得心頭巨震。原來母親根本沒有真正死去，而是重生了。
“可我們剛重生，還沒來得及離開，就被幕後之人追殺。” 鳳飛鸞的語氣沉了下來，“那人目標是我鳳族血脈，不肯放過我們母女。我無奈之下，隻能動用鳳族禁術，撕裂時空，將我和你母親一同藏進這時空夾縫裏。”
她頓了頓，繼續說：“這夾縫是我以禁術強行開辟的異世空間，隻要我不主動暴露氣息，外人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我們。可代價是，我們也出不去，隻能困在這裏，相依為命。”
李氏握住鳳飛鸞的手，眼眶微紅：“這些年，多虧了母親護著我。我們試過無數次，都打不開空間出口，隻能一直等，等著有人能找到我們。”
李苒這才明白過來。
難怪當年李氏 “病逝” 得蹊蹺，難怪王香荷怎麽都找不到鳳飛鸞的蹤跡，難怪這處地下遺跡裏會藏著第二塊鳳翎玉玨 —— 一切都是鳳飛鸞的安排，她用玉玨作為鑰匙，留下唯一能開啟時空夾縫的通道，就是等著有朝一日，李苒能找到這裏。
她看著眼前虛弱的祖母，看著年輕卻被困多年的母親，鼻子一酸，快步走上前，屈膝跪在兩人麵前。
“祖母，母親，對不起，我來晚了。”
鳳飛鸞伸手輕輕撫摸她的頭發，指尖帶著熟悉的暖意：“不晚，一點都不晚。你能找到這裏，說明你已經覺醒了鳳族血脈，扛起了該擔的責任。”
李氏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意，聲音溫柔：“苒苒，這些年在外麵，你受苦了。王香荷那個毒婦，還有周人傑，是不是一直為難你？”
提到周人傑和王香荷，李苒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不想讓她們擔心，隻輕聲道：“都過去了，王香荷已經被抓，周人傑準備發動宮變。我這次來，就是要帶你們出去。”
可話說出口，她自己也心裏一沉。
祖母說這是禁術開辟的空間，外人找不到，她們也出不去。剛才那道時空裂隙極不穩定，隻維持了片刻就消失了，想要再次開啟，恐怕沒那麽容易。
鳳飛鸞看出她的顧慮，輕輕搖頭：“這空間以我的靈力為支撐，與我血脈相連。外人打不開，隻有我主動解除禁術，或是有更強的鳳族靈力支撐，才能開啟出口。可我這些年靈力耗損嚴重，根本無力解術，而這裂隙，每次隻能由玉玨短暫開啟，撐不了多久。”
李苒心頭一緊。
祖母與母親被困在此地多年，相依為命，如今三代終於相見，卻沒辦法立刻帶她們離開。
她看著兩人疲憊卻溫柔的麵容，握緊拳頭，在心裏暗暗發誓：無論這禁術有多難破解，無論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她都一定要找到辦法，救出祖母和母親，帶她們回到真正的世間，一家團聚，再也不分開。
可眼下，裂隙已經關閉，她連留在這夾縫裏都做不到，更別說破解禁術。到底要怎麽做，才能穩定裂隙，長久開啟出口？
李苒望著眼前的至親，心中又酸又急，無數念頭在腦海裏翻騰，卻一時找不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