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宮

時光飛逝，一轉眼，玲瓏姐妹在桂公府學習宮廷禮儀的日子悄然落幕。

這段日子被看管得密不透風。皇後母家占著近水樓台的便利，宮裡更派來一眾身形魁梧的侍衛日夜看守。高牆圍鎖，規矩壓身，玲瓏與姐姐形同禁錮，一舉一動皆受人監視，日子壓抑又拘束，連呼吸都覺得束手束腳。

漫長的拘守終於結束，明日便是帝後大婚，她們必須提前入宮待命。想到要踏入那座規矩森嚴的皇城，玲瓏心底隱隱生出幾分排斥與不安。

玲瓏和姐姐秋月分乘兩頂青呢小轎，從宮城側門緩緩入內。前路幽深，紅牆連綿，層層疊疊的殿宇望不到儘頭。

她心底藏著忐忑，卻又忍不住被這座巨大的城池牽動好奇。轎簾掀開一線，目光靜靜掠過沿途：往來奔走的宮人，整齊搬運貢品的侍女，修剪花木的太監，還有遠處錯落的亭台與沉寂的禦花園。

陌生、龐大、冰冷，是紫禁城給她的第一感覺。

“小主到了。”

玲瓏緩步下轎，抬眸凝望眼前殿宇，景仁宮三個字沉靜肅穆，撲麵而來的是深宅大院獨有的清冷與壓抑。驟然踏入全然陌生的居所，她心頭微微一緊，茫然與疏離悄然漫上來。

“姐姐呢？”她輕聲發問，藉以壓下心底的慌亂。

得知姐姐被分去永和宮，二人從此分居兩宮，玲瓏心底又添了一絲孤單。偌大深宮，從此隻剩自己一人步步謹慎。

打量著太後派來的何容兒，她心知深宮步步藏利弊，不敢怠慢。身在皇家地界，行事半點由不得任性，隻能學著收斂性情，圓滑應對人情世故。

打賞、客套、禮數，明明不情願，卻不得不學著適應。

踏入院落，一眾宮人齊刷刷跪地請安。烏壓壓一片行禮之人，場麵肅穆刻板。

玲瓏一時侷促不安，渾身不自在。往日在家雖有下人伺候，卻從無這般等級分明的壓迫感。八人專門伺候她一人，反倒讓她隻覺得拘束累贅。

何容兒離去，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四周皆是陌生麵孔，人人恭敬卻疏離，看似溫順，實則各藏心思。

玲瓏不願被旁人時刻打量，便打發眾人各自散去，隻想尋一點清淨。

待柔兒歸來，她決意走出殿門，好好摸清這座牢籠一般的皇城。

紫禁城遼闊無邊，千門萬戶，巷道縱橫，處處皆是規矩與束縛。

她本就無心爭寵，更不想與帝王有半分牽扯。因此一路走來，刻意避開禦前要道，專挑僻靜冷僻的小路慢行。

此刻的她，心思很簡單：認清地形，摸清各處地界，尋些安靜的消遣，隻求往後安穩度日，低調藏身，遠離是非，遠離天顏。

深宮太大，人心太沉，她隻想縮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裡，平淡度日。

“主子，您這是乾什麼呢？”

柔兒的問話拉回她的思緒。

玲瓏不願被旁人看透心思，隻斂了眼底的淡淡沉鬱，語氣輕淺：

“彆說話，安靜跟著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