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南境月城的朝堂殿內,檀香從銅爐中裊裊升起,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殿外的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映照得殿中“忠孝節義”的匾額愈發肅穆。周勤身著赭黃王袍,端坐在龍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近日天災頻發,糧庫空虛,他正愁眉不展,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緊急軍情!”一個斥候跌跌撞撞地衝進殿門,膝蓋重重砸在青磚上,跪爬著向前,衣袍上沾滿泥汙,滿頭大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啟稟大王,華夏國……華夏國在漢河沿岸建城了!”
周勤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慌什麼!慢慢說,建在何處?有多少人?”
“是……是兩座城!”斥候聲音發顫,嚥了口唾沫,“一座叫安城,建在漢河中遊平原;一座叫寧城,靠石堰灣山麓。臣昨日親眼所見,華夏國的船隊載著工匠、百姓,還有士兵,足足數千人,正在平整土地、築牆挖渠,看樣子是要長期駐守!”
“什麼?!”周勤拍案而起,龍椅扶手被攥得發白,“他們竟敢在漢河建城?華夏國這是想幹嘛?來人,拿輿圖來,速速查下那裏是不是我南境的勢力範圍?”
殿內群臣頓時炸開了鍋。兵部尚書張猛率先出列,他身著玄鐵甲冑,腰間佩劍鏗鏘作響,聲如洪鐘:“大王!華夏國這是明目張膽的入侵!縱使那裏不是我南境的地盤,但也絕對不是他華夏國的領土,漢河乃南境命脈,若讓他們站穩腳跟,日後必成心腹大患!臣請戰!願帶一萬將士,踏平安城、寧城,將華夏蠻夷趕回老家!”
他身後的幾位武將紛紛附和,鐵甲碰撞聲此起彼伏:“請大王下令!我等願隨張尚書出征!”
“不可!”戶部尚書王啟年連忙出列,他身著湖藍錦袍,捋著山羊鬍,語氣沉穩卻帶著急切,“大王,萬萬不可開戰!今年南境剛遭天災,糧庫早已空虛,目前國庫僅存五十萬兩白銀,糧草隻夠百姓勉強過冬。若開戰,軍費、糧草從何而來?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錢糧,士兵們拿什麼打仗?”
“王大人這是畏敵如虎!”張猛怒視著他,眼中滿是不屑,“敵人都快把城建到咱家門口了,難道放任不管嗎?如此以往,百姓日後必受華夏國欺壓,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南境疆土一點點被蠶食?今日不打,明日他們便會建更多城,到時候再想戰,怕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了!”
“張尚書此言差矣。”王啟年毫不示弱,“打仗不是賭氣!去年與周泰一戰,我南境損兵折將,至今尚未恢復元氣。華夏國近年日益強盛,士兵裝備精良,咱們若貿然開戰,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丟了城池,還會讓國庫徹底空虛,到時候百姓流離失所,南境危矣!”
“你……”張猛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去拔腰間佩劍,被身旁的副將死死拉住。
殿內頓時亂成一團,主戰派與主和派各執一詞,吵得麵紅耳赤。
“國土不可丟!必須打!”
“國庫空虛,打不得!”
“華夏國狼子野心,今日不除,日後必成大患!”
“先休養生息,等明年糧草充足再做打算!”
周勤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胸中怒火熊熊燃燒,猛地一拍龍案,心愛的琉璃杯被震得摔在地上,碎裂聲瞬間壓過了爭吵:“夠了!都給本王閉嘴!”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群臣紛紛躬身,不敢抬頭。周勤喘著粗氣,目光掃過眾人:“吵有什麼用?本王要的是解決辦法!誰能既保住疆土,又不耗空國庫?站出來!”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應聲。主戰派知道國庫空虛,拿不出可行的糧草方案;主和派知道周勤咽不下這口氣,不敢公然提議退讓。殿內陷入死寂,隻有銅爐中炭火偶爾劈啪作響。
這時總管太監李德全來到周勤身旁低聲說道:“大王,奴婢查了,石泉安城、石堰灣寧城都未納入我國領土。”
周勤聽後,心中稍緩,但看著殿中全部低著頭默不作聲的群臣,心中又愈發煩躁,擺了擺手:“此事暫且擱置,容後再議!退朝!”說罷,便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滿殿躬身的群臣,神色各異。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平息。次日清晨,又一個斥候騎著快馬趕到月城,連馬都沒來得及下,便跌跌撞撞地衝進朝堂,口中大喊:“大王!大事不好!華夏國在黑風口建城了!還說要設什麼自由貿易港,隻許各國去黑風**易,不準再進華夏腹地!”
周勤剛坐回龍椅,聞言臉色瞬間鐵青,手指緊緊攥著龍袍下擺,指節泛白:“黑風口?那可是南境的地界!他們還敢設自由貿易港?這是要斷南境的商貿路!”
張猛再次出列,鐵甲碰撞聲比昨日更響,語氣帶著急切:“大王!華夏國得寸進尺,再不反擊,南境顏麵盡失!臣願帶五千將士,三日之內必破黑風口!”
“張尚書又要打仗?”王啟年連忙上前,語氣帶著無奈,“大王,黑風口地勢險要,華夏國既然敢在此建城,必定佈下重兵。咱們若貿然進攻,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再說,一旦開戰,華夏國必定斷絕與南境的商貿,屆時絲綢、茶葉賣不出去,糧食、精鹽、鐵器買不進來,國庫隻會更空,百姓更是無糧可吃啊!”
周勤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中滿是怒火,卻又透著一絲猶豫——他何嘗不想打,可王啟年說的也是實情,國庫空虛,根本支撐不起一場戰爭。
王啟年見周勤神色動搖,生怕他被張猛說動,悄悄給身後幾位主和派官員使了個眼色。工部侍郎李修連忙出列,躬身奏道:“啟稟大王,臣有一言。近日天災不斷,國庫裡的錢糧大多用於賑災,目前僅存五十萬兩白銀,糧草也隻夠支撐三個月。黑風口那地方,隻有一個柳溪村,百姓靠打漁為生,每年稅收不足千兩,實在犯不著為了這麼個貧瘠之地大動乾戈。”
“是啊大王!”禮部尚書趙文也跟著附和,“華夏國設自由貿易港,雖斷了咱們去永夏寨的路,可好歹還能在黑風**易,若是開戰,連這點生路都沒了!還請大王三思!”
“你們……你們這是貪生怕死!誤國誤民!”張猛氣得雙目圓瞪,指著主和派官員罵道,“若人人都像你們這般畏首畏尾,南境遲早要被華夏國吞併!大王,還請革去他們的官職,免得他們日後禍國殃民!”
“張將軍這話就不對了。”王啟年冷笑一聲,語氣帶著譏諷,“咱們不是貪生怕死,是實事求是。你要打仗,有本事自己出錢出糧啊?國庫本就空虛,萬一打輸了,南境萬劫不復,這個罪責,你擔當得起嗎?”
“我……”張猛被懟得一時語塞,隨即猛地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決絕:“大王!臣願變賣家產,籌備糧草,不要朝廷一兩銀子、一粒糧食!隻求大王清點一萬將士給臣,臣必破黑風口,若輸了,臣願以死謝罪,絕不給南境添麻煩!”
“張愛卿……”周勤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心中暗忖——若張猛自己籌備糧草,打贏了既能收回疆土,又不用國庫出錢;打輸了,便將罪責推到張猛身上,殺了他給華夏國賠罪,也能平息事端。
王啟年看穿了周勤的心思,連忙補刀:“張將軍此言差矣!你雖不要朝廷錢糧,可帶的是南境的兵馬。若打輸了,華夏國隻會怪罪南境朝廷,不會管你是不是‘擅作主張’。到時候,他們舉兵來犯,難道還要讓整個南境為你一人的衝動買單?”
張猛怒視著王啟年,胸口劇烈起伏:“王大人放心!若輸了,臣必自刎謝罪,屆時大王可將臣的首級送往華夏國,就說臣偷走兵符,擅自調兵,與南境朝廷無關!”
周勤聽到“偷走兵符”四個字,眼睛亮得更甚,卻還是故作猶豫地說道:“張愛卿,此舉太過冒險,你乃南境棟樑,怎能讓你孤身犯險?不如再等等,等明年糧草充足,咱們再……”
“大王!”張猛猛地磕了個響頭,額頭撞在青磚上,滲出血跡,“機不可失!華夏國在建城初期,防禦尚未穩固,此時進攻尚有勝算,等他們站穩腳跟,再想打就難了!還請大王成全!”
身後的武將們也紛紛跪倒:“請大王成全!我等願隨張尚書出征!”
周勤心中暗喜,表麵卻依舊皺著眉,擺了擺手:“此事容後再議,本王今日有些疲憊,退朝吧。”
“大王!”張猛還想再爭取,卻被周勤冷厲的目光打斷。周勤起身,不再看眾人,徑直往後殿走去。
群臣陸續散去,張猛站在殿中,望著周勤離去的方向,心中滿是不甘。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個小太監快步走來,躬身道:“張尚書,大王請您去後殿議事。”
張猛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連忙跟著小太監往後殿走去。殿外的群臣見狀,紛紛議論起來,卻沒人知道周勤找張猛究竟是為了什麼。
而此時,在朝堂外走廊的柱子後,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漢子正悄悄退去——他便是中境王周泰安插在南境的暗探王三。王三常年在月城偽裝成雜役,靠著給官員們跑腿、送訊息,獲取南境的情報。今日朝堂上的爭論,他聽得一清二楚,連忙繞到皇宮後門,找到早已等候在此的親信。
“快!”王三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的密信,塞進親信手中,語氣急促,“把這封信送到洛城,交給大王,務必儘快!晚了就來不及了!”
親信接過密信,揣進懷裏,翻身上馬,馬鞭一揚,馬兒嘶鳴著衝出月城,朝著洛城的方向疾馳而去。王三望著馬兒遠去的背影,心中暗忖——南境若與華夏國開戰,中境正好可以坐收漁翁之利,這趟情報,來得值!
月城的朝堂依舊籠罩在爭論的餘波中,周勤與張猛在後殿的談話無人知曉;而遠在洛城的周泰,即將收到這份關乎南境與華夏國戰局的密信。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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